掀桌子?
王铁柱难以置信的看着林汐月。
他想过林汐月会解决问题,但她是那个部门的一员,她跟那些人都是同事。
为了以后继续共事应该温和的解决。
没想到她竟然要掀桌子。
“不能温和的解决吗?”
愣了许久,忍不住试着提出建议。
他想解决问题,但却不想得罪那张桌子上所有的人,那是扩大矛盾,制造更多敌人。
这样只会影响九龙山开工时间。
林汐月摇摇头:“温和不了,你不知道具体情况。”
王铁柱有些好奇:“具体什么情况?”
林汐月想了一下道:“你不是我们这个圈子里的人,根本想象不到有些事情有多离谱……我还是给你说一下吧。
咱们九龙山的工程,投资5000万。
你猜要拿出多少活动资金,他们才会让你开工?”
王铁柱沉默片刻道:“二百万?”
明明是人祸,是刑事案件,案子破了,就可以开工。
现在停工了,给出的原因是安全问题。
明显就是没事找事,目的不用猜,肯定是要钱。
像东山县这样的小县城,超市营业员两千二,饭店服务员三千多一点,到工程加班到晚上才四千多一点。
就这么一个低消费县城。
200万的好处费,他已经把心目中的报价乘以十了。
对,他心中预估是20万,这已经很多了,但林汐月说的比较夸张,所以他直接乘以十。
林汐月笑着看着王铁柱:“你猜错了。”
王铁柱明白了,乘以十太高了,再次报出一个数字:“100万?”
林汐月摇摇头。
王铁柱再次开口:“50万?”
这一次,他觉得距离目标更近了。
就一个许可继续施工的条子,要价五十万,这可是普通人银行账户里,一辈子都达不到的额度。
林汐月手指头往上指了指:“往上边猜。”
上边?
这么说是比两百万多?
这……也太贪了……
王铁柱久久无法接受,沉默许久才开口道:“260万?”
林汐月微微摇头:“你啊,太保守了,往大的猜!”
王铁柱点点头,这一次,他决定报一个自己都不敢想的数额:“500万!”
开发九龙山,投资的目标金额是5000万。
给五百万,就是十分之一。
他自问如果是他在那个位置上,吃了豹子胆,他都不敢报出这个数字。
林汐月知道王铁柱永远都猜不对,她不再继续给机会,笑着道:“你猜不到的。
永远都猜不到。”
王铁柱心中不服:“不要说得那么绝对。
我再报一个数字,800万?
这一次对了吧?”
林汐月嘴角上翘:“你永远都猜不到的,我索性就直接说了吧。
他们的目标是四千万!”
什么……
王铁柱以为自己听错了,瞪大了眼睛,一副白天见鬼的表情看着林汐月。
林汐月见状,表情严肃的道:“四千万!”
王铁柱如触碰到了电门一样。
被电流传入体内,电的浑身发麻。
久久没有知觉。
他彻底被这个数字震麻了。
九龙山旅游开发,一共投资5000万,这些人竟然要四千万。
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这已经不是索贿,这是要毁了这个项目。
王铁柱坐在那里,像是定住一样,一动不动。
锅里红汤咕嘟咕嘟的冒着泡。
带着麻辣的香味飘散出来。
林汐月坐在那里,默默的看着王铁柱,就像是看到一个乡下人,第一次进城一样。
王铁柱许久之后,才从震惊中恢复清醒,清醒之后,反复的念叨着4000万。
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
许久之后,他问出了心中的疑惑:“总投资五千万,他们要四千万,这不是等于杀鸡取卵吗?”
林汐月淡淡的扫了王铁柱一眼,感觉他太大惊小怪了。
原本不想说内部的信息,因为这也是……她的不堪。
但刚开始接触,不能就这么忽略王铁柱的感受,必须要获得支持,整理了一下思路才开口解释:“就是杀鸡取卵!
你可能不能理解。
我这么说你就明白了,因为这只鸡不是他们的。
杀了鸡,以后就没有蛋了,但如果不杀鸡,调离岗位后,鸡蛋不属于他们。
鸡肉也没得吃,这才是亏大了。”
王铁柱大致明白了,前几年流行一句话,有权不用,过期作废。
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趁着身居要职,逮住机会就捞一把。
令他无奈的是现在他就是这只鸡。
越想越是窝火:“好,那就掀桌子。
你说吧,怎么掀?”
林汐月笑着道:“他们暂停九龙山工程,这件事情,无法阻挡。
因为我没有这个权限。
我请求也没有用。
这等于从他们手里抢钱。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把他们全都拉下马!”
全都拉下马?
王铁柱听得瞪大眼睛,他就是一个普通人,除了有点钱,什么背景都没有。
那些人身居要职,他连见人家一面的机会都没有。
把他们拉下马,这操作难度,难于上青天。
但林汐月这么说了,应该有办法。
一想到把他们全都拉下马,他突然激动起来:“快说说具体怎么操作。”
林汐月笑着道:“举报,全都举报,把核心人物举报下台。
到时候整个部门人心惶惶,你去申请复工。
一定能够通过。”
王铁柱紧锁眉头:“我担心有些人没问题,举报了也没用,反倒因为举报,得罪了人家。
他们会报复的。”
林汐月笑了:“我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他们都有问题。
只不过问题大小的区别。”
都有问题?
王铁柱瞪大眼睛,惊异的看着林汐月,见林汐月一脸笃定。
知晓听起来不可思议,事实上是真的。
“那就都举报,但总归要找一些证据。
你有证据吗?”
做这种事,都是隐蔽进行。
这是最难的。
林汐月摇摇头:“我没有证据……”
王铁柱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没有证据……说这些有什么用?”
林汐月挑了挑眉:“但我有信息,很详细的信息。
我的副队长叫林洪,这一次的停工,就是他安排的。
咱们可以从他开始查。”
王铁柱知道自己身为局外人,想查林洪也无从查起,索性就听从林汐月的安排:“怎么查你说吧。
我听你的,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林汐月很是满意王铁柱的态度,一个身价上亿的人,言听计从。
这种成就感,是从来没有过的。
她不自觉的面带微笑:“他任职的时间不长,大概两年,最近两年林洪有三笔异常收入。
第一笔来自一个钛金属加工厂。
这一家建厂时,还允许工厂建立在主城区,后来因为污染问题,工厂都要搬到西高新。
搬厂买地或者租地,费用高昂,他找到林洪,好像是靠申报解决残疾人就业的相关政策。
这件事就这么糊弄过去了。
但我知道,林洪肯定收受了好处,因为这件事过后。
他儿子就出国读书了。”
王铁柱仔细琢磨了一番,觉得林汐月逻辑不够缜密,但还不能直接提出来。
他现在的人设是对林汐月爱得失去理智的人。
不能提出任何反对意见。
他决定继续装傻示弱:“出国读书费用很高吗?”
林汐月笑着伸出两根手指头:“大概这么多。”
王铁柱继续装傻:“二十万?”
林汐月笑了:“哪有那么便宜,我说的是二百万,三年基本就是这个花销。”
王铁柱惊呼出声,二百万啊,他长这么大,从没认识过一个身家二百万的熟人。
但这里出现了逻辑漏洞:“这二百万,全都是钛金属厂给的?”
林汐月点点头:“林洪以前是跑外卖的,自从他姐姐离婚后,改嫁了一位快退休的领导。
他才进入我们大队。
之前他买房还在贷款,买车是三万多的基础款电动车。
这么说吧,当时他就是一个普通穷人。
进入大队之后,他接手的第一个业务就是钛金属厂的事,事情办妥的当年夏天,他就送儿子出国了。”
跑外卖到副队长?
这转变未免太大了。
王铁柱有些难以接受,他从省城回来,当初求职困难,考公竞争激烈,上岸率几乎是三十比一。
而这个人能直接入职升任副队长。
他格外好奇其中的门道:“跑外卖的,能直接进入你们单位?”
林汐月笑着道:“可以啊!”
王铁柱更加好奇了:“能说说具体怎么操作吗?”
林汐月轻咳一声道:“上级部门给我们下达繁重任务,工作量大、任务重,我们只能招聘临时工。
临时工如果做出特殊贡献,就有转正机会,当然了,岗位大多是司机、仓库管理这类低技术工种。
而且基础薪资很低,只有两三千块。”
王铁柱皱起眉头:“两三千块,这么低的工资?”
林汐月眼中多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这你就不懂了,正是因为工资低,才没人愿意应聘。
公示出来也没人争抢、没人举报。
因为这个岗位,看重的从来不是薪资,而是编制身份、能成为我们体系内的一员。
入职两三个月后,就能根据工作情况调岗,调岗之后,薪资待遇大幅度提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