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往悉尼的私人飞机一早已经准备就绪。
寒风裹挟着空气中的冷意,无差别地攻击着人每一寸裸露在外的肌肤。
宋星绸裹得严严实实,几乎是被林樱和萧绪架到了飞机上。
在他们两人眼里,宋星绸现在和祖宗没什么区别。
昨晚半夜,就在萧绪结束了长达十三个小时的工作,刚开车到家。
车刚熄火,摸出根烟咬进里,刚想点火。
兜里的手机就响了。
秦戈的电话,他不敢不接。
拿着近乎八位数的年薪,他等于把自己卖给了秦戈。
本以为有什么急事,接起来却直接给了他一记暴击。
对面那位爷的语气像是刚谈崩了一项上亿的项目似的。
不,应该说比那更阴沉。
“让宋星绸接电话。”
他也不敢多问,转头就打给了在世园里的林樱。
林樱正休息着,着急忙慌地起身,去主卧找宋星绸。
谁知小祖宗却躲在被子里呜呜咽咽地哭。
那样子梨花带雨,饶是女生也禁不住心软几分。
“宋小姐,请您接电话。”
“我不接!”宋星绸抵触情绪很大,整个人蒙在被子里,瓮声瓮气的。
林樱一时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手机还开了免提,那头的秦戈声音稳得几乎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
可做出半夜三更找人这种事,是人都能看出来他那哪是没有情绪波动,分明是已经波动到快要爆炸。
最终,秦戈低哑的声音响起。
“宋星绸,你是不想要回你的五百万了?”
被窝里嚅泣的声音戛然而止。
一颗小脑袋在被窝里窸窸窣窣地响了一阵,随后慢慢冒了出来。
林樱心想,捏人软肋,秦三爷向来有一手的。
因为缺氧,宋星绸整张脸都泛着红。
头发被被子弄得凌乱,几缕发丝贴在被眼泪沾湿的小脸上。
她眼神往林樱举着的手机上一瞥。
没设防的,和视频里的男人,就这么对视上了。
空气中似有些许电流,噼里啪啦在宋星绸脑海中响起来。
索命的阎王来了!
这是她的第一想法。
被秦戈那阴恻恻的眼神吓得又缩回了被窝。
“宋、星、绸。”
秦戈咬牙切齿,让林樱放下手机。
他要单独和小女人谈谈心。
林樱放下手机就马不停蹄的离开。
一刻都不想多呆。
能见到秦三爷这一面,她怕命不久矣。
出去的时候,还贴心地关上了门。
“宋星绸,你是觉得爷现在离得远,抓不到你是吧?”
他慢悠悠的语调,充满了上位者的那种从容。
仿佛一切都尽在掌握。
可下一秒。
一只纤白的小手从被子里伸了出来。
轻轻一点。
“滴——”
视频挂断。
才不要和脏男人讲话。
秦戈望着被挂断的电话,甚至怔了半秒。
满脸铁青。
他何曾被这样鸽过?
别说女人了,就连那些有头有脸的大人物,都不敢这么对他。
可就算这样,他还是生不起气。
毕竟在看到宋星绸那张哭得皱巴巴的小脸时,那一瞬间的感觉,比谈崩一个大项目更叫他慌乱。
宋星绸一向算是听话懂事。
可没想到这次这么轴。
电话又打过去。
秦戈像是要和她较劲似的。
非要她接。
在打了好几个以后,秦戈的脾气终于被磨没。
电话也被接起。
宋星绸带着浓重的鼻音,没好气地叫了声:“干嘛?”
“和我闹脾气?”
他还是那副,高高在上的语气。
宋星绸一点都不喜欢。
沉默半晌,她才开口,声音仍旧是瓮瓮的,“你不要用这样的语气和我讲话。”
秦戈不在身边,她难得硬气一回。
“我不喜欢你对我总是这样,高高在上。”
“明明就是你,半夜和别的女人喝酒。”
“明明就是你的错。”
“你就是欺负我,没有立场和你闹对不对。”
“岑雪嫣、许甜茵、林恋,已经让我很累很累了,现在不知道又是谁。”
“秦戈。”宋星绸喘了口气,秦戈那边听到她浓浓的无奈。
“你到底想让我怎么样?陪着你,玩一辈子躲猫猫的游戏吗?”
说完,挂了电话。
她是真的有些累了。
秦戈身边每出现一个女人,她就要冒着被发现的风险,一出出的演戏。
偏偏秦戈还每次都不懂她内心的恐惧。
根本不避讳别人。
甚至还故意逗弄,让她提心吊胆。
现在知道两人关系的人越来越多。
被发现也是迟早的事。
到时候光是口水,就能把她淹死。
宋星绸的一通操作和质问,让秦戈久久不能回神。
他从来不知道,宋星绸心里是这样的辛苦。
捏着电话的手垂下,秦戈陷入沉思。
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只是过了几分钟,他再打电话过去的时候,声音已经趋于平静。
“星星。”他叫。
他听见,他的小狐狸,声音蔫蔫的。
心没由来被揪了一下。
“嗯?”轻轻的,羽毛般搔着耳膜。
“生气了?”秦戈问道。
宋星绸不知道怎么说,其实她已经没有生气了。
只是这段时间太累了,神经绷得很紧。
刚刚听到秦戈和别的女人喝酒,她心里积累的情绪一下就爆发了而已。
刚发泄完,她就后悔了。
又开始害怕秦戈会整她。
出于强烈的自尊心和懦弱,她没再打电话过去。
摆烂吧。
可没想到秦戈又打电话过来了。
她本以为他是来训斥她的。
可没想到,秦戈的语气出于意料的温柔。
这反而让宋星绸有种强烈的不安。
这不像秦戈。
于是她赶紧说:“没有,没生气。”
想了想,又小声加了一句,“就是,有点吃醋。”
这句话,要不是秦戈打电话过来,给了台阶,她是绝对不会说出口的。
她不会承认,自己还是有那么点在意他的。
她只想做个新时代潇洒的独立女性,不恋爱脑的那种。
不在意他深夜和别的女人约会。
也不在意他到底在不在意自己。
可是啊,女孩子就是要被温柔对待的生物。
秦戈的一点点温柔,就能让宋星绸也卸下防备,吐露一点点的真心话。
可就因为这句话,让秦戈所有的气恼和担忧都在一瞬间烟消云散。
这样是不是就说明,宋星绸,是在意他的。
他突然好想冲到她身边,深深抱住她。
打一巴掌给一颗甜枣这种驯狗狗的幼稚招数,在不可一世的秦三爷这里,竟然也适用。
“所以,”他低低笑了出来,“宋星绸是在和我表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