筋肉虬结的魔掌已压制住洛一缘的右臂,重重拍打在他胸膛上。
若非鲜血早就在坍缩湮灭里几乎蒸发殆尽,光是这一掌,就足以拍得他皮开肉绽,肉泥飞溅。
好不容易积蓄了一阵的真元涣散,血元破碎,洛一缘还是死死捏住虚妄神刀,就是坚决不退让半步。
大量血肉触手攀上了他的身子,不断缠绕着,试图同化这副先前完全不被她放在眼里的身躯。
“来吧,与我融为一体吧。”
“作为蝼蚁般的凡人,你的天赋,已算得上难能可贵。”
“唯有与我同道,方能够真正成就无上伟业,走上通往巅峰之路。”
呢喃般的魅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妄图动摇洛一缘的内心。
“何况,与我一体不好么?”
“你忘了,我也是丹熏域的阿育维莎,我的身段,我的容貌,放眼寰宇,都能迷倒无数生灵。”
“只要你愿意,就能终日沉沦于销魂蚀骨的美梦之中,不必长醉,也能美梦永续。”
“来吧,来吧,紧紧握住我的手,就像握住心上人那般……”
声如蚊呐,娇喘连连,摄人心魄的引诱,一刻都没有停止过。
阿芙的脸上带起即将得逞的笑意,她能够明显感觉到,对方的抵抗程度越来越低,反抗的幅度越来越弱,似乎快要坚持不住了。
那只拦在身前的手,也似乎不受控制地开始颤抖着,仿佛即将抢先一步,沉沦其中。
洛一缘也笑了,腾出来的右手带着几分刺骨的疼痛,慢慢触及魔掌的手腕,而后
“咔咔!”
“嗤!”
刺耳的骨裂声响起,伴随着剧痛的到来,阿芙脸上的笑意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则是惊诧、惊骇,乃至不可思议的恐慌。
本以为自己的鬼蜮伎俩对付小小蝼蚁,再是容易不过,轻而易举就能够谋取他身上残存不多的生机。
只待融为一体,窃取生机成功,就能够有摆脱战圈的资本,进而谋求后路,徐徐图之。
可一场在美好不过的梦,愣是硬生生被剧痛给破碎了。
“用些低贱不堪的话来魅惑我?”
“老虔婆,你也不想想,自己几岁了,现在这副神憎鬼厌的样子,看了就让人作呕!”
“凭你,也配?”
洛一缘的话,彻底刺痛了阿芙的内心,让她最为骄傲的一面,砰然落地,摔得粉碎。
能够撑过灭界风暴与坍缩湮灭,两人固然还身躯还在,却也面目全非,形容枯槁直如骷髅一般。
自诩诱惑力天下无敌的阿芙,恰巧就是红粉骷髅最贴切的写照,谁会对着一具又老又丑的骷髅有幻想?
“你……你说什么?”
都来不及思考,已然处处受制的对方为何还能拥有反击的力量,阿芙已被气得七荤八素,七窍生烟。
大量邪元自七窍中喷出,最自信的方面受到如此直言不讳的抨击,她做不到继续恪守本心。
“老虔婆,你动用了压箱底的魔珠对吧?”
“很不巧,这玩意儿,我也有!”
右手掌心,赫然躺着当初在永夜愁林深渊底部顺来的那颗小巧魔珠。
魔珠剧烈震颤,受到一丝丝血元的侵蚀之下,无法稳固当前的形态,一条条裂痕悄然爬满。
再熟悉不过的感觉,那是曾属于阿芙自己的力量,是她一直疑惑不解的曾丢失的力量。
“我的魔珠!”
“我的魔珠!”
最后一颗魔珠的出现,真正刺痛了已然疯癫的阿芙的内心,顾不得魔掌被捏成粉碎,她发疯似得唤出大量血肉触手,试图将魔珠抢回自己的手中。
“你想要么?”
“那好,我还给你!”
一声冷笑,洛一缘不再言语,捏碎了魔掌的右手一掌拍出,还以颜色。
魔珠被送入阿芙的体内,阿芙则是不顾一切地松开两条胳膊,死死搂住自己,搂住无比珍重的魔珠。
无上天魔凝练魔珠,每多一颗,可不是增加一重力量那么简单,而是呈现出巨量的增长。
尤其是当积蓄到某些数字的魔珠数量之后,量变将引发绝对的质变,让他们的力量得到史无前例的擢升。
就差那一颗魔珠,阿芙便有与卒恶争雄的决心,更有希望窥探至高无上始祖的缥缈门径。
现在归来,固然没了当初的效果,但对于阿芙来说,能得回一颗是一颗,总好过被握在他人的手中。
血肉触手全数回缩,将皮开肉绽的伤口牢牢护住。
区区些许濒临死亡的生机而已,与珍贵无比的魔珠相比,实在是云泥之别,连比较的资格都不配拥有。
“魔珠,这是我的魔珠!”
“谁都不能抢走,不能,绝对不能!”
陷入癫狂的阿芙,早没了最开始的细腻心思,浑然没有注意到,原本牢不可破的魔珠,表层早就多了太多太多的裂痕。
没了触手束缚,洛一缘趁势抽回虚妄神刀,右手凌空探出,屈指一点。
头顶血心花强行挤出一丝丝血元,用以引爆某些早早潜伏着的血域力量。
紧紧将魔珠拥在怀中,熟悉的气息之中带着几分陌生,温暖的触感中又多了几分冰冷。
到了这个时候,阿芙就算再蠢,也该发现自己得回的魔珠,当真存在某些无法忽视的问题。
疲倦的洛一缘硬堆出一点笑容,淡然说道:“怎样,天魔的君王,这份礼物,不知道你愿意笑纳么?”
“接下来,敬请欣赏,此世最美的烟花。”
虚妄神刀散去刀状形体,碎裂的晶石在不可名状的力量裹挟下,重新凝聚躯壳,慢慢化作一面晶状盾牌,将宿主的身躯护了个严严实实。
虚妄晶石从来都没有固定的用法,神刀神剑,不过是洛一缘最为擅长趁手的兵器罢了。
“咔!”
内心深处,一个清脆又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恍若灵魂深处的呐喊,恍若深渊飘来的呢喃。
第一道血光从魔珠裂缝中透出的刹那,阿芙就知道麻烦了。
魔珠的碎裂,往往会伴随着毁灭般的聚爆,内里蕴藏的无尽邪元,将会彻底失控。
整个过程,几乎是不可逆的,魔珠凝练不易,不到走投无路,也没有邪魔会选择放弃魔珠。
明知不可为,阿芙也不想就此放弃,拼尽一切,将自身血肉堆填在裂缝之上,试图阻拦魔珠的自爆。
血肉触手完全回缩,两条臂膀也向内收缩,阿芙的绝望,以惨叫的形式,传遍丹熏域的每一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