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读趣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北疆荒原的尽头,有一片被遗忘的废弃矿洞。

矿洞的入口被碎石封堵了大半,只留下一条窄得只能侧身挤过的缝隙。洞口的岩石上刻着几道粗糙的预警阵法纹路,手法拙劣,灵气波动微弱到几乎感应不到。若不是天阙宗幸存者亲口告知,姜承根本不会想到这里藏着人。他侧身穿过缝隙,沿着幽暗的矿道深入,脚下碎石细碎作响。

矿洞内空气潮湿阴冷,混杂着霉味、血腥气和药草苦涩的气息。洞壁两侧每隔数丈嵌着一枚低阶灵石,勉强照亮前路,昏黄的光晕在岩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姜承一路收敛气息,脚步放得极轻,但碎石在脚下发出细碎的声响,在这死寂的地下空间中显得格外刺耳。

矿洞尽头,豁然开朗。

这是一处天然形成的石室,方圆十余丈,三十余人散坐各处。他们有的靠着洞壁闭目调息,有的低头擦拭手中卷刃的长剑,有的围坐在一起低声交谈,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怕惊动什么。听到脚步声,所有人的目光同时投向入口,警惕、敌意、恐惧、仇恨,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像一张紧绷的弓弦。

“什么人!”一个满脸胡茬、左臂缠着染血绷带的中年修士最先站起来,手中长刀横在身前,灵光吞吐不定。他的声音沙哑,眼中布满血丝,显然多日未曾安睡。

姜承停下脚步,抬手亮出道府令牌。昏暗的灵石灯光下,令牌上的道府图腾泛着冷光,雕刻精细,纹路清晰。

“道府姜承。”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传入在场每个人耳中。

石室内一片死寂。

片刻之后,压抑已久的愤怒如火山喷发般炸开。最先开口的是角落里一个年轻修士,他猛地站起身,手中的剑哐当一声砸在地上,眼眶通红:“道府?道府的人还敢来?”

“北疆死了多少人,你们道府干什么去了!”另一个声音接上,带着颤抖的哭腔,“天阙宗被屠的时候你们在哪?我师父死在废墟里的时候你们在哪?”

“现在来假惺惺装好人?想让我们给你当炮灰?”

刀剑出鞘的声音此起彼伏,灵光在昏暗的石室中闪灭不定。三十余双眼睛死死盯着姜承,仿佛随时会扑上来将他撕碎。仇恨将恐惧压了下去,愤怒让他们忘记了实力的差距。

胡茬修士没有动。他拦住了身后躁动的同伴,眯起眼睛上下打量姜承。他的目光从姜承脸上的风沙痕迹扫到衣袍上的血迹,再到腰间那柄品阶不凡的长剑,最后落在他手中的道府令牌上。

“道府圣子?那个传说中的‘气运之子’?”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北疆大乱,道府坐视不管,你现在来做什么?是来施舍我们,还是来看我们还能剩几个活人?”

姜承没有辩解。他收起令牌,缓缓拔剑。

剑身出鞘的瞬间,仙桥巅峰的磅礴灵力轰然外放。淡青色的风系灵力如飓风般席卷整座石室,空气中响起尖锐的呼啸,碎石被气浪卷起,砸在洞壁上噼啪作响。所有人都被这股气势压得喘不过气来,修为低的散修直接跌坐在地,脸色惨白,手中的兵器叮叮当当落了一地。

胡茬修士瞳孔猛地收缩,手中长刀险些脱手。他死死咬牙撑住,双腿微微发颤,但硬是没有后退一步。他用刀尖抵着地面,稳住身形,声音发颤却依然倔强:“你……你想以势压人?道府的人就只会这一套吗?”

“不是压人,是让你们听我把话说完。”姜承收剑入鞘,灵力缓缓收敛,但那股压迫感仍萦绕在石室中,久久不散。他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眼神没有居高临下的审视,只有平静的坦荡。

“道府对不起北疆,这是事实,我无话可说。”他的声音不高,但在安静的石室中格外清晰,“我不是代表道府来的。我代表我自己,代表那些死去的人,代表还有一口气在、还想报仇的人。”

他停顿了一下,抬手指向北方。

“我要杀那个仙使。但一个人不够。”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众人,“所以我来找你们。”

石室里再次安静下来。那些愤怒的眼神开始动摇,有人低头不语,有人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那个年轻修士弯腰捡起地上的剑,抱在怀里,浑身仍在发抖,但不再是恐惧——是压抑的愤怒。

胡茬修士沉默良久,哑声道:“你知道那个仙使有多强吗?天阙宗宗主合体后期,十息都没撑过去。我们这群人,最强的不过元婴初期。怎么打?拿命填吗?”

“正面打,当然打不过。”姜承取出那块阵盘残片,举到众人面前。残片上的黑色纹路在灵石灯下泛着诡异的暗光,像是活的血管,丝丝缕缕缠绕在玉石表面。“但他有弱点。”

姜承将抽魂炼血阵的原理、仙使被邪阵侵蚀心智的隐患一一说出。他的声音不急不缓,条理分明,从阵法的作用机制到仙使伤势恢复缓慢的原因,再到心智被侵蚀后可能出现的破绽。众人听着,眼中的恐惧渐渐被思索取代,攥紧拳头的手指渐渐松开。

“联手围杀,而不是正面硬拼。”姜承说,“我已经联络了千皇宗、瑶池、伏龙道,他们会派出人手支援。但主力不是他们,主力是你们——是没有退路、唯有死战的人。”

石室的角落里,一个年轻散修抬起头。他的眼眶通红,脸上还有干涸的血痕,声音沙哑而颤抖:“我全家都死在那个人手里。我不在乎他有多强,我只要他死。”

他站起来,走到姜承面前,膝盖砸在坚硬的石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跟你走。”

又一个人站起来。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沉默被打破,绝望被点燃。兵器碰撞的声音、脚步移动的声音、压抑的哭泣声交织在一起。有人抹着眼泪,有人咬紧嘴唇,但没有一个人退缩。

胡茬修士看着这一幕,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他将长刀插回腰间,走到姜承面前,没有单膝跪下,只是伸出手掌。

“我这条命不值钱。但如果能拉那个畜生垫背,值了。”

姜承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掌心粗糙,骨节粗大,是常年握刀的手。

“你不会白死的。我们都要活着看到那个畜生死。”

三十余人,无一人退缩。他们收拾起散落的兵器,整理残存的丹药,跟在姜承身后,穿过狭窄的矿道,走出隐蔽的洞口。北疆的风沙迎面扑来,没有人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