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黛才看完家中来信,听完下边人回禀后,一下乐开花。
“给沈氏去去信,本宫想知道,这样背典忘祖的人,他们是作何打算”。
何打算,沈眉庄一天把寒心挂嘴边,这一刀下来,他爹才是真的寒心。
族老们本就忍无可忍,闻讯当即不再容忍,沈氏一族因沈眉庄遭了多大重创。
原想着宫中凶险,虽是她自己蠢着了道,也未曾断供,如今可美了,真是好大一坨回报。
蠢不怪你,不乐意上进也随你,只要你安分守己不惹事,也都勉强能接受。
这算是最低要求了吧?
好嘛……
一来就拖后腿不说,还屎盆子反往家里扣,端起碗骂娘,放下碗接着骂。
有本事别吃啊!
没见过这样款的,究竟哪里来的奇葩。
除名除名!没得商量。
宫中来回不过小半月,沈眉庄的命运便彻底定下。
被黛黛摁着等沈家反应的玄凌接了济南折子,直接大手一挥,沈眉庄册封和硕静和公主,和亲准噶尔。
朝瑰公主也是喜从天降,除开许多压箱底的礼物,还有不少潜在人手也都悉数送了坤宁宫。
沈眉庄的嫁妆黛黛没插手,由着内务府全权把控。
出嫁那天,沈眉庄整个人都还没清醒过来,眼神空洞木讷,小脸雪白一片,一丝血色没有。
“怎么会这样”。
“凭什么”。
“本小主是沈家嫡女,皇后怎么敢……”。
“还有皇上,本小主是他的妃妾,果然是个刻薄寡恩,负心薄幸的!”。
采星采月倒霉了八辈子,伺候这么个祖宗。
两人这会儿也没了阻止她的心情,随便她如何巴巴。
到了准噶尔的沈眉庄依旧挺着腰杆子,板着一张黑寡妇脸,清高自傲得不要不要。
新任汗王能惯着她?
强行享用后贬为妾室,送给大臣下属们一块过了嘴,最后丢去羊圈了。
白天干活捡羊粪,晚上抚琴奏乐没空闲。
唯一庆幸的大概是生育能力被当年的宜修毁了,否则这个脑子有病的不定还得埋怨生出来的儿子女儿不经事,不能给她带来荣耀呢。
沈眉庄的后半生约莫就这样定型,宫中人噤若寒蝉,包括齐月宾都缩了回去。
她怕死,更怕生不如死,苟延残喘这么多年,她并不是什么铜皮铁骨。
这天,黛黛提着本厚厚册子来找玄凌,说的是大选之事。
看着大红本本,玄凌神色有些莫名,半晌才应下,只多余提了一嘴,“后宫不必进人,与宗室指了婚即可”。
黛黛动作一顿,倒是没再多想,事情一一安排下去了。
大半年的流程走完,过了初选,便由各自旗下接入京的殿选秀女们集体送去了东南西北妞妞房,再过复选。
层层筛查结束,递牌子求免选的少之又少,这届的满洲贵女多不胜数,基本都参与了进来。
到最后一轮的殿选,太后没来,当年皇上一句兄终弟及打了她个措手不及,完完全全被架空成个标准老太太,倒是没再当搅屎棍。
玄凌跟黛黛一块儿加班加点,在各种错综复杂的关系网下,是人是鬼都有了各自归宿。
直到一切落下帷幕,后宫嫔妃们才接到确切消息。
后宫不进新人,如今宫中规矩甚严,想打探什么也都是黛黛松松手,丢些不痛不痒的给她们。
碎玉轩中,方佳氏有些烦躁的看着桌上的糟鹅。
“嬷嬷,我的绿头牌早便挂了上去,可皇上不翻牌子,我这……”。
嬷嬷比她还烦躁,她也没想到今上怎么就守身如玉起来。
自六阿哥满月,皇上就再没进过后宫,寻常至多到几个老嫔妃宫中陪顿膳。
皇后娘娘到也不拦着嫔妃们争宠,但朝乾清宫送去的汤汤水水全都石沉大海。
便是华贵妃那儿的药膳都不顶用。
她们也是无计可施了。
荷包香囊,偶遇弹弹唱唱的也有人使过,结果……被皇上逮一个罚一个。
嬷嬷轻叹一声,“实在不成,小主便就只能这样过了”。
“好在皇后娘娘规矩多,不存在什么克扣,高位嫔妃们也没个资格责罚底下小主”。
算起来,除了没能得个阿哥,其余的好似……还行?
方佳氏嘟着嘴趴在桌上,“嬷嬷……你说我要不……多去坤宁宫跑跑?”。
嬷嬷想也没想的劝道:“这不成啊!皇后娘娘寻常不见后妃,贸然上门打扰,怕是娘娘还未发话,皇上就……”。
上门邀宠,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方佳氏也回过神来,“是了,皇上下手重着呢,半分情面不讲的”。
但这个日子,也不能每天吃吃喝喝逛花园吧?
虽然有点小爽……
同样的情景在各宫都有轮番上演着,抛开一些早早入定的嫔妃,譬如敬嫔,譬如欣贵人,譬如淑贵妃……
华贵妃为首的翊坤宫派系,襄嫔一脸怀疑的反指着自己,“我?”。
年世兰白眼一翻,“不是你还是谁,帮本宫想想法子,如何让皇上过来”。
襄嫔声音都不自觉拔高了一个度,“娘娘说笑了,皇上不是每月都会抽空来陪您吗”。
让她想法子留皇上恩宠,华贵妃脑子秀逗了不成。
她要是有得宠招数,能入府就是个小透明?
年世兰面色不大好,“可皇上从不留宿”。
“待本宫也全是旧情面,全然没了当初的情意绵绵”。
“本宫这心里总堵得慌”。
她现在别说皇上的腰带,对方的手都碰不着了。
襄嫔呵呵了,低着头不想说话。
两人研究半晌,也没能研究出个所以然来。
无奈散场。
延禧宫三人团组合吃暖锅,加上安陵容特意调配的香精。
三小只一边吃一边商量着怎么争宠,不过一条条不靠谱的方案都被心思缜密的安陵容给不动声色的否了。
绕来绕去又回归吃上面,总体氛围诡异又温馨。
……
如此种种,三不五时就会在各自宫中上演一番。
转眼间,几年过去,弘煜过目不忘,玄凌惊喜异常,把人提溜去了乾清宫上课。
小家伙上房揭瓦的日子一去不复返,可怜巴巴的瘪嘴大功也没了作用。
黛黛是知道的,崽崽的名字已经被放入乾清宫正大光明牌匾下,人家要培养继承人,她能说什么。
唯一能做的便是给他绣个小书包,让他开开心心去之乎者也。
清晨早起,黛黛用温热毛巾给弘煜敷脸,又给他套上绣着小金龙的明黄色小马甲,最后是挎包。
拍拍他的屁股,“去吧,去念书,读书知礼,读书明智,要成为一个小小男子汉”。
小家伙扭头亲亲自家额娘的下巴,蹦蹦跳跳出了门。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