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黛缓缓松了口气,小心翼翼捏了捏兜兜里瘪下的荷包。
“行了,既是自己人,就不必此多讲究”。
“各司其职就好,都起来吧”。
“是,小主,多谢小主”。
用过午膳,黛黛浅浅睡了一觉,醒来神清气爽。
暗香疏影一直陪同身侧,浮云盘点赏赐下来的库存,小路子在外跑腿不停,还真是各自眼里有活。
午后,轻黛倚在坐榻上喝茶,顺带听听几人的小型汇报。
浮云递上册子,“小主,旁的到没什么,只坤宁宫跟翊坤宫的赏……厚了几层”。
“嗯”,轻黛看到了,按着贵人的位给的。
小路子适时补充道:“小主,据奴才所知,新入宫的小主们皆是照规矩来,也就咱这处,是如此”。
“哦?可知为何?”,轻黛扒拉册子的手一顿。
小路子摇摇头,“奴才无能”。
轻黛有些好笑,“怎么就无能了,我不过随口一问,不知道便不知道”。
小路子挠了挠头,“对了小主,还有一事,这新入宫的小主们,除却您独居一宫,便都有主位娘娘”。
说着,还送上一张薄纸,“这是奴才抄录的六宫记档,小主请过目”。
轻黛挑了挑眉,“你识字?”。
小路子咧嘴一笑,“奴才自幼入宫,跟着一个膳房管事的老太监混,得了他青眼,教了些”。
轻黛一一扫过,这次是守丧期后第一次大选,高位嫔妃多数都是潜邸旧人。
皇后娘娘正位的坤宁中宫,贵妃年氏独居翊坤宫。
熹妃钮祜禄氏住的永寿宫,齐妃李氏的是长春宫,宁妃武氏在永和宫。
裕嫔耿氏,懋嫔宋氏,分别住在启祥宫和咸福宫。
郭贵人随永和宫东配殿,海贵人随咸福宫东配殿。
零零总总也就七八位,一贵三妃二嫔二贵人,皇上的潜邸嫔妃,委实少。
新人八人,还真就她一个人得了空宫殿。
且逾制给予了赏赐。
轻黛把册子放到桌上,陷入短暂沉思,沉思没两秒,她起身进了书房,作画。
永寿宫,甄嬛收拾妥当去给熹妃请了安,前后不过半刻钟便让出来了。
她能清晰感知到对方的敷衍,是完全没把她放在眼里,叫她心底哪哪儿都不得劲儿。
回到西配殿,宫人摆好新茶,“小主,请用茶”。
派来的宫女甄嬛一通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收了收心,还给赐了名,贴身伺候的一个叫流朱,一个叫浣碧。
不能自带家婢,她就当给自己一个安慰了,也为着顺口。
“我初来乍到,对宫中事知之甚少,你们可否同本小主说道说道?”。
“以防今后若是遇上了哪个高位娘娘们,不留心犯下忌讳,给冲撞了”。
流朱两人对视一眼,倒是知无不言,没藏着掖着。
连皇嗣的情况都没落。
甄嬛心下一动,“闻听贵妃娘娘宠冠六宫?”。
流朱一愣,随即实话实说道:“贵妃娘娘性情温良,且待皇上柔情似水,入府便是侧福晋,与皇上多年感情,是得宠”。
甄嬛的眉眼不自觉染上一抹清高,似讽非讽的下了定论,“贵妃娘娘的兄长乃皇上心腹重臣,如此倒也无可厚非”。
生一个死一个,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保不齐就是皇上担心年家功高震主。
这真心假意的,还说不准呢。
流朱浣碧:“……”。
什么跟什么啊?咋就扯到家世上了?皇后娘娘出身更好,不是一样不得宠?
不过两人没多嘴,短短小半天的光景,她们也算摸出点这位新主子内里的东西了。
颇为自视甚高。
甄嬛又问起皇后,得到的答案自然同传言一般无二。
她又有话说了,语气意味深长,“宫中的皇嗣,少了点”。
流珠浣碧:“……”。
不敢说,真的不敢说,这要不是没钱塞其他地方,谁会来这里啊。
像是新人里注定能平稳落地的钟粹宫和嫔,或者家世良好的富察贵人,又或者内务府关系硬的夏常在……等等等等
她们也就是没有门路,没人脉,被挑挑拣拣出来了这永寿宫。
“嬛儿~”,沈眉庄到咸福宫后都没来得及给主位懋嫔和海贵人打招呼,就心急如焚的来给甄嬛请安了。
甄嬛屁股都没挪动一下,张嘴笑道:“眉姐姐,你来啦”。
流珠浣碧双双行礼,而后转身下去准备茶点。
“我来看看你,一切可都还好?”。
“主位如何?好相与吗?”。
沈眉庄一坐下就发出一连串关怀,是生怕甄嬛有一点儿不适。
提起态度不咸不淡的熹妃,甄嬛面上落了几分,“熹妃娘娘育有四阿哥,性子傲些也难免”。
沈眉庄一听这话想都没想到背后蛐蛐起素未谋面的钮祜禄氏来。
“竟是这般作态轻狂?也不怕有失身份”。
“说来,宫里就那么几个阿哥,眼皮子浅的也只看到这些了”。
“来日却是不一定的,且看嬛儿你才貌出众,得宠不过早晚的事,有了宠爱,孩子自然就来了”。
甄嬛并未否认,刚要开口,便听身后传来动静,是得了她暗示出门转圈的小太监。
小允子给两人见了礼,便低声将新人的情况述说一遍。
沈眉庄不是缺金银的,对赏赐多少不在意,甄嬛不是,倒不是为了财物,更多是被人比下去的不甘。
“想来是为着拉拢吧,人间无此姝丽,非妖即狐,只是,以色事他人,能得几时好”。
沈眉庄看着甄嬛,“你对这个楼氏,好似多有感慨”。
“之前也想着将她并入我们”。
甄嬛有些无奈的轻叹:“她孤身一人来京,我……如今她怕是入了旁人的眼,我这番苦心,白费了”。
“也罢,终究是少了些许缘分,可惜了她……总有色衰爱弛的那天,届时没了价值,她又是那样的家世……”。
“皇后与贵妃娘娘同属高枝,如何是好攀的,但愿将来她不会后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