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格说话算话,在李莲花睡着后,她立马给李相夷单独做了一碗水果酥酪塔,还淋了蜂蜜水。
李相夷比起吃甜品,其实更想端着碗去李莲花面前转一圈,不为别的,就想气哭他!
不过他也知道,这样做,虽然赢了李莲花,但会输了阿糖,所以他忍住了。
李莲花在他面前耀武扬威又怎样,背后阿糖还不是会来哄他?
“李莲花的病什么时候好?”
他真的受够了这个傻子幼稚的针对。
“快了快了,他的神智已经恢复很多了。”苏格给自己也分了一碗酥山,“你不要跟他计较,他懂什么?”
“他懂得可多了。”李相夷低低地反驳,他怀疑李莲花早就好了,就是故意气他的。
“等他好了就不会这样了,你让让他。”
“我已经让他很多次了!”李相夷不高兴地说,“都是我,为什么我要让着未来的自己?”
不是应该大的让着小的吗?为什么二十岁的他要让着三十岁的他?是不是搞反了?
“不一样。”苏格放下了勺子,心情有些低落,“他不一样,李莲花一点也不像你。”
李相夷也觉得不像,他不敢相信未来的自己会是这种性格。
“如果他是李相夷,那你也不比他差。”自然就不存在让不让了。
“我现在比他差吗?”李相夷不可置信地问,他比不上李莲花?开什么玩笑?
如果他比不上李莲花,那现在算什么?直接去找李莲花好了,为什么还要偷偷哄自己?
李相夷一脸控诉。
苏格此时却没有想着情爱,而是充满了意难平,“李莲花跟你一点也不一样,但凡他像你一点,我也不至于如此难过。”
“他越不像你,我越难以接受,因为改变意味着磨损,他将李相夷一点点抹去的时候,该有多疼?”
仅仅听别人述说,她就已经气的七窍生烟,而李莲花亲身经历了这一切,他该有多难熬?
“我认识的李相夷,那么闪闪发光,而现在的李莲花,如此内敛,这已经不是成长带来的转变,也不是时光赋予的成熟,他是将过去的自己磨碎了,重新捏了一个李莲花出来。”
“不是李莲花比你更好,而是李莲花的出现,太难了,他用痛苦换了一场重生。”
他从淤泥出来,是为了开出一朵花,而不是为了枯萎。
苏格希望这朵莲花永远灿烂,这才对得起他被埋在黑暗里的时光。
“相夷,李莲花不是你,他是一个单独的个体,我带他来这个世界,是希望他能重生。”
“世界欠他一段美好的生命,我希望他在这个世界,每一天都是快乐的。”
所有的苦,在那个世界已经吃够了,这个世界,只有甜配得上他。
李相夷沉默了,他是不喜欢李莲花,因为他不理解李莲花为什么要退让妥协,也不懂他为何要为了别人放弃自己,他怒其不争,不肯承认这是自己的结局。
李相夷怎么会跌入泥泞呢?
他怎么会妥协呢?
他应该像第一个李莲花那样,果断的复仇才对!
可是这一切是这个李莲花的错吗?
不是,这个世界对他如此残忍,明明李莲花才是受害者。
不是李莲花放弃了自己,是这个世界不让他存在。
“我已经够让着他了!”
不能因为他可怜,就无休止的退让吧?
熊孩子只会越宠越无法无天!
“等他好了,自然就不会跟你赌气了。”
“那可说不定。”李相夷小声嘀咕。
针锋相对和生不生病没关系,纯粹就是看对方不顺眼。
只不过病好了,自己就能心安理得的反击了。
“那等他好了,我绝不插手你们之间的斗争。”苏格挖了一勺含着蜂蜜的碎冰喂到李相夷嘴边,“到时候随你怎么怼他,行不行?”
李相夷看着嘴边的勺子,耳垂悄悄的红了。
“花前月下,公子佳人……我说呢,你怎么不愿意和我彻夜畅饮!”陆小凤拎着一壶酒坐在围墙上,懒洋洋地调侃。
李相夷脸一黑,转头带着眼刀瞪他,“既然知道,你还过来碍眼?”
“我总要知道,新朋友为什么这么冷落我吧?”陆小凤无辜地回答,“从前我请人喝酒,他们都是一口答应的,只有你,居然老实回来睡觉。”
“原来是和佳人私下有约。”
“佳人和臭男人,李少侠还是知道怎么选的。陆小凤,与其在这里碍眼,不如继续喝你的酒。”
“你说的对,不过一个人喝酒也太无聊了,我也要去找香香软软的美人!”
“香香软软的美人?你说得不是花满楼吗?”苏格疑惑地问。
陆小凤哈哈大笑,“对!花满楼是又香又美,可惜他不爱喝酒,他爱喝茶!”
“而我最讨厌喝茶了!”
花满楼无奈地笑,“我当然比不上你的那些红颜知己,我也不爱喝酒,不过我会酿酒,如果你再不走,明年树下埋得百花酿可就没了。”
陆小凤连忙讨饶,“我说错了,花满楼,你可最会讨我欢心了,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天上地下,我和花满楼都是最要好的!”
苏格听的满脸姨母笑,可惜陆小凤刚表完白,转头就去青楼找花魁了,把苏格气的半死。
“渣男!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无辜被牵连的李相夷不想背锅,他又不是花心浪子!
苏格狠狠瞪了他一眼,“看什么看?你也想去找花魁吗?是不是想看看这里的花魁和扬州有什么不一样?!”
“……”李相夷无言以对,年少轻狂时,他随着兄弟到处张扬,虽然没做什么,但是现在回忆起来也羞耻地很。
“我也想知道。”苏格突然话音一转,江南哪,自古就出美人,那花魁得有多漂亮啊?!
苏格将甜品一放,拉着李相夷就要去见识见识。
李相夷本来去的就不情不愿,在被三拨人上来搭讪,想要跟他换女伴后,他果断的带着苏格转身就走。
乌烟瘴气,这地方一点也不风雅。
“哎,别走呀,还没看仔细呢!这里的伶人琴艺不好吗?还是这里的人不好看?”
李相夷面无表情地回答,“不知道,没注意。”
苏格探究了一下他的表情,放过了他,不过还是让他带着自己用轻功飞到屋顶上,偷看了一下陆小凤,把他差点给吓软了,这才幸灾乐祸地离开了。
李相夷没想到,上次他在屋顶还是红绸舞剑,潇洒无比,这次就变成偷窥别人寻欢了。
他对不起陆小凤,希望他别有阴影。
苏格则是很心碎,才发现的陆花cp居然是假的!
陆小凤连夜逃离了江南,连声道别都没有,花满楼却很习惯。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这才是陆小凤。
没过几日,花满楼的眼睛也好了,但是他却没有立刻回花家,而是重新练起了武艺。
从前他都是靠听力和触感分辨世界,现在他却要靠眼睛,一时不能融合感官的花满楼,生活起来反而没了便利。
有时候甚至还会手忙脚乱。
他不得不重新适应自己的五感。
期间李莲花的神智也恢复的差不多了,不过他什么也没说,一是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二是之前的表现太羞耻,他实在不想面对。
要不是苏格发现他沉默了很多,还真察觉不出来。
“哈~”李相夷露出挑衅地笑,故意招惹他。
李莲花淡定地拿着花洒,给小楼的盆栽浇水,好像身后的人不存在。
如果单看外表,还真有一副岁月静好的感觉。
直到小楼外面传来了惊呼声,然后一个妙龄少女一跃而起,从二楼跳到了李莲花的怀里。
李相夷眉头一挑,好整以暇地看着李莲花陷入麻烦。
“臭丫头,我看你还往哪跑?!竟然敢偷我的东西!”另一个男人从街头追来,一起跳上了二楼。
少女快速看了一下楼上本来存在的两个人,一个一身红衣,扎着马尾的俊美少年,和一个一身华服,神情淡雅的青年,她果断选择了更加年长温柔地这位,躲在了他的身后,可怜巴巴地说,“公子,救救我。”
李莲花无奈地扯回自己的袖子,侧身避开了少女,对着男人说,“请便。”
追人的和被追的都愣了一下。
“臭小子,算你识相。”追来的男子昂着下巴赞赏道。
少女急切的又躲回李莲花身后,“公子,救救我,我不是坏人。”
李莲花疑惑地问,“你不是小偷吗?偷人东西,被抓不是理所当然?”
“公子,我不是故意偷东西的,我……”
“偷东西还分故意和不故意?”李莲花状似不解,他可不是初入江湖的生瓜蛋子,看见柔弱少女和凶神恶煞的大汉,就无脑保护少女。
人家都说是追小偷了,他怎么可能还多管闲事?
上官飞燕被堵的哑口无言,怎么回事?不是说花满楼非常温柔善良吗?怎么这个人如此冷血?
果然传说都是假的,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公子,我偷东西也是有原因的,你先帮我赶走他,我再和你解释好吗?我真的不是坏人,我可以把偷的东西交给你。”上官飞燕楚楚可怜地说道。
虽然花满楼看不见,但是旁边还有一个围观者,该演的戏还得演。
李莲花闻言躲地更远了,“别别别,你和我解释什么?你应该和官府解释!”
“也千万别把偷的东西给我,我跟你无冤无仇,你干嘛要陷害我?”
李莲花非常抗拒,好好的在家里浇个花,怎么还锅从天降呢?
“……”都是江湖人,你把我交给官府?你是不是有毛病?上官飞燕差点没控制住表情,她暗地里给男人递了一个眼色,然后可怜巴巴地后退几步。
男人脸一摆,手中的大刀扬起:“敢偷我青衣楼的腰牌,还想逃?今日我就让你竖着进横着出。”
“啊!”少女闭着眼捂着耳朵瑟瑟发抖,大刀却没有落在她的身上,反而对面传来了男人的惨叫声。
上官飞燕偷偷睁开一只眼睛,袭击他的人已经不见了,她松口气,小心翼翼地越过二楼栏杆,只见楼下男人一瘸一拐,颇为狼狈地放下狠话,然后就撤退了。
呵,她就知道,怎么会有男人对她见死不救?
就算是一个瞎子,她也能让男人对她神魂颠倒。
“多谢公子,你救了我一命,我一定会报答你的!”上官飞燕充满感激地说。
“我不是救你,我只是怕弄脏了我的地,要打要杀,你们应该去自己的地盘,而不是闯进别人家里,你要是死在这,我怎么和官府解释?”李莲花一本正经地解释。
上官飞燕笑脸一僵,不过还是咬着牙继续说,“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不过只要你拿着这个腰牌,就没人敢欺负你了!”
李莲花瞥了一眼腰牌,礼貌的拒绝,“谢谢,不过我不收赃物。”
何况这个危险本来就是腰牌引起的,他再收了腰牌,不是把麻烦也收了吗?
“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少女咬着唇非常自责,“只是我什么都没有,只有这个腰牌了!”
“这个腰牌很厉害的,只要拿着他,就没人敢欺负你了。”
少女突然又反应过来,“对不起,我忘了,你这么厉害,根本就不用怕人欺负你,不像我,什么功夫都不会,从小就被人欺负。”
“即使我不厉害,只要没这个腰牌,也不会有人想要来欺负我的。”李莲花敷衍地假笑,危险都是她带来的好吗?她拿着腰牌都保护不了自己,怎么转一手就能变万能了?
她真的不是想甩锅吗?
上官飞燕表情僵在脸上,心中都要气炸了,什么鬼,他不是应该怜惜自己从小受欺负吗?为什么注意力都在腰牌上?
瞎子就是瞎子,一点也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美人!
上官飞燕压抑着怒气垂眸表演,“对不起,我是不是让你很讨厌?”
“其实我也不想做个坏女孩的,我只是想让自己不要受欺负,我看别人带着这个腰牌就很神气,谁都不会欺负他,他还到处欺负别人,我看不惯才……”
“偷东西就是偷东西,你跟我解释没有用,你应该跟官府解释,这位姑娘,如果你真的看不惯,应该去报官,正好把东西也还回去。”
上官飞燕看着表情温和,却一直油盐不进的男人,手里的腰牌都要捏碎了,“我知道了,我会还回去的。”
“这位公子,谢谢你救了我,我叫上官飞燕,江南的上官飞燕,你叫什么?”
“我叫……”
“花花?!这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