深吸一口气，姜凯瑟琳调整了一下表情，朝着二长老姜文茵的居所走去。
姜文茵的庭院一如既往，布置得清雅温婉，她正坐在茶室里，慢条斯理地烹茶。见到姜凯瑟琳进来，她脸上立刻浮现出那标志性的、春风般和煦的笑容。
“凯瑟琳来了？快坐。尝尝我新得的云雾茶。”姜文茵声音柔和，亲手斟了一杯茶推过去。
姜凯瑟琳哪有心思喝茶，她勉强坐下，直接开门见山：“文茵姐，姜肃她疯了！小家主把之前我手下的那个远东物流版块给了她，她竟然不肯按老规矩跟我交换资源！还说什么让我去找小家主！她是不是被那小丫头灌了什么迷魂汤？”
姜文茵轻轻吹了吹茶沫，笑意不变：“哦？有这事？肃长老一向严谨守矩，或许是小家主交代了什么特别指令吧。”
“能有什么特别指令？”姜凯瑟琳语气激动，“那版块根本无关紧要！小家主分明是故意恶心我，立威罢了！姜肃居然当真了，还说什么小家主是为了盘活她的产业线……荒谬！”
姜文茵抿了一口茶，眼底掠过一丝极快的、难以捉摸的光芒，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她放下茶杯，语气依旧温和：“凯瑟琳，稍安勿躁。一个小版块而已，收益对你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何必动这么大肝火？伤了姐妹和气多不好。”
“这不是收益的问题！”姜凯瑟琳拔高了声音，“这是态度！是面子！五位长老，为什么偏偏动我的东西？还让姜肃那个木头脑袋来驳我的面子？她姜小星这是要拿我开刀，杀鸡儆猴吗？！”
“话不能这么说。”姜文茵摇摇头，笑容淡了些，带上些许规劝的意味，“小家主刚接手家族事务，总要有些动作让人看看。你负责的产业……范围广，链条长，有些地方或许让小家主觉得需要整顿一下，也是有可能的。毕竟，年轻人嘛，眼里揉不得沙子。”
她这话听起来像是劝解，实则字字句句都在拱火。既点明了姜小星是故意针对，又暗示姜凯瑟琳的生意不干净，活该被盯上。
姜凯瑟琳果然更气了：“我那些生意怎么了？哪一桩不是为家族赚钱？没有这些‘不好看’的生意，家族拿什么养活那么多人？拿什么维持现在的体面？她姜小星在华国投个千亿就了不起了？那点钱，还不够ES银行半个月的流水！”
“是是是，小家主年轻，可能不太理解家族的难处。”姜文茵顺着她的话说，语气却有些飘忽，“不过，她既然做了决定，我们做长辈的，也不好明着反对。毕竟，大长老看起来……是支持她的。”
提到大长老姜静姝，姜凯瑟琳的气焰窒了窒。姜静姝虽然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但威望极高，她明确支持姜小星查账和调整产业，自己若公然对抗，确实不智。
姜文茵观察着她的神色，又慢悠悠地添了一把火：“其实啊，凯瑟琳，有时候退一步，未必是坏事。小家主想动，就让她动一动。华国不是有句古话吗，‘枪打出头鸟’。你呀，就是太要强了。那个版块，没了就没了，对你影响不大。何必为了这点小事，去当那个‘出头鸟’，惹得小家主，还有大长老不快呢？”
这话看似体贴，实则把姜凯瑟琳架在了火上烤。一方面说她斤斤计较、不识大体，另一方面又暗示她如果继续闹，就是公然对抗家主和大长老，自找麻烦。
姜凯瑟琳听出了话里的味道，心彻底凉了。她看着姜文茵那张永远温柔含笑的脸，忽然觉得无比虚伪和冰冷。这个女人，根本就没想帮她！她只是在看戏，在看自己和小家主斗，无论谁吃亏，她姜文茵都能坐收渔利！
“好，好得很。”姜凯瑟琳猛地站起来，蓝眸里像是结了冰，“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们一个个的，都打得好算盘。姜肃装傻充愣，你隔岸观火。都觉得我姜凯瑟琳是软柿子，活该被第一个拿来开刀，是吧？”
姜文茵笑容不变，甚至带着点无奈：“凯瑟琳，你这话就严重了。我们都是为家族着想……”
“为家族？”姜凯瑟琳冷笑一声，打断了她，“你们是为你们自己吧！行，既然你们都觉得这是小事，那我也不劳烦二位了。”
她转身就走，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而愤怒的声响。
姜文茵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眼底闪过一丝冷光。她端起已经微凉的茶，轻轻啜了一口，低声自语：“蠢货。”
姜凯瑟琳怒气冲冲地回到自己的房间，精致的面容因为愤怒而显得有些扭曲。耻辱！这是赤裸裸的耻辱！五位长老，大长老姜静姝偏向小家主；三长老姜肃临阵反水；二长老姜文茵笑里藏刀，袖手旁观；四长老姜娜那个蠢货只知道盯着罗威尔家的那点利益！
她成了孤家寡人！成了长老里面第一个被小家主公然削了面子，却无人声援甚至被同伴背弃的笑话！
那个版块本身的价值确实不大，但正如姜肃所说，它关乎一条重要的渠道。更关键的是，姜小星通过这个举动，向所有人传递了一个信号——她姜凯瑟琳，是可以被随意拿捏的！她的利益，是可以被首先牺牲的！
这口气，她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
姜小星不是看重华国吗？不是在那里投了千亿，搞什么新能源，还想把家族重心往回拉吗？好，她就让姜小星看看，华国的水有多深，她姜凯瑟琳的能量有多大！
她走到加密通讯器前，快速输入一连串指令。屏幕亮起，连接到了一个海外号码。响了几声后，对面接通，传来一个低沉沙哑的男声，用的是英语：“凯瑟琳夫人？这个时间联系，有什么急事？”
“急事。”姜凯瑟琳用流利的英语回应，声音里带着未消的怒意和狠决，“我在华国c市，‘海星新能源’那个项目，还有‘光启材料’，给我找点麻烦。不用伤筋动骨，但要足够恶心，让那位‘小家主’知道，海外不是她玩过家家的地方，她的手，伸得太长了。”
对面沉默了片刻：“海星新能源是官方重点扶持项目，背景很深。光启材料……似乎也牵扯到一些本地势力。动作太大，容易引火烧身。”
“我知道！”姜凯瑟琳不耐烦地说，“所以我说，找点‘麻烦’。税务稽查、环保审查、安全事故、舆论风波……你们不是最擅长这些吗？我要让她在华国的投资处处碰壁，让她知道，没有我们的‘配合’，她在华国的所谓布局，就是个笑话！资金，我会加倍付给你。”
又是一阵沉默，似乎是在权衡。过了一会儿，那个男声才再次响起：“可以。但夫人，华国那边最近风声有点紧，我们可能需要动用一些非常规的关系，价格……”
“价格不是问题。”姜凯瑟琳斩钉截铁，“我要尽快看到效果。”
“明白。一周内，给您初步反馈。”
通讯切断。
姜凯瑟琳看着暗下去的屏幕，蓝眸中闪烁着冰冷而怨毒的光芒。
姜小星，你以为收回一个小版块就能拿捏我？我会让你知道，姜家的水，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你想回华国？想动我们的蛋糕？先看看你在华国的根基，能不能经得起风雨吧！
她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烈酒，一饮而尽。酒精的灼烧感让她稍微平静了一些，但屈辱和愤怒依旧在胸腔里燃烧。
等着瞧吧，小家主。这只是一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