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这些家伙一次性放出去,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我当然要早早做打算。”
吴道生看着天空中还在愈合的虚空裂缝,满意的点了点头。
“你疯了吗?把这些家伙放出去,你是要毁了修真界吗?”
之前看起来万事都无所屌为的临水寺,原来格局一直放在整个修真界。
李出尘倒是对其多高看了一眼,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个道理放在哪儿都挑不出半点错误,但能再博爱整个修真界的,那这个人就是坏也坏不到哪儿去。
“这个世界早就病了,从太古神战开始,这病就一直没好过,药汤温吞既然救不了修真界,那就来一剂猛药。”
听到吴道生的真实目的后,林水寺的脸上阴晴不定。
她原以为自己已经看清了这个男人,现在看来自己还差得太远。
然而她的嘴角又微微上扬,那眼神看向吴道生都拉丝了。
看这架势,若不是有李出尘这个电灯泡在场,这女人高低得天雷勾地火。
或许正如惊雷所言,最令女人着迷的就是那种不确定性。
随后吴道生向天空那团即将散开的血雾一指,散落在血雾之中的金色细丝重新聚合凝聚,悬停于他的指尖。
“这个野猴子修出的剑意还是可圈可点的。”
反手一震,那道金色剑光便又没入了李出尘的胸口,与秋水无痕剑意并列在李出尘的识海之中。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随了邓太虚的愿,剑意并存,不分你我。
【获得:须弥雷火剑意】
“你那是什么表情?这两道剑意可都是准道祖级的,未来你若准备进阶道祖,便知道这东西的妙用。”
“本来是想让他们把你都轮一遍,结果他们提前出笼了,不过光是这两道剑意也够现在你受用了。”
吴道生看着李出尘还略带嫌弃的眼神立刻就不淡定了,这怎么给你一手好牌,你还挑挑拣拣上了?
“前辈,我是玩儿刀的,专业不对口啊,你还有没有玩刀的朋友?”
李出尘是不会跟吴道生客气的,因为这个家伙从来也没跟自己客气过。
包括这看似赠予的东西,实际上都是给马儿吃的草,是需要你办事儿的。
“天下百兵同属一道,修刀、修剑又有何种区别?你若没那悟性,就趁早回乡下挑大粪去吧。”
随后,吴道生转头看向临水寺。
“太古百位剑仙已经解封,外面正经得乱上一阵儿,鱼骨道祖的墓就交给你了,我会在此地立起剑气长城,你只要坐镇其中即可。”
说着,吴道生伸出一根手指轻轻一勾,鱼骨道祖的剑形墓碑发出阵阵嗡鸣。
方圆万里之内整片大地都在上下翻涌蠕动,一把把形制各异的仙剑像雨后春笋一样破土而出。
目之所及之处全都是成片的剑原。
数千万道剑气在这片空间中激烈碰撞,仿佛谁都不服谁。
但吴道生只是轻轻一哼,这些狂躁的剑气立刻都消停了下来。
就像一个极度混乱的班级突然被教导主任吼了一嗓子,针落可闻。
“尊上,这些仙剑可都位阶不低。”
春水作为器灵,自然能够更清晰直观地感知到同类的气息。
在她的眼中,自己仿佛身处于无数先辈长眠的香火祠堂。
每一把仙剑的身上都有一段波澜壮阔的史诗。
从籍籍无名到挥斥方穹,再到跌落尘埃,好不精彩。
“不用羡慕他们过去的精彩,你们两个会比他们更精彩。”
李出尘摸了摸二人的头,如果说山鸡哥是陪他从鸡鸣镇走出来的把兄弟,那这两个丫头就是他从小养到大的亲闺女。
所谓与有荣焉,那我牛逼了,自然你们也就牛逼了。
吴道生轻打了一个响指,这些仙剑齐齐迸发出铮铮剑鸣。
霎时间从天际线的最远端竖起了一道道剑气通天柱,一字排开,将方圆万里全都围在其中。
“我已将此地重新加固封印,你只要在这里守护即可。”
吴道生伸出一只手划过临水寺的脸颊,将她散掉的一缕头发重新捋回了耳后。
少女的心意始于脸红,李出尘甚至都感知到周围好像冒出了粉色的诡异泡泡。
我靠,这两个人的岁数加起来都得有十几万年了,这是黄昏恋吗?这他妈都骨灰恋了。
现在婚恋市场下沉的这么严重吗?
随后吴道生便转身离去,李出尘也快步跟了上去。
“诶!我们何时再相见啊?”
“明年春暖花开时。”
随后吴道生指了指远处的一把木剑,那把木剑的剑柄上立刻长出了一枝花骨朵,含苞待放,似乎下一刻就要盛开一般。
“我等你。”
吴道生再没回应,只留下一个背影挥了挥手,和李出尘遁入迷雾之中。
二人复行数十步,眼前的迷雾越发的稀薄,直至出现在了炼尸宗一片幽静的山谷之中。
“看不出来啊前辈,你还是个情种勒。”
李出尘本想恭维一句吴道生,原本他以为对方只是一个一板一眼的剑道符号,只有神性,没有人性那种。
如今看来也是在红尘中有勾连烟火,这倒确确实实更像一个活生生的人了。
“呼! 真是个麻烦的女人。”
谁料吴道生一改之前那深情表情,嘴角一歪,双眼翻白,一副极不耐烦的样子。
多一秒都不想再装了。
“不过是露水之情,睡了几次还当真了。”
深情人设一秒变渣男,前后嘴脸转换之快李出尘都未曾料到。
而这一前后的反差也彻底击碎了春水惊雷这两姐妹的滤镜。
小姑娘对于这情情爱爱,那是抱有天然的幻想的,可现实就是这么赤裸且丑陋的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喂喂喂,你什么人啊你?那你之前和她……都是逢场作戏?”
性子更为急躁的惊雷实在是忍不住了,当即就跳出来质问起吴道生。
“也不能这么说,爱过。”
“那现在呢?”
春水在一旁补问起来。
“不爱了啊。”
“你!”
“所谓君子如水,水是什么?是流动的,是变化的,那只能代表某一个时刻的我。”
“人如果不变化,那就是死人,道如果不变化,那就是死道。”
“我的人是如此,我的剑道也是如此,有道便是无道,无道便是万象。”
吴道生从一旁的树枝上掐下来一小截细嫩的枝芽咬在嘴里,背着手往谷外走去。
“负心汉!”
“哈,两个未经人事的小丫头片子,怎么?伤了你们的小心脏吗?欢迎来到成年人的世界,这里只讲对等的利益交换,情情爱爱不过是一场幻觉罢了。”
吴道生转头看向春水惊雷二人,身上自有那隐而不发的巍峨剑势。
“你们两个如果连这一关都破不了,你们的刀锋注定会迟疑,李出尘的那两道剑意,你们是融汇不了的。”
“不妨学学你们的主人,天生的有情人修无情道,只要他认真渣起来,我都是纯情的代名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