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薄雾，照在青云广场那块崭新的招牌上。
“青云宗第一军工厂”。
下面还有一行用红色油漆（其实是朱砂混合了狼血）刷上去的小字：
【“谢绝讲价，哪怕你是掌门。另：概不赊账。”】
字迹狂草，透着一股不讲道理的嚣张。
赵铁柱蹲在招牌下，正用一块破布擦拭着手里的复合滑轮弩。
经过一夜的战斗，他对这把不需要灵力就能射穿狼皮的“铁疙瘩”产生了深厚的感情。
在他身后，四十五具铁背苍狼的尸体被整整齐齐地码成了一座小山，血腥味引来了几只盘旋的秃鹫，但在看到那四根还在缓缓转动的哨戒炮后，都很识趣地飞远了。
“叶师兄，这都日上三竿了，真的会有人来吗？”赵铁柱有些担忧，“这么多肉，再不处理就要臭了。”
“放心，闻着味儿来的，不一定是秃鹫。”
叶无仙坐在那张由集装箱改装的简易办公桌后，手里摆弄着一个刚从系统里兑换出来的银色金属方块——【便携式工业合成台（初级）】。
他头也不抬，指了指广场入口的方向：“你看，这不就来了吗？还是只肥羊。”
顺着他的手指看去，一行身穿灰袍、腰悬算盘的修士正推着几辆贴着符的板车，气势汹汹地走来。
为首一人是个胖子，满面油光，绿豆大的眼睛里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这是杂务堂的执事，王富贵。
外号“王扒皮”，专管外门物资回收，出了名的雁过拔毛。
“哟，这不是那个……叶凡吗？”
王富贵走到废墟前，捏着鼻子扇了扇风，一脸嫌弃，“听说昨晚这儿闹兽潮了？啧啧，这一地狼藉，也不怕熏着各位师弟。本执事心善，特地带人来帮你们清理垃圾。”
他眼神扫过那堆狼尸，眼底闪过一丝贪婪，但很快掩饰住，换上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按照宗门规定，外门弟子猎杀妖兽，需上缴杂务堂统一处理。不过看在这些狼尸都被打烂了的份上……皮毛不整，骨骼碎裂，品相太差。我就发发善心，按每头两块下品灵石回收吧。”
“两块？”赵铁柱跳了起来，“王扒皮，你抢劫啊！以前完整的铁背苍狼至少值十块！”
“你也说了，那是完整的。”王富贵指了指一具被打成筛子的狼尸，“你看这皮，全是洞，做皮甲都没人要。这骨头，碎成渣了，熬汤都嫌牙碜。两块我都嫌给多了！”
他一挥手，身后的几个杂役就要上前搬尸体。
“等等。”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叶无仙放下手里的金属方块，从办公桌后站了起来。
他穿着一件沾满机油的背心，脖子上挂着护目镜，看起来不像个修士，倒像个修车铺老板。
“王执事是吧？”叶无仙走到王富贵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根据《修真界生物材料学》第一章第三节，铁背苍狼最有价值的部分，除了妖丹，其实是它的脊椎骨和犬齿。”
“那又怎样？”王富贵冷笑，“都碎了，还有个屁用。”
“碎了，那是物理形态的改变。但物质的分子结构并没有变。”
叶无仙从那堆尸体里捡起一颗断裂的狼牙，又抓了一把碎裂的骨渣。
“在我这里，没有垃圾，只有放错位置的资源。”
他转身走到那个银色的金属方块前，将狼牙和骨渣扔进了上方的进料口。
“滋――嗡……”
金属方块表面亮起一阵蓝光，内部传出细微的机械运转声。
那是分子重组的声音。
【原料识别：高钙骨质、角质蛋白。】
【加工方案：高频震荡匕首（量产型）。】
【预计耗时：15秒。】
“你在搞什么鬼把戏？”王富贵皱眉凑了过来，“炼器？不用地火？不用鼎炉？”
“这叫冷加工。”
叶无仙按下了一个红色的按钮。
“叮！”
金属方块下方的出料口打开，一把通体惨白、长约七寸的匕首滑了出来。
这把匕首没有繁复的符文，也没有灵光流转，但它的刃口处，却以一种肉眼难以捕捉的频率微微震动着，发出“嗡嗡”的蜂鸣声。
叶无仙拿起匕首，随手在一块废弃的黑曜石板上一划。
“滋啦。”
如同热刀切黄油，坚硬的黑曜石板瞬间被切开一道平滑如镜的口子。
王富贵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黑曜石！
那可是堪比下品法器的硬度！
就算是中品飞剑，也不可能切得这么轻松！
“这……这是什么法器？”
“‘狼牙—1型’高频震荡匕首。”叶无仙把匕首扔给王富贵，后者手忙脚乱地接住，差点削掉自己的手指。
“这玩意儿不需要灵力驱动，里面内置了压电陶瓷核心，只要握紧握把，就能利用生物电激活震动。专破护体罡气。”
叶无仙靠在桌子上，伸出三根手指。
“这一把，我要卖五十灵石。”
“五十？”王富贵倒吸一口凉气，“你疯了？一把下品飞剑才三十！”
“下品飞剑需要炼气三层才能催动，这玩意儿凡人也能用。”叶无仙指了指旁边的赵铁柱，“而且，这只是边角料做的。那四十五头狼，我能做两百把。”
王富贵的算盘在脑子里飞快地拨动起来。
凡人也能用……专破罡气……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东西能卖给那些没有灵根的富商巨贾，或者是低阶体修！
这可是巨大的蓝海市场！
而且，如果杂务堂能独家代理……
王富贵脸上的肥肉抖了抖，原本的轻蔑瞬间变成了谄媚的笑容。
“咳咳，叶师弟……不，叶老板。这东西，能量产？”
“只要原料够。”叶无仙指了指那堆狼尸，“你刚才说，这些是垃圾？”
“误会！都是误会！”王富贵一脚踹开旁边那个准备搬尸体的杂役，“这哪是垃圾，这是宝贝！原材料！顶级的原材料！”
他搓着手，凑到叶无仙面前：“叶老板，这生意……能不能带哥哥一个？杂务堂路子广，销路你不用愁。”
“可以。”叶无仙点了点头，“不过规矩得改改。”
他指了指头顶的招牌。
“第一，我不卖原材料，只卖成品。第二，价格我定。第三……”
叶无仙眯起眼睛，看着王富贵腰间的储物袋。
“我要稀有金属。玄铁、秘银、赤铜，甚至是废弃的法宝残片，你有多少我要多少。可以用这些匕首抵账。”
王富贵愣了一下。
废弃法宝残片？
那玩意儿库房里堆积如山，正愁没地方扔呢！
这小子是不是傻？
拿这种大杀器换废铁？
“成交！”王富贵生怕叶无仙反悔，立马拍板，“我这就让人去库房拉货！叶老板，咱们可是说定了！”
看着王富贵带着人火急火燎地跑回去搬“废铁”，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的陆清雪终于忍不住了。
她抱着“星陨”，神色复杂地看着叶无仙：“你把这种利器卖给杂务堂？就不怕他们转手卖给你的仇人？”
“仇人？”叶无仙从合成台里又拿出一把匕首，随手扔进旁边的废料桶里，“这只是第一代原型机，电池寿命只有十分钟，而且震动频率不可调，遇到硬点的护甲就会过载崩刃。”
他转过头，看着陆清雪，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在这个军工厂里，最好的武器永远在下一代。卖给他们的，不过是去库存的淘汰品罢了。”
陆清雪：“……”
她突然觉得，比起那些杀人夺宝的魔修，眼前这个一脸淡然的师弟，心更黑。
“而且，”叶无仙拍了拍那个正在吞噬狼骨的合成台，“我需要的不是灵石，是金属。大量的金属。”
【古神引擎提示：检测到高纯度金属交易意向。】
【当前任务：扩建生产线。】
【目标：在内门大比前，完成‘单兵外骨骼玄武型’的全员列装。】
叶无仙看向赵铁柱等人。
这群外门弟子此刻正眼巴巴地看着那个能变废为宝的金属方块，眼神里充满了对“工业化修仙”的向往。
“赵铁柱。”
“在！”
“别擦那把破弩了。”叶无仙扔给他一张图纸，“去，把广场东南角的那个废弃仓库清理出来。我们要开分厂。”
“另外，”叶无仙顿了顿，“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外门弟子，是‘第一军工厂’的安保部员工。每个人都要学会使用这台机器。”
“是！厂长！”赵铁柱吼得声嘶力竭。
就在这时，叶无仙的动作突然一滞。
视网膜上，一行红色的警告代码疯狂跳动。
【警告：侦测到地下能量回流异常。】
【震源深度：3000米。】
【原因：古神引擎的苏醒引起了地脉深处某种存在的共鸣。】
【解析结果：它……饿了。】
“饿了？”叶无仙眉头紧锁。
刚才喂了那么多妖丹，才涨了0．1％的充能，现在又饿了？
这古神引擎到底是个什么吞金兽？
“师姐。”叶无仙突然开口。
“怎么？”
“内门大比的奖品里，有没有什么……奇怪的石头？比如会发光、会发热，或者会让周围的人掉头发的那种？”
陆清雪想了想：“你说的是‘天外陨铁’？听说这次大比的第一名奖励，就是一块从天渊禁地带回来的‘星核碎片’。据说那东西邪门得很，靠近的人都会灵力紊乱。”
“星核碎片？”
叶无仙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不是什么邪门东西。
那是高浓度的辐射源。
是核电池的最佳原料！
“看来，”叶无仙深吸一口气，目光穿过废墟，望向那高耸入云的主峰，“这内门大比，我还非去不可了。”
他转过身，对赵铁柱下达了新的指令。
“通知所有人，加班。我们要把这批匕首的产量翻倍。”
“为什么？王执事不是只订了两百把吗？”
“因为我们要用这笔钱，”叶无仙指了指那个还在冒着蓝光的合成台，“去买一张通往内门的门票。”
风起青云。
在那块“谢绝讲价”的招牌下，一座庞大的工业机器，正在以一种修仙界从未有过的方式，轰然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