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都说村长有才学有学识,闲着无事时会教村里的男娃们念书,村长还写得一手好字,连过年的对联都是村长写的呢。
考上秀才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许多读书人所梦寐以求的就是中举,考取功名与做官。
秀才可免徭役,见到县太爷可不用行礼。
“可是后来不知道遇到了什么事,他不再继续参考,反而是回到了县城里,后来,众人选了他为村长,这一眨眼就是十七年。”
有了大姐说的,姜叶就更加确定那篇策论就是村长所写。
向来勤奋名列前茅之人,一朝遭受打击,很容易就受不了,姜叶猜想,这其中应当是发生了什么刺激到了他,导致他不再继续考。
“十七年?”
李若若注意到大姐说的年份。
根据已知的现有村长年龄三十五岁来算,那么村长应当是十八岁那年不再考。
也就是说,村长当年一开始过了县试那年应当只有十三四岁。
“是啊,听村里的老人说,村长当年很聪明,十四岁就过了县试府试,所以村长父母对他寄予厚望,都觉得他有中举人的潜能。”
姜叶之前多少了解过一点,院试是三年考两次,县试与府试过了后就可以参加院试,院试上面有乡试会试等等。
古代人科考也是要一关关考的。
“姐姐,你说那策论会不会是多少年前留下的呀,也未必会是村长写的,说不定是许多年前佛寺的佛陀们写的呢。”姜明珠发表了自己的疑问。
姜叶觉得不像,古寺荒废已久,看着有许多年头了,那些纸也看着像是有许多年的历史了,粗糙的纸张,与现在精细的纸看着不太一样,现在造出来的纸光滑柔和,根据她的判断,那篇文章应该是二十年之内写的,不会更久了。
“有一多半的可能是他写的,我猜测他当年遭受打击后一直对自己未能中举这事耿耿于怀,因此可能从哪里获得了策论的题目,写下了那篇文章。”
姜叶觉得村长是不甘心,现在她心里又多了几分好奇,当年到底发生了何事,会打击到他的自信心,以至于他不再参考。
“而且他肯定是经常待在那个佛寺中,那篇策论才会出现在那里。”阴昭雪想到了这一点。
又回忆着曾经她们去那里看到的一些细节。
那里确实有床、被褥之类的,看着应当是能睡人的,只是那地方实在不像是有人生活过的痕迹,锅碗瓢盆这些生活上的器具一概没有,再加上那地方简陋且是后山,常住估计不太行,会有豺狼虎豹,但住上个一两晚应该是没什么大问题。
“昭雪说得对。”
姜叶躺在床上,在脑海里将自己觉得可疑的地方串珠子似的,一处处串联起来。
策论经书,佛像,竹林大石头,可疑的人影。
她们没有去过后山竹林,听九溪说,那地方离得比古寺更远,姜叶心头隐隐有些不安。
那里到底有什么,为什么会有人去那里?
姜叶越想越好奇,心头堆积的疑惑就越多。
那边的九溪已经与柳知絮放好了鞋子,打算明日再纳。
姜明珠与饮雪也不再捉弄对方,她们打打闹闹的上床休息了。
逢燕青莲两人看了看彼此写的字,都笑,李逢燕写的很认真,青莲很好学。
李若若写得一手簪花小楷,字迹清丽脱俗,两人见了就喜欢,若若还说等回去后就给她们找些字帖让她们也练练。
两人都很开心,收了自己练的字与笔墨后准备休息。
烛台上的蜡烛微微摇晃着,烛泪蜿蜒流下一滴又一滴。
阴昭雪取下发髻上的簪钗于枕下,脱了鞋子躺在姜叶与何久中间。
她听到了姜叶的叹气声,一时有些五味杂陈。
一开始叶子没回来的时候,逢燕青莲她们都很焦急。
是若若细心体贴,用了曾经两人最感兴趣的来转移注意力,让她们不去想这些伤心事,教她们练字。
从前她们从未见到过这些,村长手上又有可能沾染人命,她们怎能不怕,叶子是她们的主心骨,只有叶子在她们身边时她们才感到心安,不会觉得是无助害怕的。
从前她们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困境,也没有见到这样的阴暗,大多数的时候都是无忧开心的,根本就不用想那么多,而来到这里后,她们见到了太多不公平的事情了,但她们无力阻止,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事情发生。
其实她知道的,叶子是最自责的,她会想是不是她出头维护才让来弟等人遭难,连累大家。
可阴昭雪觉得,她们应当是进入到这村子的时候就被人盯上了,就算祭祀的时候没有发生这样的事,她们应当也逃脱不了这一劫。
或许这就是注定好的吧。
最边上离桌子近的饮雪吹灭了蜡烛,现在已经很晚了,又过了不知道多久,大家渐渐睡着。
姜叶根本就睡不着,她轻轻翻身,仰头透着窗子看到外面的月色皎洁,繁星点点。
真好啊。
不知道奶奶此时在做什么,还有她闺蜜,不知道她们在那个世界有没有想她,想着这些,姜叶更睡不着了。
她又忍不住的叹气。
旁边的李若若与阴昭雪也没睡着
“叶子,你是有心事么?”听到李若若的声音姜叶还以为是自己打扰到她了,她感到抱歉。
“是呀,刚刚听到你在叹气,是在担心些什么吗?”阴昭雪也侧过身问。
姜叶很意外的没想到若若与昭雪两人都没睡,因此她打算说出自己心里的不安。
“是,我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或许还有更多的阴谋冲我们而来。”姜叶难免有些担心。
此时的局势,就像是一滩湖水。
表面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汹涌。
“如今是我们在明,他们在暗,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旁人的监视之下。”
李若若与阴昭雪都知,姜叶说的很对,她们在这里是处处受限,一个不测只怕会影响到来弟她们。
姜叶枕着自己的胳膊,听到屋内轻轻的鼾声。
“他们或许还打着想卖了我们的主意,或许想留下我们驯服,做生育工具,这些都是有可能的。”
但是这些并不是让姜叶觉得不安的原因。
真正让姜叶忌惮的是村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