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看了一眼。
“你别再想那些了。”
何雨柱没回应。
他不是在“想”,他是在“自动回想”。
这种东西停不下来。
回到院子的时候,天已经完全暗了。
院子里的灯光有点昏。
何雨柱站在门口那一瞬间,有点恍惚。
他好像还是在厨房门口。
只是换了个位置。
娄小娥扶着他进屋。
屋里比外面暖一点。
但这种暖反而让他更疲。
他走到床边,慢慢坐下。
身体一落下去,那种“撑了一整天”的感觉才真正涌上来。
不是疼,是空。
他靠着墙,闭了闭眼。
娄小娥去给他倒水。
许大茂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你这人,今天算是把自己折腾明白了。”
语气里少见地没有刺。
何雨柱没说话。
他只是轻轻呼了一口气。
易中海站了一会儿,也没多说什么。
“先歇着。”
他说完就走了出去。
屋里一下安静下来。
只剩下何雨柱一个人坐着。
他盯着地面。
脑子慢慢往回沉。
厨房的画面还在,但已经变得很远。
像是隔着一层水。
他抬手按了一下胃。
那里已经没有刚才那种剧烈的拧,只剩下隐约的残留感。
他慢慢把手放下。
然后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今天做了很多东西。
鱼。
粥。
蘑菇。
野鸡。
但最后他是被“送出来”的。
这个顺序让他有点不舒服。
他皱了一下眉。
但没力气再多想。
娄小娥把水递过来。
“喝一点再睡。”
何雨柱接过杯子。
这一次他喝得更慢。
水顺着喉咙滑下去的时候,他身体像是终于被允许“降下来一点”。
他靠回墙上。
眼睛慢慢闭上。
脑子里最后闪过的,不是锅,也不是火。
而是那张他自己做的小竹凳。
何雨柱睁开眼的时候,先是怔了一下。
那种“刚醒”的迟滞感让他一瞬间分不清自己在哪。
鼻子里没有厨房的油烟味,也没有灶火的热气,只有一点淡淡的木头味和被褥的干燥气息。
他慢慢把手抬起来,按了一下胃。
没有昨晚那种猛拧的感觉了。
只是有一点残留的空胀,像是被掏空之后留下的轻微回响。
他坐起来的时候,动作比前一天顺得多。
身体像是终于从那一场折腾里缓过一口气。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娄小娥的声音。
“醒了吗?”
何雨柱应了一声。
“醒了。”
门被推开,她端着一碗清汤进来。
“医生说你今天可以吃点清淡的。”
何雨柱看了一眼。
不是药味那种清淡,是很简单的汤水,颜色浅,几乎看不出油。
他接过来,没急着喝。
先闻了一下。
很干净的味道。
他心里有点不习惯。
但身体先一步做出反应。
他喝了一口。
很慢。
温度刚好,不刺激胃。
那一瞬间,他眉头轻轻松了一下。
“还行。”
他说。
娄小娥看着他,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真的还行”。
“你昨晚可不是这个样子。”
何雨柱没抬头。
“那是昨晚。”
他说得很简单。
但这句话里有一种很明显的分界。
昨晚和现在,被他自己切开了。
他又喝了一口。
胃里没有再顶。
那种轻微的胀感反而变得可控。
他心里慢慢有了一个判断。
“恢复了。”
不是完全好,是“能动了”。
这对他来说已经够重要。
他放下碗,慢慢站起来。
脚踩在地上的时候,身体还有一点轻,但没有那种随时要倒的感觉。
娄小娥看着他。
“你别急着去厨房。”
何雨柱顿了一下。
这个词一出来,他脑子里立刻闪了一下画面。
火。
锅。
鱼。
蘑菇。
还有那只野鸡。
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点头。
“先不去。”
他说得很实在。
但他心里其实已经在“往那边走”。
不是身体,是思路。
他一边洗脸,一边在脑子里自动过一遍厨房状态。
“火应该关了。”
“锅应该收了。”
“剩菜应该冷了。”
“鱼汤可能已经凝了一层。”
这些判断一个接一个冒出来。
他皱了皱眉。
这种“自动回想”让他有点不舒服。
但他没有停。
因为这已经是习惯。
吃完那碗清汤之后,他整个人明显稳了一点。
胃没有再出现明显的不适。
他站在屋里,伸手轻轻活动了一下肩膀。
身体开始恢复那种“可以用”的感觉。
这让他心里稍微松了一点。
门外传来脚步声。
许大茂探头进来。
“哟,醒这么早?”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何雨柱。
“看着是没昨天那么惨了。”
语气还是那样,但明显轻了。
何雨柱看了他一眼。
“你盼我一直躺着?”
许大茂笑了一下。
“那倒不至于,你要是一直躺着,我以后吃饭找谁去?”
这话说出来,气氛反而松了一点。
易中海也走了进来。
他看了看何雨柱。
“能走动?”
何雨柱点头。
“能。”
很干脆。
没有多解释。
易中海盯了他两秒。
“今天别急着做东西。”
何雨柱没有立刻答应。
他心里其实已经开始“排事”。
厨房,锅,剩下的收尾。
但他嘴上还是说了一句。
“知道。”
这两个字,说得比昨天顺多了。
娄小娥看着他。
“你今天先在屋里待着。”
何雨柱没反驳。
但他也没真的“听进去”。
他只是暂时把厨房那一块压在脑后。
过了一会儿,他还是走到了门口。
院子里空气比屋里冷一点,但很清醒。
他站在那里,深吸了一口气。
胃里没有再翻。
他慢慢走了两步。
脚步比昨天稳很多。
那种“恢复感”开始一点一点回到身体里。
他心里有个很直白的判断。
“能干活了。”
这个念头一出来,他整个人反而更清醒了一点。
因为他知道——只要“能干活”,他就不可能真的闲着。
他走到院子一角,看了一眼昨晚那张小竹凳。
还在。
没塌。
没歪。
他伸手按了一下。
很稳。
他心里轻轻点了一下。
“还行。”
然后他转头看向厨房方向。
脚步停了一瞬。
没有立刻走过去。
但眼神已经落在那边。
他没有立刻往厨房走。
而是先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