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咱们那件？”
“是的，有点儿意思。”
义鸦简单回应，后面还是由时繁来解释：
“这个‘方圆仪’，应该是‘含光星系’当初‘梦网走私’时用到的信物，是潜入‘界幕’大区的间谍和走私商，用来定位的工具和通行证。”
“梦网走私”，泰玉倒是知道。
只是没想到，“含光星系”当年能搞这么大，直接将走私人员安插到“界幕”大区。
再想一想，有段时间，“含光星系”和“星盟”关系还比较缓和，湛冥殿下都能外出游学，投送几个间谍和走私客完全说得过去。
“我之前参与过有关制作项目。”时繁充分展现出“上载者”丰富的人生经历，“类似这样的信物和工具，当年怕不有成千上万，且形制多样，主要是用在潜入、交接的‘界幕’点位。”
泰玉问她：“为什么要往‘界幕’大区来？”
时繁反问：“你当年没有参与过这事儿吧？不是为什么来，而是必须要来：
“自‘幻魇之主’转化为‘梦神孽’之后，‘界幕’大区这边就是距离‘含光星系’最近，‘幻魇领域’权柄最为集中的星域。
“且由于这里相当长的时间内，‘幻魇领域’失管，又是‘阍君’常年经营的所在，潜入到这里，就可以借助‘界幕’反向渗透‘天渊灵网’，产生极佳的干预效果。
“只不过，随着‘界幕’大区逐渐调整到位，后期封锁越来越严，‘梦网走私’成功率急剧下降，成本越来越高，到我们那个年代，收益就已经很微薄了。”
泰玉心中微动，将时繁所言，与自家了解的时代背景结合了起来：
“那么‘二星门战役’时期，‘梦网’管理日趋严格，大家对荣氏家族不满，相当程度上也是因为‘梦网走私’的收益大幅下降，对不对？”
“确实如此。不过反过来，‘梦网’管得严，荣家却依然能够从中得利，所谓‘管是阍君，利是水君’，大家恼火也很正常。”
“荣家擅长从中渔利？”
“‘阍君’高高在上我不清楚，荣初大君实质性执掌荣家，地位仅次于湛氏皇族和昌义家族，收拢的资源不在其下，然而上万个‘天渊标准年’过去，家族零落，自家战功也是寥寥，为人治家，我认为是不合格的。”
时繁的说法，泰玉一点儿都不意外。
他早知道，“含光星系”当年，内部也是一堆问题。
就不说“荡魔大君”陨落后，相当长时间的政策反复；只说后期，若真能把事做妥当，湛冥殿下何至于困锁其中，不得高飞，直至丧失仅有的一个战略主动机遇？
“诸天神国”封锁，孽毒魔物内生，“深渊”力量渗透，那般高压之下，没有直接内部爆炸已是不易。
话又说回来，“二星门战役”何尝不是换一种形式炸掉？
只不过有湛冥殿下在那儿，以其绝高天资成就主宰，硬生生接下了残局，并在“冥寂之战”中勉强留了份体面……仅此而已。
此时，泰玉和时繁就有点儿故人叙旧、感慨当年的意味了。
只不过像这种事情说多了也不爽利，泰玉便主动换了话题：“这个‘方圆仪’，我记得之前没有这个功能的。”
“那是里面的机芯被抽出来了，我临时做了一个，可以激活结构本身存储的信息。”
泰玉“哦”了声，紧接着又问：“具体怎么用？”
时繁解释：“只要有具体时空坐标，结合‘梦网’规则力量渗透，就可以打造对应的机芯，这样做出来就相当于是一把钥匙，用在对应门户上，也就是相关‘漏点’上。
“更高级一点的，本身就可以开凿‘漏点’，当然必须要紧密贴合‘界幕’版本，不同版本有不同的做法。”
泰玉表示理解：“所以这其实就是可以调度‘幻魇系力量’的工具。”
时繁平静回应：“如今‘界幕’版本彻底变更，‘诸天神国’管得严密，‘梦网’也没了……和之前形态不同，过去的法子也没了意义。”
泰玉却道：“如果有足够水准的‘灵芯’，临时调度应该还可以。”
“是这样，但那必须是‘幻魇领域’的造物学派大师范才可以做到。当年或许只有‘阍君’能做；再过几年，我也可以试一试……但对你来说，没有意义。”
像泰玉这样的“幻魇领域”大君，确实没必要多此一举。
泰玉点了点头，沉吟了片刻，忽然又问：“如果有人拿着旧版本的‘方圆仪’，或者是其他什么信物，非要去凿当前版本的‘界幕’，该怎么办？”
时繁答得简单：“那不在我的知识范畴内。”
泰玉一笑：“那咱们就做个实验吧，时繁大师你先教教我，这玩意儿究竟该怎么做。”
时繁也好，义鸦也罢，都不知道泰玉在想什么，但人家身份地位摆在这儿，哪怕是寻个乐子，只要不是太过分，她们也该配合。
于是时繁就简单描述了一番相应的制作原理和流程：
“不说其他种类，只说‘方圆仪’，就要根据其结构逻辑，即‘方形圆神、圆形方神，互为表里，互为虚实’……”
泰玉一点就透：“有点儿‘原初范式’的意思，怪不得‘造物学派’时常拿这个练手；另外，‘互为表里虚实’已经有点儿‘幻魇领域’法度了。”
“方圆仪”等于是给出了一个非常完备则灵活的基本框架，对应的“机芯制作”还有“梦网加持”，就好办得多。
从这个结构法理往下推：简单的可以做钥匙，复杂的可以是开凿工具，更高阶的可以是“灵芯主君”抛出来的那类“星图”，甚至可以再进一步，打造“内外时空”的控制枢纽。
当然，最后一种实在是太犯忌，也多此一举：“界幕”本身就是这种造物的终极形式。
泰玉也不至于当真上手，只是扭头对义鸦道：“我可以给你们做一些，这样不需要‘漏点’也能进出‘界幕’。”
义鸦完全不感兴趣：“‘万神殿’肯定会找上门，我可不确定，你的面子能不能撑得住……话说，怎么变成技术交流会了，你要不要听‘收获’呀！”
“咦，还有吗？”
“单只是这样，请你来干什么……是大师范说，你看这‘星图’，可能会觉得眼熟。”
“‘界幕’大区我都不熟。”
泰玉信口应了声，但还是认真打量，适应了“重影”的逻辑，便见“星图重影”里面特意标注的点位，依稀有点儿意思。
评估一下距离、方位，怕不是去过？
“这里是……虚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