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小娥看着他，停了一秒：“没人把你当机器。”
何雨柱冷笑了一下：“那你让我怎么做？一会儿这边，一会儿那边？”
他说完就有点后悔。
因为这句话里带了情绪。
而他不太习惯在厨房里带情绪。
娄小娥没有被顶回去，她只是轻轻说：“所以你才会累。”
这句话比刚才那句“慢”更直接。
何雨柱手里的锅铲停了一瞬。
他没反驳。
因为他确实觉得累。
但他一直没承认。
厨房里一时间没有人说话，只剩下火声。
他盯着灶火看了一会儿，忽然把火门往回拨了一点。
动作比刚才更重一点。
像是在把某种东西也一起压下去。
娄小娥看着他，没有再说话。
但她心里很清楚——今天的他，不只是状态不好。
不是被赶出来，也不是事情没做完，而是他自己停了一下。
他站在门口，看着里面的火光和人影，心里有点说不清的堵。
刚才娄小娥那句话还在他脑子里转——“你在想别的事”。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不扎疼，但一直在那儿，让人没法忽视。
他不喜欢这种被看穿的感觉。
尤其是在厨房里。
可他更不喜欢的是——她说对了。
他走出巷子的时候，手插在口袋里，指尖碰到一点硬硬的东西，是昨天剩下的工钱。
他本来想直接回去躺一会儿，但走了几步，脚却自己拐了方向。
等他反应过来，人已经站在街口的小摊前。
摊上摆着一筐水果，不算精贵，但看着干净新鲜。
摊主抬头看他：“要点啥？”
何雨柱盯了一会儿，没说话。
他脑子里其实没有“买水果”这个计划。
但他突然想起厨房里那种压着火的节奏，还有娄小娥站在那儿的样子。
她没说“你累了就歇”，也没说“你别来”。
她只是说——“你在想别的事”。
他皱了皱眉，像是想把这个念头甩掉。
结果却蹦出另一个更不合逻辑的想法：
“去一趟，总不能空手。”
他自己都觉得这想法有点荒唐。
但他还是伸手指了指：“这个，这个，还有那个。”
摊主一边装一边打量他：“送人？”
何雨柱顿了一下：“算是。”
“算是”两个字说得有点含糊，他自己都不太满意。
但他没再解释。
提着水果往回走的时候，他心里有点别扭。
不是花钱心疼，而是这件事本身——他从来不是那种会“带东西去见人”的人。
以前他进厨房，是拿刀、拿锅、拿火。
现在手里多了一袋水果，他反而觉得有点不自在。
他一路走，一路在心里骂自己：“你这是干什么？发什么神经？”
可脚步没停。
等他站在饭店门口的时候，他又犹豫了一下。
里面的声音比上次更稳定了些，但仍然能听出人在调整。
他站在门口，提着那袋水果，突然有点后悔。
“我来干嘛？”
他心里问自己。
来帮忙？今天没叫他。
来看看？他又不承认自己是“来看看”。
那这袋水果算什么？
他正烦着，里面有人先看见他了。
“何师傅？”
这一声喊出来，里面的人明显顿了一下。
何雨柱只好走进去。
他刚一进门，几个伙计的表情就变了，有点意外，也有点松气。
娄小娥正在看账，抬头看见他，眼神也停了一瞬。
“你怎么来了？”
她语气不重，但确实是问。
何雨柱把水果往旁边一放，动作有点刻意随意：“路过。”
这两个字他说得很快。
但他说完自己都觉得不可信。
娄小娥看了一眼水果，没笑，也没拆穿，只是轻轻点头：“路过还带这个？”
何雨柱脸有点发热。
他把手收回来，装作没听见：“厨房今天怎么样？”
娄小娥没有追着问，反而顺着他的问题答：“比昨天稳一点，但还差。”
“差在哪？”
“人没底。”
何雨柱皱眉：“什么叫没底？”
娄小娥看了他一眼：“没有一个人能压住整口气。”
这句话落下，何雨柱心里那点别扭一下就被点到了。
他当然知道她在说什么。
但他不想接。
他把话题往回拉：“那你还撑得住？”
娄小娥点头：“暂时可以。”
“暂时”两个字让他心里莫名不舒服。
他看了一眼后厨，火还是那几口火，但确实比他在的时候散一点。
他心里有个很不愿意承认的结论正在慢慢冒出来：
——这里确实需要他。
而他今天，是自己来的。
他把这个念头压下去，语气硬了一点：“水果放那儿了，你们自己分。”
伙计们明显有点意外，有人小声说：“给我们的？”
何雨柱没看他们：“不吃放烂？”
一句话堵住所有人。
但他自己心里却更不自在。
他本来是来“看看”的，现在却变成“带东西的人”。
这种身份让他很不习惯。
娄小娥走到水果旁边，拿起一个看了看，轻声说：“你今天不像来路过的。”
何雨柱立刻接：“那像什么？”
她想了一下：“像是怕这里乱的人。”
这句话很轻，但落得很准。
何雨柱脸色一下紧了。
他不是不高兴，而是被说中了某个他不想承认的部分。
“我怕？”他冷笑，“我怕什么？”
娄小娥没有接着说“你怕厨房乱”，而是换了一种说法：“你怕节奏断。”
何雨柱手指动了一下。
他没否认。
因为他自己心里也知道，这几天让他最烦的，不是忙，不是钱，是“断”。
一边断在厨房，一边断在家里。
两边都没完全稳。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
厨房里有人开始切水果，有人偷偷看他，有人低声说“何师傅今天怪”。
他听见了，但没回头。
他忽然有点烦自己现在这个状态——明明是来送点东西，结果像是来确认自己“还重要不重要”。
这念头一出来，他心里更不舒服。
他转身想走。
娄小娥却在他身后说了一句：“你要是今天不忙，可以留一会儿。”
何雨柱脚步顿住。
他没有立刻回头。
脑子里很乱。
留下？帮忙？还是继续当那个“随便路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