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笑了一声：“你这人，倒是越来越会摆局了。”
何雨柱没理他，目光转向娄小娥。
她终于动了。
她夹了一块鸡肉，但没有立刻放进嘴里，而是停在半空。
她的手指有点紧。
那种紧不是害怕，而是还在抗拒。
“你觉得这样有用吗？”她低声问。
何雨柱看着她。
“吃完再说。”
她的呼吸明显乱了一点。
她本来以为自己会继续爆发，或者至少会把刚才没说完的话说完，但现在，这个节奏完全被打乱了。
她忽然有点不知道该把情绪放在哪。
鸡肉最终还是放进了嘴里。
那一瞬间，她的表情有一点变化。
不是情绪消失，而是被味道拉走了一瞬。
那种炖透的香气很直接，不复杂，却很实在。
她嚼了一下，动作慢了下来。
屋里依旧安静，但那种安静已经和刚才不同。
刚才是紧绷，现在是被食物一点点往下压的缓慢沉降。
许大茂吃得最快，但他没有再说话。
那个人吃得很慢，像是在思考什么。
何雨柱吃得不多，他更多是在观察。
他注意到娄小娥的手已经不再那么紧。
她虽然还没有说话，但整个人的状态正在一点点变化，从对抗，变成停顿，再变成暂时无法继续对抗。
锅里的热气还在往上冒，屋里的人被这股热气包着，像是暂时被放在一个不允许继续争吵的空间里。
何雨柱放下筷子，看着桌上的菜。
他心里没有放松。
何雨柱原本还在盯着桌面发呆，忽然之间，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拧了一下。
不是剧烈的疼，而是一种很闷的、往下沉的钝感。
他皱了皱眉。
那种感觉起初不明显，就像灶火里某一块木头突然烧得不均匀，刚开始只是温度有一点偏差，慢慢才显出问题。
他本能地吸了一口气，把手撑在桌边，动作很轻，甚至没有引起旁边三个人的注意。
但下一瞬间，那股闷痛像是被火苗舔了一下，突然往上窜了一点。
他喉咙微微动了一下。
“啧……”
他低声吐出一个气音。
娄小娥正低头吃着最后一块土豆，没有注意到他这一声。
许大茂则靠在椅背上，嘴里还在慢慢嚼，像是在回味，也像是在拖延什么话题。
那个人则显得有点心不在焉，目光在桌面和窗外之间游移。
何雨柱努力把身体坐直，试图用呼吸压下那股不适。他以为是刚才忙得太急，油烟呛多了，或者是空着肚子就猛上火导致的反应。
但很快，他就发现不对。
那种疼不是一闪而过，而是越来越清晰地往里钻。
像是锅底火候过头之后，慢慢反上来的焦味，先是淡，再是浓，最后变成一种无法忽视的存在。
他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一下，筷子在指间轻轻晃了一下。
“怎么回事……”
他在心里低声问自己。
他不是那种容易矫情的人，也不太会把身体不适放大成问题。以前厨房忙到凌晨，站一整夜都没事，偶尔吃坏点东西，也顶多是拉两回就过去。
可今天这感觉不一样。
它不往外发散，而是往里压。
他试着把注意力移开，去看桌上的人。
娄小娥已经吃完了，正在用筷子轻轻拨着碗边的油渍，她的情绪明显比刚才平稳了一些，但还没有完全放松。那种平稳更像是被暂时按住，而不是自己消散。
许大茂终于放下筷子，打了个轻微的嗝，抬眼看了看何雨柱。
“你这菜，今天有点不一样。”
他说得随意，但眼神里带着点试探。
何雨柱没立刻回话。
他想说“哪不一样”，但话还没出口，胃里又是一阵翻涌。
这一次更明显。
像是有人在里面轻轻拧了一圈。
他手指下意识按住桌边，指节微微发白。
娄小娥这时候才注意到他脸色不对。
她抬头看了一眼，皱起眉。
“你怎么了？”
这一问，屋里另外两个人也跟着看过来。
何雨柱本能地想说“没事”，但话到嘴边却卡住了。
他发现自己连气都不太顺。
那种不适不是疼到不能忍，而是让人开始意识到身体不再完全听话。
他咬了咬牙，勉强吐出一句。
“没事……可能有点撑。”
许大茂笑了一下。
“你也会撑？你这饭量，不是向来铁打的吗？”
这句话本来是调侃，但现在听起来有点刺耳。
何雨柱没理他。
他把手慢慢从桌上收回来，靠在椅背上，试图让胃部放松一点。
但刚一放松，那股疼反而更清晰了。
像是失去支撑之后，所有不适都直接压在了一个点上。
他额头慢慢渗出一点细汗。
很细，不明显，但他自己能感觉到。
他心里开始有点烦。
不是对人，是对这具突然不听话的身体。
“这点东西不至于吧……”
他在心里反复确认。
土豆烧鸡他自己做的，火候他盯的，没有怪味，也没有多油，按理说不应该出问题。
但现实就是，那种不适越来越真实。
娄小娥已经站了起来。
她走到他旁边，低头看他。
“你脸色不对。”
她语气不再带情绪，而是变得直接。
何雨柱想摆手，但手抬到一半就停住了。
因为胃里又是一阵明显的抽动。
这一次，他没忍住，身体微微前倾了一点。
许大茂这时也站了起来，脸上表情变得复杂。
“不会是这菜……”
他话说到一半停住了。
他看了看锅，又看了看何雨柱，眼神里多了一点不确定。
那个人也站了起来，语气有点慌：“是不是油太重了？”
何雨柱摇头。
他想说不是，但说不出来。
因为他自己也开始不确定。
疼不是尖锐的，而是持续的，一阵一阵往上顶。
他呼吸开始变得慢了一点。
他意识到一个问题——自己好像不只是简单的不舒服。
他撑着桌沿，缓慢站起来。
动作有点慢，但还算稳。
“我去外面……透口气。”
他说得断断续续。
娄小娥立刻跟上一步。
“我扶你。”
何雨柱本能想拒绝，但胃里那一下让他没说出口。
他点了一下头。
刚一迈步，脚下的地面似乎有一点轻微晃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