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凭你，一个人吗？”
孽茨雷声音嘶哑，每次说话都会向着logos吐出腐败气息。
只不过那些腐败气息早靠近logos之前，就向着两边散开。
“上一个面对我的女妖，化为了七百年前的骨灰。”
“上，拿下他。”
哐。
孽茨雷用法杖敲击大地，一圈青红的腐败能量瞬间向四周扩散被所有的灵帐吸收。
“我们上！”
三名灵帐战士冲向了logos浓郁的腐败能量化作一条条饥饿的枯手，从四面八方爬向logos。
“仅我一人。”
“以吾父吾母之传承。”
logos转动骨笔，金色的咒言向周围洒下。一位位女妖的虚影出现在两侧的山谷之上。
她们没有进攻，只是静静的立在那里。
“斩。”
噌！
随着logos的轻言，那些冲锋的灵帐战士突然停下。腰间流出鲜血，上半身缓缓的向侧方平移。
啪嗒。
三位灵帐战士直接被腰斩，伤口处如镜面光滑，鲜血横流。但对于萨卡兹来说，这并不是立刻致死的伤势。
不过那些灵帐战士的身体却迅速枯萎，溢出的腐败能量逐渐化为了一桩枯木。食腐者死后会留下自己的力量，留给自己的同胞。
呜呜呜呜~~~
logos杀死灵帐战士后，两侧的女妖虚影便开始悲泣。为死去的萨卡兹同胞送别。这是女妖的传统，但并没有人停下攻击的趋势。
孽茨雷举起法杖，腐败能量化为一只巨手，盖向了被包围的logos。
“阵。”
叮~
湛蓝的法阵将logos包围，那双由腐败能量构筑的巨手在接触到法阵的瞬间，就被迅速分解。死亡被剥离而出，化为黑色的能量沉入泥土。其余的生命能量消散在了空中。
“辉光。”
一颗颗明亮的星光在周边升起。logos的身边似如星河，拦住了包围过来的灵帐战士们。
“这是什么东西？”
灵帐战士势不可挡，高举武器，以腐败为刀刃，径直劈向了星河。
嗡！！！
星河涌动，一颗颗星辰开始四处分移，闪亮的明星变成了充满毁灭力量的流星。纷纷撞向了灵帐的战士。
嘭嘭嘭！
接连不断的爆炸将logos的身形掩盖，整片星河的爆炸将灵帐的战士们拦了下来，些许穿过星河的攻击还没有接触logos就被分解。
“那不是萨卡兹的法术。”
孽茨雷看着logos身边的法阵和星河，有些愣神。这些法术不属于女妖。
应该说，整个萨卡兹都没有这一系宛如星河的法术。
这倒像是......莱塔尼亚那群人的研究。自己在200年前那六国围剿中，也见过类似的。
“咒亡！”
logos振声轻吼，沉入地面的死亡能量被logos所驱使。化为了一座死亡天幕，向着灵帐战士盖下。
死亡能量瞬间入体，摧毁着他们的命脉。
“丧钟此刻而响。”
当~当~当~~~
一阵阵浑厚的钟声在logos身边响起，孽茨雷心神一凛，立刻出手，无数枯木从地面冲出，刺向logos的身体，准备打断他的法术。
同时挥动法杖，恐怖腐败能量在杖头凝聚，对着logos射出了一道粗壮的腐败光柱。
“复生！”
散在空气中的生命能量骤然凝聚，苍翠的青藤在logos脚下生长，与孽茨雷的枯木纠缠在一起。
漫天星辰纷飞，来到logos的面前。转眼间变成了一轮满月。
嗡~
满月挡住了腐败光柱，同时在其身边生成了一个暗月。
呲！
腐败光柱从暗月中喷出，直冲孽茨雷的身体。
“？？！”
当！
丧钟再次作响，那些被死亡入侵身体的灵帐战士瞬间发出了惨叫。
“啊啊啊啊！”
死亡毁坏了灵帐战士的肉体，极端的痛苦扭曲了战士的身体。一根根黑色的枯木从他们的身体中生长，刺破了他们的躯体。
从胸口，手臂，关节，嘴眼中出现，向外缓缓生长，直到死亡能量耗尽。
“..........”
惨叫声停歇，灵帐战士几乎同时失去了生息，他们的尸体立在原地，腐败能量消失殆尽。
只剩下一具具扭曲站立，被枯木刺穿的尸体。
这是“死亡”。
食腐者并不是死亡的主宰。
归海枫可以吞噬生命，将自己的生命转化为死亡的力量。
食腐者的腐败能量也是死亡的一种。
logos只是个女妖，并没有归海枫那么庞大的生命力来供给死亡。但可以分解食腐者的腐败，利用那提取的纯正死亡。
他对死亡的使用也没有归海枫那么粗暴，提取的死亡并不多。并不能像归海枫那样当成板砖丢，只能用的更精细一些。
“..........真是...”
腐败光柱并没有伤害到孽茨雷，而是冲向化为了的力量。
看着遍地的枯木与尸体，孽茨雷的眼神中也满是思索。
眼前这个女妖，竟然使用了许多萨卡兹咒术之外的法术。这种眼熟的法术，让孽茨雷想起了一个人。
拉瓦尔。
高卢百年难得一遇的法术大师。
他以毕生所学为高卢的舰炮增威，在“巫王”的名号响彻这片大地之前，这个名字也响彻诸国。
“巫王”是现世第一法术大师，而他是第二。
孽茨雷记得那一场战斗，高卢的战舰在被死亡吞噬前。他如利剑般撕裂了死亡的天空。
孽茨雷看着化为枯木的战士们，又扭头看了看峡谷两边悲鸣的女妖虚影，向着logos开口。
“你的法术天赋，胜过我见过的所有女妖，包括你的母亲，菈玛莲。”
“你既然在为死者哀悼，但为何不为他们吟唱。”
女妖会为所有死去的同胞送上哀歌，这是女妖长久以来的传统。
对于孽茨雷的疑惑，logos只是微微摇头。他早已厌弃王庭的传统，而且他也并不认同女妖的哀歌。
“挽歌不能真正的安抚死者。”
“只要战争还在继续，死者就和生者一样，不得安息。”
“？？？”
“荒谬！！！”
孽茨雷勃然大怒，用法杖猛敲脚下的大地。
“你已行至此！重创变形者，放逐血魔！身为女妖王庭的主人，双手沾满了王庭的鲜血，血魔王庭的传承也随着杜卡雷的放逐而断绝！”
（孽茨雷还不知道杜卡雷被放逐前把血魔的传承给了归海枫）
“现在你竟然说，这一切都来与你对战争的逃避？！！你只是因为叛逆，就对自己的同胞刀剑相向？！！”
“还有我那不听话的徒孙，等我将你埋葬后。我也会去好好收拾他。”
（指归海枫，爱国者是孽茨雷的徒弟。归海枫自然属于徒孙。）
轰隆.......
食腐者的身形因愤怒而浮起。在他的身下，所有的枯木都瞬间溃散，腐败的气息填满了这个峡谷。
从死亡中诞生，从战争中吸取养分，最终以自身反哺死亡。
食腐者之王孽茨雷，他即是战争本身。
“我与菈玛莲并肩作战数十年，战场横跨城市与荒野。我们一同将维多利亚的甲胄和高卢的炮火送葬。”
“我也曾与特蕾西娅合力，在同一场战役之中，斩下了数千莱塔尼亚术士的头颅。”
“她们都是最为出色的战士，是卡兹戴尔的英雄。”
“菈玛莲将女妖的未来托付给你，特蕾西娅也视你为引以为傲的门徒。”
“但你却躲在罗德岛，帮助藏匿魔王，如窃贼般潜入伦蒂尼姆，躲在战场的夹缝中四处破坏！”
“萨卡兹的战争不可避免，不在维多利亚，就是在卡兹戴尔。我清楚，特蕾西娅也清楚。”
“所以她用她的死亡，结束了卡兹戴尔的内战。”
“我见证了她的死亡，她值得所有萨卡兹的尊重。”
“你呢？！”
“除了这些软弱的言辞，你还能为萨卡兹带来什么？你还想带来什么！！！”
法杖指向地面，腐败气息奔涌而出。铺天盖地，如同一场滔天的海啸。瞬间淹没了咒言编织的屏障。
“.........”
logos松开骨笔，那么苍白的骨笔在虚空中疾走，写出一道道的咒文，保护着自己的主人。
logos的手脚发麻，他感受到了无穷的怒火。
这不仅仅来自于面前的食腐者之王，还有自己的血。
“我知道......”
“我一直都能感受到。”
logos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他一直都能感受到。自己血脉中的愤怒，与对复仇的渴望。
“所以，我否定。”
“食腐者，血魔。我们都能听到战争的哭嚎。”
“萨卡兹的怒火在我的血管和脏腑中灼烧。”
“萨卡兹的命运在死仇的恨意中循环，我也不例外。”
“所以我对抗他！”
咔咔咔咔！
所有的语言和字句都化为了火焰，点燃了腐败的海啸。咒文的力量在logos的指尖，唇齿，胸膛中燃烧。
女妖的血脉赐予了他无穷的力量。
源石的晶簇围绕这logos疯张，周边响起了死者的哭嚎。那些被logos咒死的食腐者们仿佛化为了愤怒的冤魂，不顾一切的扑向了他。
杜卡雷曾说，logos一直在拒绝自己的血脉，拒绝自己的力量。
而现在，他向燃烧着愤怒的女妖血脉，张开了双臂。
“如果战争是实现理想的唯一方法，新生就必须从灭亡中来。”
“那我也会带来死亡。我也会迎接死亡。”
“我会用我的血点燃我的过去，不为复仇。只为了来日，这燃烧的火焰可以点燃萨卡兹命运上的枷锁。”
logos将骨哨放在了自己的嘴边，最大程度的催发血脉中的力量。
呜呜呜~~~
清脆的骨哨声响起。
女妖的丧钟在此刻鸣响，为了那腐朽的王庭，也为了自己。
火焰疯狂生长。
点燃了腐败的浪潮，点燃了灰色的天空。仿佛一条愤怒的火龙，在腐败的浪潮中横冲直撞。
呜~~~
骨哨悲鸣奏响，骨笔发疯一般的在虚空中书写。将火焰越推越高，直到冲破海啸，奔向孽茨雷。
轰隆......
烈焰在孽茨雷身上爆开，恐怖的高温点燃了他的身体。将他变成了一个漂浮的火蛾。
咔擦......咔擦......
骨哨发出碎裂的声音，遍布裂纹。骨笔在过度的书写下断成了两截。
logos嘴角溢出血丝，面色死灰，血脉也濒临枯竭。
“..........很好。”
呲。
火焰熄灭。
孽茨雷从空中慢慢落下，他张开双臂。披在他身上的布条纷纷扬起，那是破碎的旗帜。是他经历过的无数战争。
一块块焦黑的腐肉从孽茨雷的身体上落下，滋养着这片战场。新的枯枝破土而出，填补着被咒死的战士们。
所有“死亡”的灵帐重新站了起来。
“很好，哀珐尼尔。”
“你把自己逼到极限，点燃了全身的血液。只为了吹响这一声骨哨，只为了拦住我一时。”
“作为一个战士，你合格了。”
“但你要对抗的，绝不是一个或者几个具体的人。”
孽茨雷缓缓落地，看向logos的眼神也带上了些许尊重。
“萨卡兹乃至王庭内部，从来不缺变革者。他们都失败了，就像当年的特蕾西娅。”
“战争如巨石，而萨卡兹注定站在深渊中，石头永远会一直落下。”
“但你获得了食腐者的敬意，接下来，由我来赐予你死亡。”
孽茨雷踏着腐败之雾，缓步走向了年轻的女妖。
“............”
“斩.......”
女妖以几乎为不可闻的声音念出了最后的咒言，锋利的字词，化为了有形的利刃，他将利刃紧握在手。
砍向了孽茨雷的右臂。
“？！”
噗！
咒刃划过了孽茨雷的身体，精炼的死亡力量瞬间在他的身体中蔓延。孽茨雷下意识举起法杖，指向了logos的胸口。
轰。
凝聚了孽茨雷全部力量的法术击中的logos的胸膛，瞬间将他击飞了出去。
轰隆隆.......
logos坠下了山崖。源石地面在余波下分解。
灰暗的天空在logos的眼中飞快掠过，这让他想起了第一次登上罗德岛的时候，与特蕾西娅并肩站在甲板上。
特蕾西娅注视着卡兹戴尔，而自己却听着风中的嚎哭。
“萨卡兹......会迎来新生.......”
他的胸口破开了一个大洞，腐败力量向着四肢侵蚀。他的意识也随之消散，眼前被黑暗笼罩。
“..............”
“宗长！”
复生的灵帐战士来到了孽茨雷的身边，非常震惊的看着孽茨雷的断臂。
“您的伤，竟然这么严重？！”
“嗯。”
孽茨雷微微点头，看了看自己断掉的右臂，又转头看向了logos坠崖的地方。
“哀珐尼尔的诅咒，可以令腐朽死亡。我暂时....无法恢复。但也足以打完这一仗了”
“你听。”
孽茨雷示意所有的灵帐战士们安静下来，仔细聆听风中传来的声音。
呜~~啊~~~
峡谷两侧的女妖虚影并没有因为logos的坠崖而消失，反而越来越多，甚至就连菈玛莲的虚影都出现在了此地。
她们在此一同歌唱，悲凄的歌声在峡谷上回荡。
“没想到，在这异国的峡谷中，还能听到女妖的齐声歌唱。”
“新生与死亡相伴，年轻人。到生命的最后，你还想用歌声来劝我吗？”
灵帐战士看了看周围的女妖虚影，不禁开口道：
“宗长....那只是女妖的咒言，她们并未参战。我们的敌人，依旧是那小女妖一人。”
“嗯......就让我听完他和女妖们的歌声吧。”
没有依靠任何法术悬浮，孽茨雷慢慢的走到了悬崖的边缘。在这一刻，他像一个普通的老者。
“你还记得......博卓卡斯替吗？”
“记得......您对他。视如己出。”
“嗯........”
孽茨雷点点头。
“他是那样的天赋绝伦，无疑可以成为卡兹戴尔的英雄。他也是我最欣赏的学生。”
“可惜他离开了卡兹戴尔，为了追寻自己的理想。”
“你知道吗？那天在王庭会议上，他的儿子，展现出了相同的天赋和心气。简直和他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年轻，强大，气盛，正直。”
“可惜.....和哀珐尼尔一般叛逆。放逐血魔之王，也有他的一份。我对他并无养育之恩，又怎能以师祖的身份给予训诫?”
孽茨雷思绪万千，他知道归海枫正在战场上厮杀。但他也不愿意对归海枫出手。
如果可以孽茨雷更希望劝降归海枫，希望他能加入自己这边。
但孽茨雷心里清楚，就归海枫这和博卓卡斯替年轻时如出一辙的性子，是不可能答应自己的。
那自己只能......在战场上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