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牧又跟狄仁杰,房玄龄他们商量了一些细节,然后找了个借口转身离开。
张牧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虽然君主立宪制是出自自己之手,可到底怎么实施,张牧是一窍不通。
本来大唐的事,就是准备交给这帮年轻官员的。
与其自己不懂装懂,不如放开手脚让狄仁杰他们年轻人干。
不出意外最好,万一出了意外,自己再出面解决。
张牧也明白,对于改制,自己最大的作用就是给狄仁杰他们兜底。
现在自己权倾朝野,不管狄仁杰他们捅出多大的纰漏,自己都有能力给他们撑住。
张牧回到家,武媚娘已经等候多时。
“老爷,咋样?改制的事,进行的如何?”
听到张牧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后,武媚娘脸上的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对于武媚娘为何会失望,张牧心知肚明。
这不安分的娘们,自然也是想进国会的。可现在呢?汉王李元昌都进国会了,她却没有一席之地,她心里哪里会舒服?
其实以武媚娘的能力和声望,是完全有能力进入国会的。之所以名单上没有她,那都是张牧提前给狄仁杰和房玄龄打招呼的结果。
武媚娘是什么人?让她进入国会掌权?那国会岂不是将成为她的一言堂?
这些年,如果不是自己死死的压住她,鬼知道这娘们会弄出什么动静来。
“媚娘,你的心思我懂。可接下来,我们会远离大唐。别看我现在是在国会名单里,可等局势稳定下来,我会退出国会。
而且,国会也不能只有这一百来人,以后会扩张,至少要扩张到千人以上,甚至数千人。这样一来,国会议员的权力就会被稀释,远没有你想的那么风光。”
听张牧这话,武媚娘沉默片刻,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张牧明白,让一个热衷权力争斗的人放弃权力,那是何等的难。
可纵然如此,张牧也没有一丝一毫后悔的意思。
如果把武媚娘放进国会,她凭借沐国公府夫人的身份,再加上她的能力,谁还能左右她?
想到这,纵然武媚娘满脸委屈,张牧还是没有一丝一毫松口的意思。
看到张牧已经表明态度,武媚娘给张牧倒了一杯茶水,然后转身离去。
张牧分明看到,武媚娘离开的一瞬间,赫然留下两滴泪。
武媚娘离开没一会,府中一小厮走了进来。
“老爷,钱公子来了。”
“钱公子?”听到小厮这话,张牧明显一愣。
“谁?”
“钱成堆。”
起初张牧以为小厮是新来的,不懂规矩,瞎说一通。
可当听到小厮说是钱成堆,张牧立马起身往外走。
照理,钱成堆是晚辈,张牧没必要亲自出门迎接。
可那天离开五侠镇,张牧明显听的出老大哥钱没有心里不舒服。现在大侄子登门拜访,又被拦在门外。
如果这件事处理不好,自己和钱没有之间的关系,很可能会一落千丈。
张牧赶到沐国公府大门口,赫然发现钱成堆放下一个包裹,然后转身离开。
看着钱成堆转身离开的背影,张牧赶紧喊道:
“成堆,都到门口了,就这么走了?”
钱成堆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张牧会亲自出来迎接自己。
想到这,钱成堆一边行礼一边说道:
“叔叔,劳烦你亲自出门,是侄儿的错。”
“这孩子,跟叔叔还扯这些?走,进去坐坐,咱们叔侄俩,今天不醉不归。”
张牧一边说一边拉着钱成堆。
“大侄子,你是不知道,你爹的酒量实在是差劲。今天叔叔检查一下你的酒量,看看你们老钱家的酒量有没有增加。”
张牧本以为钱成堆会跟自己进去,可哪曾想,钱成堆竟然一动不动。
“叔叔,侄儿就不进去了。”
“咋了?叔叔家的饭有毒?”
“叔叔,你别多想。侄儿今天过来,就是送点东西给你,这就回去。”
钱成堆指了指门口的包裹。
“叔叔,我爹说了,你是好人。这辈子能够遇到你,是我们老钱家祖上积了德。”
听到钱成堆这话,张牧仔细看着钱成堆。
此时的钱成堆早已经泪流满面。
钱成堆的流泪是那种无声无息,没有任何面部表情,没有任何肢体动作,只是平静的,平静到好像那些泪与他无关。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只有风无声吹过。
“如若人生只如初见,那该有多好。”钱成堆说完,又冲张牧行礼,然后转身离去。
“如果叔叔想喝酒了,就回五侠镇,侄儿请你。”
钱成堆走了,张牧没有阻拦。
张牧知道钱成堆的意思,当初他与自己的闺女是双方父母都认可的事,几乎是板上钉钉。
可现在,自己闺女已经心有所属。
张牧也知道,自己跟钱没有之间的裂痕,已经无法修补。
以前,半个窝窝头都要掰开吃,两人之间的关系亲如一家。
现在,自己已经富甲天下。钱没有也成了大唐顶层富豪,可双方的关系却急转直下。
想到这,再看着钱成堆离开的背影,张牧反复嘀咕着刚刚钱成堆说的那句话:
如若人生只如初见,那该有多好。
也许,人生就是一个圈,终其一生,只不过是绕着圈奔跑完一生,然后回到原点。
随着奔跑会渐渐明白,一出生就拥有的,正是自己一生所追求的。
当跑完一圈回到终点,赫然发现一出生就拥有的,已经远离而去,只留下一句:
人生若只如初见,那该有多好。
看着钱成堆的身影只剩下一个黑点,自己和钱没有过去的种种千辛万苦,也随之浮进脑海。
“大侄子,如果你要的是其他东西,就凭叔叔与你爹的关系,叔叔拼了这条老命,也会给你送过去。
但是,你要的是人,这个叔叔做不了主。”
张牧嘀咕完,心有不甘转身提起钱成堆送来的东西,往大门内走去。
当张牧走到大门内,一阵从西伯利亚吹来的冷风迎面扑向张牧。
虽然此时的风还带着一丝温柔,可张牧还是感觉到彻骨的寒冷。
人生尽头是凄凉,谁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