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的呼吸都凝滞了。
这是个送命题。
如果叶无仙说破了那是“莫云深”时代的遗物，甚至牵扯到更古老的秘密，为了宗门声誉，青玄真人必杀他灭口。
叶无仙笑了。
他推了推护目镜，眼神清澈得像个无知的孩童。
“宗主说笑了。弟子眼拙，只看到了一堆无人问津的破铜烂铁。我想，这应该是历代前辈们留下的……考验吧？”
叶无仙特意在“考验”两个字上加了重音。
“既然是考验，那弟子通过这种方式‘回收’利用，应该也是符合宗门‘勤俭持家’的祖训的。对吗？”
青玄真人深深地看了叶无仙一眼。
良久，他突然笑了起来。
“好一个勤俭持家。”
青玄真人长袖一挥，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将欧阳长老托了起来。
“大比继续。叶凡毁坏公物，虽事出有因，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罚没本次大比所有灵石奖励，用于修缮广场。”
“至于那些‘废铁’……”
青玄真人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道，“既然是你挖出来的，那就归你处置。不过，第一军工厂今后产出的所有……‘科学法器’，宗门要拥有优先购买权。”
欧阳长老瞪大了眼睛：“宗主！这……”
“闭嘴。”青玄真人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带下去，疗伤。”
一场必死的杀局，就这样被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叶无仙躬身行礼：“多谢宗主。另外，能不能麻烦宗主派几辆车？那边的‘废铁’有点多，我这几个人搬不动。”
青玄真人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小子，顺杆爬的本事也是一绝。
……
夜深人静。
第一军工厂，地下核心区。
巨大的探照灯将这里照得如同白昼。
数十辆满载着“秘境垃圾”的大车正排着队，将那些沾满油污的齿轮、管道、金属板倾倒在分拣流水线上。
“发财了！厂长！这次真的发财了！”
赵铁柱抱着一个比他还大的青铜活塞，笑得合不拢嘴，“这可是万年玄铁精啊！哪怕是提炼出来卖废铁，也够咱们吃十年的！”
陆清雪坐在一旁，正在用那把骨瓷长刀小心翼翼地剥离一块金属板上的符文锈迹。
“叶凡，你真的打算把这些东西都熔了？”她抬起头，眼神复杂，“这些……可能都是当年炼器堂的心血。”
“心血？”
叶无仙站在控制台前，看着屏幕上疯狂跳动的数据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不，陆师姐。你错了。”
他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调出了一张从那些“垃圾”中扫描出来的三维复原图。
随着碎片的拼凑，一个庞大而狰狞的轮廓逐渐在屏幕上显现。
那根本不是什么炼器炉，也不是什么法宝。
那是一个巨大的、贯穿了整个青云山脉地底的……生物机械脊柱。
“这些所谓的‘垃圾’，只是它身上脱落的皮屑。”
叶无仙看着那个令人战栗的模型，轻声说道。
【古神引擎分析完成。】
【目标识别：超巨型生物殖装行星级（残骸）。】
【当前位置：其胸腔部位。】
【警告：检测到微弱的神经脉冲信号。它……在做梦。】
叶无仙的手指微微停顿。
“青云宗……”他喃喃自语，“原来你们一直住在一具尸体上吸血啊。”
就在这时，屏幕右下角突然弹出一个红色的通讯请求。
没有署名，只有一个简单的图标：一只黑色的纸鹤。
叶无仙眯起眼睛，按下了接通键。
扬声器里，传来了苏寒烟那清冷却带着一丝颤抖的声音。
“叶凡……救我。”
“我好像……正在变成那些东西。”
背景音里，是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金属刺破皮肤生长的声音。
“滋――滋……”
通讯中断。
叶无仙看着黑掉的屏幕，又看了一眼脚下微微震动的地面。
他从腰间拔出那把刚刚修复好的左轮，转动了一下弹巢。
“赵铁柱，别数钱了。”
叶无仙转过身，眼中闪烁着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兴奋光芒。
“看来，我们的‘废品回收’业务，要拓展到活人身上了。”
“准备手术刀。今晚，我们要给宗门的女神……做个开胸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