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青云广场的废墟上，火光冲天。
如果你离得近些，会听到一种让所有修仙者都感到牙酸的怪声。
“滋滋滋……”
那不是雷法，也不是剑鸣。
那是高温等离子电弧切割金属的声音。
叶无仙戴着一副用墨晶打磨成的护目镜，赤裸着上半身，露出精壮的肌肉。
汗水顺着他的脊背滑落，滴在脚下滚烫的青石板上，瞬间蒸发。
他正在“炼器”。
或者更准确地说，他在搞工业焊接。
在他面前，那几根原本属于“四象封灵阵”的黑曜石柱，已经被切成了整整齐齐的二十四段。
“纯度不够，杂质太多。”
叶无仙手里拿着焊枪（由一根雷击木改造成的电极棒），一边在石柱断面上刻画着复杂的螺旋纹路，一边在心里吐槽。
“这种沉渊黑铁居然只用来做阵基？简直是暴殄天物。这可是天然的耐热合金，用来做枪管冷却套筒或者膛线内衬，简直完美。”
“哗啦……”
一阵金属撞击声打断了他的工作。
陆清雪气喘吁吁地从黑暗中走出，背上背着一个比她人还大的巨型麻袋。
那原本飘逸出尘的白衣，此刻沾满了铁锈和油污，看起来像个刚下班的矿工。
“你要的东西。”
陆清雪把麻袋往地上一扔，地面都震了三震，“外门炼器房废弃坑里的，还有……我去‘借’来的。”
麻袋口散开，露出里面堆积如山的断剑、废盾、炸裂的丹炉，甚至还有半截不知是谁的本命法宝。
“辛苦师姐。”叶无仙推起护目镜，眼睛里闪烁着看到宝藏的光芒。
“你要这些破铜烂铁做什么？”陆清雪擦了擦额头的汗，实在无法理解，“这些都是炼废了的残次品，灵性全失，里面的灵力回路都断了。”
“灵性？”
叶无仙捡起一把断裂的飞剑，手指轻轻弹了一下剑身，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师姐，这把剑的材质是寒铁精英，熔点是1500度，硬度是摩氏8．5。虽然灵力回路断了，但物理属性还在。”
叶无仙把断剑扔进旁边一个正在沸腾的赤红色大缸里――那是他用几块火灵石和鼓风机临时搭建的“高频感应熔炼炉”。
“只要物理属性在，它就是好钢。”
“滋……”
断剑入炉，瞬间化为一滩银白色的铁水。
【系统提示：检测到高品质寒铁溶液。】
【建议用途：四联装高射机枪供弹链齿轮／枪身支架。】
【当前材料储备：12％。】
“还不够。”叶无仙看着视网膜上的进度条，眉头微皱，“光靠捡垃圾，造不出我要的‘战争堡垒’。”
他需要人手。
需要大量的、免费的、且耐操的劳动力。
叶无仙转过身，目光投向废墟外围的一片阴影处。
“在那边看了半个时辰了，不累吗？”
阴影里一片死寂。
“再不出来，我就把这桶铁水泼过去了。”叶无仙端起那个装着几千度高温铁水的大缸，作势欲泼。
“别别别！叶师兄手下留情！”
几道人影连滚带爬地从阴影里窜了出来。
正是白天被炸得最惨的赵铁柱，还有那个断了腿刚接好的李风，以及几个之前被淘汰的外门弟子。
他们本来是想趁夜来看看这小子有没有破绽，想搞点破坏或者偷点东西回去止损。
结果看到了叶无仙手搓铁水的恐怖一幕，腿都吓软了。
“赵师兄，身体挺硬朗啊。”叶无仙放下缸，笑眯眯地看着赵铁柱，“身上的钢珠取干净了？”
赵铁柱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捂住胸口：“取……取干净了。叶师兄，我们就是路过，路过……”
“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
叶无仙从怀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图纸，那是古神引擎刚刚吐出来的《初级防御工事构建图》。
“我这正好缺几个搬砖的。”叶无仙指了指地上的那一堆黑曜石柱和废铁，“工钱日结。”
“搬砖？”李风一脸屈辱，“我们可是修士！你让我们给你当苦力？”
“不干？”
叶无仙耸耸肩，从腰间摸出一颗圆滚滚的、上面画着红色骷髅头的黑色铁球。
“这是‘真理三号’。”叶无仙抛了抛手里的铁球，“威力是二号的三倍，而且加了破片和燃烧效果。刚才做实验多出来一颗，正愁没地方扔……”
“干！我们干！”
赵铁柱第一个冲上来，一把扛起一根三百斤重的黑曜石柱，脸上堆满了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能为叶师兄修缮擂台，是我等的荣幸！这不仅是劳动，更是修行！是炼体！”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抢着干活。
开玩笑，那颗“真理三号”要是炸了，他们真的会变成拼图。
“很好。”叶无仙满意地点点头，“不过我不给灵石。”
众人脸色一垮。
“我给这个。”叶无仙把那颗“真理三号”放在桌上，“干满三天，送一颗。干满十天，送一把‘真理手弩’（其实就是复合滑轮弩）。”
赵铁柱的眼睛瞬间直了。
白天那一战，他们可是亲眼见识过这些“铁疙瘩”的威力。
要是能搞到手……以后在外门谁还敢惹他们？
“叶师兄！这活我包了！”赵铁柱吼得声嘶力竭，“谁跟我抢我跟谁急！”
一时间，原本冷清的废墟变成了热火朝天的工地。
修士的力量确实好用。
凡人需要起重机才能搬动的石柱，赵铁柱扛起来就跑；需要切割机才能弄断的钢筋，李风用那半截断刀两下就劈开了。
这就是修仙生产力。
叶无仙坐在旁边，一边指挥，一边继续摆弄他手里的机械臂。
陆清雪看着这一幕，世界观再次受到冲击。
“你这是在……收买人心？”她低声问。
“不，这叫资源整合。”叶无仙头也不抬，用镊子夹起一块微小的晶片（从某种法器里拆下来的灵控核心），小心翼翼地嵌入机械臂的关节处，“他们想要力量，我想要效率。各取所需，这就是商业。”
突然。
叶无仙的手指一顿。
【警告：侦测到高空不明灵力波动。】
【目标类型：侦查型法术载体。】
【高度：300米。】
【来源：主峰方向。】
“有人在偷窥。”叶无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欧阳长老果然坐不住了。
虽然不敢明着动手，但派个“无人机”来侦查情报是肯定的。
“师姐，帮我扶一下这个底座。”
叶无仙指了指身旁一个刚刚组装好的、造型怪异的三脚架。
架子上架着的不是枪，而是一根粗大的、缠满了铜线线圈的……电磁轨道。
这是他用那根被打断的“分水刺”做导轨，配合雷灵石电容，搞出来的简易版“电磁投射器”。
“这是什么？”陆清雪下意识地扶住。
“防空炮。”
叶无仙调整了一下角度，单眼眯起，透过简陋的准星，锁定了夜空中那只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纸鹤。
那纸鹤上附着欧阳长老的一缕神识。
“老东西，看好了。”
叶无仙手指扣动开关。
“滋――崩！！”
没有火光，只有一声极其沉闷的空气爆鸣。
一枚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钢珠，在强磁场的加速下，瞬间达到了三倍音速。
三百米的高空。
那只正在盘旋的纸鹤，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动能弹丸轰成了粉末。
“噗！”
主峰某座洞府内，正在打坐的欧阳长老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骇然。
“神识被灭？怎么可能？隔着这么远，连灵力波动都没有……”
废墟上。
叶无仙吹了吹发烫的线圈，看着视网膜上跳出的数据。
【击杀确认。】
【古神引擎充能：2．1％—＞2．2％】
【解锁新蓝图：自动索敌火控雷达（灵识驱动版）。】
“看来，这外门的天，确实该换个颜色了。”
叶无仙拍了拍还在发愣的陆清雪的肩膀。
“师姐，别发呆了。今晚我们要通宵。”
他指了指脚下那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下面的那个大家伙……它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