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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找爱情?”

奈亚拉托提普的表情凝固了。

那张精致得不像话的脸上,异色的眼眸瞪得滚圆,瞳孔剧烈收缩,嘴唇微微张开又闭上,整个人像一台突然死机的电脑——所有的运算能力都被这荒谬绝伦的四个字占满了,连系统都卡了。

训练场上的扭曲光线还在继续,赫祖尔那副半人半怪的躯体还站在原地,骨刺上挂着灰白色的碎屑,鳞片暗淡龟裂,黄绿色的竖瞳里翻涌着某种近乎虔诚的光芒。

“对,爱情。”

赫祖尔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声音里那种从地壳深处传来的轰鸣感消退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近乎梦幻的柔和。

“我爱你麻麻地情!”

这声重庆话在训练场上空炸开,带着一种诡异到极致的荒谬感。

赫祖尔愣住了。

那双黄绿色的竖瞳里翻涌的虔诚光芒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整个凝固在瞳孔中央。它的骨刺停止了颤抖,鳞片停止了摩擦,连空气中那些扭曲的光线都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僵在原处,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嗡鸣。

“你……你说什么?”赫祖尔的声音不再是那种从地壳深处传来的轰鸣,而是尖锐的、颤抖的、像被什么东西掐住喉咙的嘶鸣,“你说……重庆话?”

“老子说重庆话咋子了嘛?”

奈亚拉托提普收起唐刀,双手叉腰,那双异色的眼眸里写满了“你是不是有病”的嫌弃,“你个龟儿子来到这个世界,就为了找爱情?老子看你脑壳有包是不是?”

赫祖尔的身体猛地一颤,那双黄绿色的竖瞳剧烈收缩,瞳孔深处的混沌翻涌得更加猛烈——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某种更古老、更本质的情绪被触动了。

“对……爱情……”

它的声音变得轻柔了,轻柔得不像是一个旧日支配者该有的嗓音,而像是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年在念第一封情书。那些灰蓝色的鳞片重新平复下去,骨刺不再颤抖,连空气中扭曲的光线都变得柔和了几分——从那种不祥的紫绿色变成了某种暧昧的、玫瑰色的光晕。

“三年前……我来到这个世界……本来只是想找个地方……睡一觉……”赫祖尔的声音带着一种梦幻般的恍惚,“然后……我看到了她……”

“她?”奈亚拉托提普的眉头皱了起来。

“青柳雅……”

这三个字从赫祖尔嘴里说出来的时候,那双黄绿色的竖瞳里竟然泛起了一层水光——不是眼泪,而是某种更本质的、从存在形式深处涌上来的液体,在眼眶里打着转,折射出诡异的彩色光芒。

“第一次见到她,是在去年秋天的联谊会上。”

赫祖尔——或者说,披着亚历山大皮囊的旧日支配者——缓缓抬起头,那双黄绿色的竖瞳望向看台方向。那里空空荡荡,只有午后的阳光铺了一地。但它像是能看到什么别人看不到的东西,瞳孔深处泛起一层温柔的涟漪。

“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低马尾,站在会场角落里,手里端着一杯橙汁。她不喜欢那种场合,我看得出来——她的笑容是礼貌的,但眼睛里有厌倦。她每隔几分钟就会看一眼手表,嘴角微微往下撇,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小鸟,数着时间等待自由。”

它的声音越来越轻柔,轻柔到不像是一个旧日支配者该有的嗓音,而像一个诗人。

“我活了三万个纪元——不,更久。久到我记不清自己的年龄,记不清吞噬过多少世界,记不清伪装过多少皮囊。我见过无数生命,从单细胞到星际文明,从碳基到硅基,从物质到能量。我以为自己见过一切美的形式,直到——”

它的声音哽咽了一下。

“直到她看了我一眼。”

“就一眼。她的眼睛是深棕色的,像两块被岁月打磨过的琥珀。她不认识我,不知道我是谁,不知道我是什么。她只是礼貌地朝我笑了笑,说了声‘你好’,然后转身就走了。”

赫祖尔的声音忽然变得尖锐起来:“但她走了三步,又回头看了我一眼。”

“就一眼。但那一眼里有光——不是那种‘这个男人好帅’的花痴光,而是一种更干净的、更纯粹的东西。像是……她在我身上看到了什么让她好奇的东西。”

“几万个纪元了……我活了这么久,第一次有人类对我产生好奇。”

它的声音又低了下去,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不是恐惧,不是崇拜,不是利用,不是算计——是纯粹的好奇。想知道她是谁。”

“所以我决定成为亚历山大·马克西米利安·塞巴斯蒂安。”

它的声音忽然变得平静了,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吃掉了他。他的身体,他的记忆,他的血脉,他的身份,他的过去,他的未来——我全部接收了。然后我以他的名义接近她。”

“三十七封情书,四十九束花,宿舍楼下弹吉他,情人节包餐厅……我做了一切人类男性追求女性时会做的事。但你知道她怎么回应我吗?”

赫祖尔的黄绿色竖瞳里翻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礼貌。礼貌的微笑,礼貌的拒绝,礼貌的疏离。她对我客客气气,像对待一个不太熟的远房亲戚。她不知道我是谁,不知道我为了她放弃了多少——不,她连看都不愿意多看我一眼。”

它的声音骤然拔高:“但她却愿意被你抱在怀里!愿意让你叫她‘雅雅’!愿意把第一次给你——在荒郊野外,在草地上!而我追了她整整一年,连她的手都没碰到过!”

训练场上空回荡着赫祖尔的咆哮,震得看台上的金属护栏嗡嗡作响。那些玫瑰色的光晕在这一刻碎裂成无数细小的光点,像一场无声的烟花,转瞬即逝。

“停停停,这是载体干的,关我奈亚拉托提普什么事?”

奈亚拉托提普翻了个白眼,“我只是个看客,顺便帮他解决一些不好解决的事情。”

赫祖尔沉默了。

它的身体不再颤抖,那些灰蓝色的鳞片重新平复下去,骨刺缩回体内,连空气中扭曲的光线都开始恢复正常——午后的阳光重新从橡树林的缝隙间漏下来,在训练场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但它没有变回人类的样子。

它站在场地中央,灰白色的头发在微风中轻轻飘动,黄绿色的竖瞳半阖着,像是在思考什么深奥的哲学问题。那张介于人类和怪物之间的脸上,表情从愤怒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沉思,从沉思变成——

一种诡异的、近乎病态的温柔。

“那……”它的声音忽然变得轻柔了,轻柔得像是在哄一个婴儿入睡,“如果我把你的载体杀了……你是不是就会离开他?然后……我是不是就能进入他的身体?”

“然后……”赫祖尔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梦幻,那双黄绿色的竖瞳里泛起一层水光,“我就能以他的身份……去接近雅雅……她喜欢的是这张脸……是这个身体……不是他……对不对?她喜欢的是这个壳子……不是里面的灵魂……”

它说着说着,嘴角开始上扬。

那笑容不是人类意义上的笑——旧日支配者的脸上不应该出现这种表情。它的嘴角向两边裂开,一直裂到耳根,露出两排尖锐的、泛着黄绿色光泽的牙齿。那双竖瞳弯成了月牙形,瞳孔深处翻涌着某种让人脊背发凉的、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

喜悦。

“对……对……就是这样……”赫祖尔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激动,像一台失控的录音机,“我杀了你的载体……你离开……我进去……然后我就是神里佑……雅雅喜欢的人就是我了……她会对我说‘神里’……会让我抱她……会……”

“「墟」姐姐,他想进来。”

奈亚拉托提普似乎在自言自语,那语气像是小孩告状一样。

“你在跟谁说话?”

赫祖尔的黄绿色竖瞳剧烈收缩,瞳孔深处翻涌的混沌像被投入一颗石子的湖面,涟漪层层荡开。它的身体微微前倾,骨刺从关节处再次突出,鳞片竖立起来,发出细密的、警惕的摩擦声。

“……嗯,好的「墟」姐姐,杀了他。”

奈亚拉托提普笑着点点头,看向赫祖尔,嘴角轻轻勾起一抹弧度。

一瞬间,奈亚拉托提普闪身来到了赫祖尔的身后,手上不多时出现一把黑色镰刀,闪烁着不祥的黑色光芒,刀刃上流转着无数细小的宇宙碎片,仿佛每一个碎片中都囚禁着一个正在哀嚎的灵魂。

黑色的镰刀划破空气的瞬间,整个训练场的光线像是被什么东西吞噬了——不是变暗,是消失。午后的阳光、橡树林的阴影、看台上散落的零食包装袋,一切可视之物都在刀刃划过的轨迹中褪去了颜色,只剩下那道纯粹的、绝对的黑色弧线。

赫祖尔的身体在最后一刻向右侧偏了半寸。

就是这半寸,救了它一命。

镰刀的刀刃没有斩中它的脖颈,而是从肩头斜切而下,切开了那层灰蓝色的鳞片,切开了下方黑色的肌肉纤维,切开了肩胛骨——然后在胸腔边缘停住了。不是王木泽收手,而是赫祖尔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发生了某种违背物理法则的扭曲,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从内部拧了一下,整个躯干旋转了十五度。

黑色的血液从伤口喷涌而出,不是喷溅,是喷涌——像高压水枪一样,带着“嗤嗤”的声响,落在训练场的地面上,腐蚀出一个个冒着白烟的小坑。

赫祖尔踉跄后退,黄绿色的竖瞳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恐惧——不是之前那种对“奈亚拉托提普”这个名字的本能敬畏,而是对“死亡”这个概念的、原始的、刻在每一个生命体基因最底层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