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名的热潮,从日头刚升,一直烧到暮色沉沉,整整一天。
就没断过热度。
区政楼前的那条街,从早到晚都被人堵得水泄不通。
报名的队伍像一条长蛇,从报名处门口蜿蜒出去,绕了好几条街,一眼望不到头。
有人天不亮就揣着干粮来占位。
蹲在路边啃着冷馒头,眼睛死死盯着报名处的方向。
生怕被人插队。
有人中午连饭都舍不得吃,让身边的人帮忙占着位置,自己跑出去买个饼,几口吞完就匆匆赶回来,连水都顾不上喝。
还有些手里有点积蓄的小老板,专门让人排着队。
自己则在旁边的树荫下等着,时不时催促几句,脸上满是急切。
不管什么身份的人。
所有人的心思都一样,矿区那是真金白银,是能在特区翻身改命的机会,在金三角这块刀光剑影的地方,命可以赌,可这样的机会,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了。
有人窃窃私语,担心自己的保证金不够,担心竞争太激烈,脸上满是焦虑,却又不肯放弃。
负责报名的工作人员,从早忙到晚,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
手里的笔就没停过,一张张报名表被填满。
脸上满是疲惫,却也不敢有丝毫懈怠。
毕竟这是白区长亲自下令的事情,没人敢马虎,更没人敢徇私舞弊。
可规定就是规定。
报名时间只有一天。
当天色彻底黑透,街灯亮起,工作人员按照要求,合上了厚厚的报名册,扯下了公告栏上的报名须知。
随后对着还在排队的人沉声说道:“各位,报名时间到了,今天就到这里,明天不再接受报名,请大家回去吧。”
这话一出。
队伍末尾的人瞬间炸了锅。
有人当场就红了眼,冲到报名处门口,拍着桌子大喊:“凭什么啊?老子排了一下午的队,眼看就要到我了,怎么就截止了?”
还有人蹲在地上,双手抱头,唉声叹气,恨得直捶地。
“我怎么就来晚了?我筹了这么久的保证金,就这么错过了?”
更有甚者,不死心。
开始拉着工作人员的胳膊苦苦哀求,希望能通融一下,让自己报上名,可工作人员态度坚决,摇着头说道:“抱歉,这是规定,我们也做不了主,大家请回吧。”
人群渐渐散去。
可还有不少人迟迟不肯离开,站在区政楼门口,望着报名处的方向,眼神里满是懊悔和不甘。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自己这一错过,看似失去了一个挣大钱的机会,实则是捡回了一条命!
夜色越来越浓。
特区的街头渐渐安静下来。
可这份安静,也只是表面。
区政楼的办公室里。
依旧灯火通明,灯光透过窗户,照亮了窗外的夜色,也照亮了小白疲惫却坚定的脸庞。
小白坐在办公桌后。
面前摊着厚厚一叠报名表,足足有几百张。
整齐地堆放在桌上。
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桌上,目光紧紧盯着报名表上的每一个名字,每一条信息,一个一个地过,一个一个地筛选。
灯光落在他的脸上。
能看到他眼底的红血丝。
显然他已经连续忙碌了很久。
可他的眼神,依旧没有丝毫懈怠。
他手里拿着一支笔,时不时在报名表上圈画着。
嘴里低声念叨着什么,像是在对照着什么信息。
要知道,这些报名表上,藏着特区最大的隐患。
那些潜伏在特区的缅北势力人员。
那些依附于黄爷,却又心怀异心的蛀虫,还有那些想浑水摸鱼,趁机谋取利益的外来势力。
矿区生意,就是抛出的诱饵。
利益当前,没有人能忍得住。
那些藏在暗处的人,一定会跳出来咬钩,一定会出现在这份报名名单里。
他必须一个一个地筛干净,把这些蛀虫全部挖出来。
否则特区一天都安稳不了。
他和黄爷的周旋,也只会越来越被动。
莎莎此时端着一杯温热的茶水,轻轻走到办公桌旁。
动作轻得生怕打扰到他。
她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连衣裙,脸上带着温柔的神色,将茶水放在小白手边,轻声说道:“喝口水吧,都看了这么久了,休息一会,别累坏了身体。”
小白头也没抬,手指依旧停留在报名表上,淡淡说道:“无妨,这些蛀虫不挖出来,我心里不踏实,特区也安稳不了,我必须尽快筛完,确定哪些人是敌人,哪些人是可以利用的,不能有半点马虎。”
莎莎看着他疲惫的侧脸,眼底满是心疼,却也没有再多劝。
只是默默站在他身边,帮他整理着散落的报名表。
偶尔递上一张纸巾。
她跟着小白也有段时间了,最了解他的性子,一旦下定决心做一件事,就一定会做到底。
不达到目的,绝不罢休。
过了一会。
莎莎忍不住轻声问道:“阿毅,你说……那些缅北来的人,还有黄爷手下的人,真的全都在这张名单里吗?会不会有漏网之鱼?”
小白终于抬起头。
目光笃定,没有半分犹豫,语气坚定:“百分百都在,利益面前,没有人能藏得住,阿良的人,黄爷的人,还有那些想浑水摸鱼的势力,他们一个个都盯着矿区这块肥肉,只要有机会,就一定会跳出来,绝不会错过这次竞标。”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他们以为,拿到矿区的开采权,就能一夜暴富,就能在特区站稳脚跟,他们越是急切,就越容易露出马脚,我就能越快把他们全部挖出来,一网打尽。”
莎莎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旁边陪着他。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晚风轻轻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
可办公室里,却只有小白翻找报名表的声音。
还有莎莎偶尔递东西的轻微声响。
安静而肃穆。
可就在这看似平静的夜里,一场血腥的杀戮,正在特区的各个角落,疯狂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