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放下孟文瑶,绕过屏风,低头看跪在地上的陈定北,真想抬脚踹出去。
孟文瑶那样好的女子,他陈定北之前竟然三心二意,不过也好在陈定北三心二意,不然也不会叫他碰上。
他淡淡道:“跟朕去偏殿回话。”
到了偏殿,皇上仔细问了明石那边的打算,听陈定北事无巨细的说完,他才凉凉道:“你们陈家首鼠两端,朕如何确定,你是在向朕投诚,还是替明石过来打探消息。”
陈定北立刻把头磕的砰砰响,额头上都带上了血丝,才发誓道:“镇远侯世代忠君爱国,断断不会为了一个宗室的挑拨,就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
“眼下明石正谋划着从京郊大营调兵,以期待皇上去太庙册封皇贵妃的时候发动兵变,以小臣之际,皇上若不信任京郊大营,可以从五军营调兵,撤换京郊大营的士兵,到时内外军士只听皇上一人吩咐,便是我父亲和我也调不动一兵一卒。”
皇上这才满意的点头,他漫不经心的吩咐道:“既如此,你先跟明石周旋着,用兵的事情,朕自有打算。”
这边陈定北刚出宫,那边明远就进宫找了皇后,添油加醋的把宫外的事情说了一遍。
“娘娘,您的懿旨虽然下了,但是那几家现在根本不单算家人,只是一味的找借口,说什么家里的女儿身子不好,哥哥不能及时联姻,这就得不到朝臣的支持,将来皇上那边万一有了皇子,咱们前途渺茫啊!”
皇后一听,脸色就变了,她谋划许久,满以为加上太后的残余势力,有了明石的名头,能扯出一股势力,将来可以和皇上分庭抗礼。
没想到竟然完全扯不起来,若是以前还能慢慢谋划,可是眼下孟文瑶可是随时都能怀孕的,如何等得了。
皇后的焦急,看在明远眼里,她眼中透露精光,笑道:“好在,镇远侯一家联姻意向不变,我哥哥今日特意去拜访镇远侯一家,镇远侯还说,完全支持哥哥,绝不会让娘娘将来处在孤立无援的地步。”
“当真?”皇后喜道。
“千真万确,镇远侯说京郊大营维哥哥马首是瞻。”
明远说完,皇后就愣住了,京郊大营,那是要谋反?
她虽然一心想要夺权,但是最好还是通过政治谋划的方式夺权,这样定然要稳健很多。
要是谋反的话,皇后有些心慌,如今的她,手里可没有多少拿得出手的权利。
“只是,这一切还需要娘娘定夺,我和哥哥都听娘娘的,娘娘您好好考虑下,现在什么都不做也没什么,即便将来孟文瑶生下皇子,您也是正宫嫡母,我和哥哥大不了再回封地就是。”
明远说完,就拿眼盯着皇后,只见皇后一时激动一时茫然。
固然这个道理没有错,孟文瑶就是生下孩子,她也是嫡母,可是万一皇上要废后呢?
万一孟文瑶不肯放过她呢,要让她把位子让出来呢。
与其等到将来敌人打上家门,不如她未雨绸缪,反正她身后已经没有娘家,赢了就是赚了,输了,也不过是早死几年罢了。
“是本宫特意把你们兄妹叫到京城,将来再让你们灰头土脸的回去,本宫也过意不去,何况孟文瑶可未必会放过你们。”
皇后说完,明远的眼睛就亮了,她窃喜道:“娘娘的意思?”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至此,一场宫变正在悄无声息的准备,不过这一切孟文瑶都不知道,她正在做小月子,平日里进进出出的都是尚衣局的人。
“皇上,今日尚宫拿过来的衣服制样,臣妾怎么瞧着不像是皇贵妃的礼制呢?”
孟文瑶看着手中的图样,有些奇怪,总不能后宫在皇后的治理下,故意给她超越规制的礼服,然后再找机会惩治她吧。
只见皇上好笑的接过图样,高深莫测道:“朕亲自选的,错不了。”
既然对方想在册封皇贵妃的典礼上弄点乱子,那他兴许就不用册封皇贵妃,而是直接册封皇后了。
孟文瑶再次看向那图样,又见皇上脸上胜券在握的样子,忽然有些明白,皇上这是故意让皇后没脸了。
看来她假孕流产的事情,还是让帝后之间产生了不少矛盾啊!
“可是皇后会不开心吧?”孟文瑶试探道。
“哈哈哈。”
皇上显然心情不错,多日谋划之后,他仿佛已经看到了结果,他揽着孟文瑶宠溺道:“朕开心就好,这个宫里,不无需在乎他人的看法。”
可以这么嚣张吗?
孟文瑶还以为流产之后,和皇后之间有好一场你争我夺,结果后宫一直风平浪静。
就算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但是作为唯一能为皇上诞育子嗣的人,她有什么可怕的。
她慢慢抱上皇上的腰身,假装遗憾道:“若是皇儿还在就好了。”
说起这个,皇上脸上立刻露出哀伤,安抚道:“以后会有的,咱们一定会儿孙满堂。”
在后宫和前朝的一片平静下,各种阴谋都在无声无息的,像网一样把不同的人牵扯到一起。
眨眼间,皇贵妃的册封大典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