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峡谷顶端?
核心祭坛的顶端,峡谷的最上方。有一座两米多高的鸟笼,一名金发白衣的少女被关在鸟笼中沉睡。
这是奎萨图什塔从闪灵手上抢来的实验体。
他们的计划已经接近尾声了。
但此时,闪灵提着长剑,来到了这里。‘
“找你们.....花了好多时间啊。”
长剑斜持在身侧,黏稠的鲜血在剑尖慢慢滴下,闪灵的身后,是成堆的尸体,有寻常的萨卡兹士兵,也有赦罪师的卫兵。
她找到了赦罪师的位置,一路杀了过来。
“你这个,叛徒!!”
卫兵指着闪灵大骂,早在两年前,这个女人还是他们之中最出色的战士与研究者。
现在却因为一个实验体背叛了他们。
“你这一路上到底杀了多少人?!你现在又怎么能装的像一个正义使者???”
“当年都是你指挥着我们忙进忙出。伦蒂尼姆外,那么大的地窖,多少个实验室,哪一处不是由你负责!!”
卫兵怒斥着对方的背叛,但闪灵只是轻合双眼,内心闪过一丝悲哀。
“今天杀的人,不比我当年叛逃时杀的少。当我当时没有选择,也不能选择。”
“不能选择??!”
卫兵怒不可遏,指着闪灵怒骂。
“那你把我们拉到伦蒂尼姆,给我们戴上这个面具的时候,说的那些话呢!!!”
“那时候首领在卡兹戴尔,你才是主导研究的那个人!你戴着面具,和首领一模一样。”
“我们最开始也是雇佣兵,但我们信仰了赦罪师的信仰,相信你们说的? 萨卡兹最初和最终的道路 ?”
“我们与生俱来的罪孽,我们被外族施加的耻辱,都会在尽数洗去。难不成你要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假的吗?!!”
卫兵愤怒的扔掉了手中的武器,挺身站在闪灵面前。
“这不是假的,我知道,我们所有人都知道。每次首领对我们许下承诺,都是真诚的。你也是真诚的,奎萨辛纳,即使你现在走偏了。”
“动手吧,杀了我。杀了阻拦你的赦罪师,去见首领,去见你的父亲。”
“............”
“哎。”
闪灵叹息一声,手中剑光一闪,长剑贯穿了卫兵的心脏。长剑上浮现微光,毫无痛苦的抽离了卫兵的灵魂。
“回去吧,回到萨卡兹众魂的怀抱中。”
闪灵拔出长剑,取下了卫兵的面具。露出了一副饱经风霜的憨厚面容。
“........”
她记得这张脸,属于头一批被赦罪师带到伦蒂尼姆的雇佣兵。
他们最初什么都不知道,只是负责城外的遗迹挖掘。这个年轻人还当着她的面表达过谢意,感谢赦罪师给了他们一份收入丰厚,又很安全的工作。
但很快。从奎萨图什塔到来之后,闪灵就听不见这种话了。
他们被戴上一样的面具,除非必要的时刻,都不会再开口。属于萨卡兹的他们,还是在赦罪师的宏大理想前死去了。
剩下的只是,追随着奎萨图什塔的赦罪师们。
“这份罪孽,该结束了。”
咔擦。
面具在闪灵手中化为碎片洒落,闪灵提着长剑继续向山顶走去。她的脚下,是赦罪师。
有多少人曾经是她的手下?闪灵也不清楚。
她只知道,自己要阻止奎萨图什塔的行动。
?山顶?
“鸟笼”在山顶的中心,奎萨图什塔静静的看着鸟笼中安睡着的白裙少女,她安稳的睡着,几乎没有呼吸。
“容器”的源石技艺很稳定,仪式也快完成了。
只有一步之遥,等到阿喃那降世,他就可以用“容器”来打开前往众魂的道路。
“我们上千年的征程,终于要迎来终末。在那之前,我需与我的血亲联手,一起见证。”
奎萨图什塔转身看向身后,闪灵持剑杀死了所有的赦罪师卫兵,静静的向他走来。
“你没有迟到,?姐姐?。”
“我一直在等你。”
奎萨图什塔像往常一样微笑,张开双臂迎接着下方的人,就如同准备拥抱自己久未归家的孩子。
他身边并没有太多的卫兵,超过七成的卫兵都在守护祭坛,等待阿喃那的降世。而自己,只是在等闪灵的到来。
“我是来杀你的。”
闪灵的眼中闪过恶心和憎恨,血污将她的衣物染红,如同从一尊夺命恶鬼。
“奎萨图什塔,你早就死了。”
“活在传说中的白角魔王,已经死在了数千年前的守城战中。现在的你,只是一个苟活在阴影里的渣滓。一个玷污了英雄灵魂,贪生怕死的胆小鬼。”
“呵呵。”
奎萨图什塔阴恻恻的笑了起来,看向闪灵的目光,像在看一个叛逆的孩子。
“你说我不配戴上那顶王冠,可除了我,谁又能带领萨卡兹找到生存的道路??!”
奎萨图什塔扬起双手,眼中充斥着狂热与兴奋。
“奎隆将族群带上了流浪的不归路,以勒什(另一位魔王)偏安一隅的躲藏只会让族群软弱!”
“哪怕是特雷西斯兄妹,也只是让萨卡兹陷入徒劳的内耗,让王冠落入了异族之手!”
“萨卡兹需要一位真正的魔王!一位永恒的魔王!!!”
“而我,会抵达原初(源初),连带着奎萨图什塔的所有血脉罪孽一起,清除所有萨卡兹的罪!!!”
“...........”
听着奎萨图什塔的豪言壮语,闪灵的面孔开始抽搐,逐渐的扭曲。
?罪孽?
这两个字让闪灵更加愤怒,她的父亲,她的弟弟,都被这个不死的怪物占据,而她的母亲,她自己,全都活在这个怪物的癫狂阴影下。
“去死吧!”
叮!
晨昏的剑光闪过,闪灵的剑刺中了奎萨图什塔的肩膀。
“唔.....”
“你动手了,很好。”
奎萨图什塔没有躲避,他根本不需要躲避。闪灵的剑只是穿透了皮肉,没有伤害到骨头。
“杀了我,然后杀了自己?”
“这就是你所谓的,斩断血脉诅咒的方式?”
“愚蠢!”
奎萨图什塔用手握住闪灵的剑,血液顺着纯白的剑刃流下,沾上闪灵的手。
一股难以抵挡的战栗从闪灵的灵魂深处传来。
嘭!
不可违抗的力量将闪灵甩到了一边的结晶树上。
噗......
尖锐的黑色晶体树枝贯穿了闪灵的腹部,鲜血喷出,与奎萨图什塔的血液融合在了一起。
闪灵身后那早就化为了源石结晶的古老树干,竟然绽放出了纯白色的光芒。
只是一瞬间,无数微小的月亮在树枝上浮现。
所有的赦罪师都吟唱了起来。
「众魂俯首」
「低叩嚎叫门扉,有形篡夺无形」
「幽囚黑冠,渎犯永恒无罪」
「因众王生于不灭之前」
“遭了.....”
闪灵扭动身体,抽出自己的身体,警惕的看着奎萨图什塔。
“看啊,即使被源石刺穿身体,你也不会感染分毫。这就是你抗拒的血脉力量。”
奎萨图什塔看着闪灵,目光中带着失望。奎萨辛纳原本是他为自己准备的完美躯体,只可惜都被毁了。
不过没有关系,他总有其他办法。
区区一具肉体,一个黑王冠。都不能被奎萨图什塔视作阻挡。
“奎萨辛纳,我对你已经足够有耐心了。可你依然顽劣,不愿意接受这本属于你的使命,权力,荣光。”
“也罢,你就在一旁乖乖待着,这个仪式,由我来亲手完成。”
嗡~
一顶由荆棘编织的王冠浮现在了他的掌心。
这是一顶虚假的王冠。也是奎萨图什塔计划的核心。
“我的姐姐,我承诺过,会替她修补灵魂。等你戴上了这顶王冠,你就能和这个实验体永远的在一起了。”
一圈圈咒术符文在闪灵身下骤然出现,将她束缚在原地。
奎萨图什塔提着王冠,慢慢的走向了闪灵。
“呵.......永远在一起?在你的囚笼里?”
闪灵闭上了眼睛,她竭力的想象着。想象她和丽兹共度的那些岁月。
她和奎萨图什塔有着相同的血脉,于是乎,闪灵也向他展示了自己的想象。
她们手拉着手在森林里奔跑。
她们一起踩过冰凉的溪水。
她背着疲惫的丽兹走在回家的路上。
丽兹做了一顶小小的花环,戴在她的头顶。一只小小的蓝色羽兽始终跟随着她们,在她们头顶快乐的唱着歌。
它盘桓着,寻觅着。落在昏睡的白色恶魔身旁。
它不知道丽兹为什么睡着,焦急的用小小的喙轻啄她的脸颊。
直到一根黑色的羽箭穿透了它。
“够了!”
奎萨图什塔黑着脸打断了闪灵的想象,闪灵是他教出来的,自然可以介入她的想象。
吱!
羽兽消失不见,只有一根蓝色的羽毛落在了闪灵肩上。
“你明明知道,那根本就不是她的梦。那都是虚假的,是你用权柄雕刻出来的记忆。”
“奎萨辛纳,我脆弱又充满幻想的孩子,哪都是你的一厢情愿,你才是那只蓝色的羽兽,渴望自由,又自我囚禁。”
“为什么?”
“我明明已经为你准备好了一切,完美的肉体,亘古的权柄,你需要做的只有接受!”
“可你背叛了我,放弃了本属于你的一切,然后呢?你又得到了什么?”
“你真的太让我失望了。”
奎萨图什塔不再言语,看着被束缚在地的闪灵,眼中充斥着失望。
她曾经不也是对丽兹进行实验的人吗?现在竟然会对一个实验体产生怜悯,背叛自己。
既然如此,那就一起作伴吧。
他不需要一个不听话的女儿。
“呵呵.......”
看着奎萨图什塔走来,闪灵突然笑了起来,用一种奎萨图什塔从未见过的眼光,注视着自己。
那是,希望?
谁给她的希望?
“一次新生......”
“在离开你后,我获得了一次新生。“
“不是赦罪师奎萨辛纳,不是血脉的傀儡。而是作为闪灵........”
“作为使徒的一员。”
闪灵的目光看向天空,带着希冀与期盼。
蓝色的羽毛刺入伤口,细碎的疼痛,将她从血脉的麻痹中唤醒。
玛嘉烈,找到我。
你答应过的,你可以的。
我们需要你。
“呼呼........”
刺耳的破风声从天际传来。
赤红色的云层被刺穿了一个口子,阳光不可阻挡的倾斜了下来。
将大地照亮。
“?什么东西?陨石?”
奎萨图什塔疑惑的抬头,光芒在天空展开,一颗金色的流星从天际出现,朝着自己直直坠落。
“??”
一股危机感涌上心头,奎萨图什塔收回假王冠,迅速向后退去。
下一刻,那颗金色的流星坠落在了大地之上。
轰隆!
气浪纷飞,光芒闪耀。
从天而降的太阳,击退了阴冷的月光。
玛嘉烈身披耀阳,落在了闪灵身前。
金色的弧光给予了闪灵温暖,玛嘉烈手持剑枪与盾牌,如同一尊势不可挡的女武神。
“我来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