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温也没想到沈侯爷就这么忍心放她走了,此时营帐外围,已经密密麻麻水泄不通的围了千百个士兵了。
这些士兵已经知道,那个他们敬若神明的仙尊大人被人杀死了。
士兵们整日被那仙尊以邪法蛊惑,自肉身至灵魂都已经依赖于他,这邪修一死,他们就像人生没有了明灯,一瞬间一个个面色狰狞的气势汹汹的,看着沈温这个罪魁祸首。
他们如毒狼般的绿色眸子,恨不得立刻冲上来将沈温这人撕碎了。
沈侯爷也立刻发现了这些士兵的诡异之处,他也不哭了,立刻站起来面色冷肃的看着这些士兵。
他怕的是自己没有把握,将这些士兵的暴戾之气压下去。要知道这些士兵对他还有大用处,到了此时他才有那么一丝丝的后悔,那时他百般求着那仙尊,用禁忌之术将这些士兵和乱葬岗那些冤魂合二为一,只要这样的邪修士兵人数够多,假以时日其气势可比阴间的阴兵啊。
如此阴损的秘密,就算一时想起来,沈侯爷都感觉背后发凉,他忍不住那眼睛余光偷瞄一旁的沈温。
而沈温在千百个如狼似虎的士兵的逼视下,竟半点惧怕都没有,反而风轻云淡的带着点笑意。
她也发现沈侯爷在偷瞄自己,于是她也不再跟他周旋,她走到沈侯爷身旁,在他耳边道:“你是不是还在幻想着,利用这些特殊的士兵,一路横冲直撞的杀进皇城,利用他们助你登上至高无上的帝位?”
看沈侯爷将头低的更低了,沈温冷冷一笑道:“看来你真的是老了,你全都忘了吗?当初你手里那些如同金刚之体的血符,是被我手里的武器,几乎在一刹那间毁灭殆尽的了?你在做那些断子绝孙的事的时候,就没想起那事?就没联想到,这些被改造成不人不鬼的士兵,同样会被我的秘密武器瞬间消灭一空的呀。”
沈侯爷抬起眼眸,如同狂风肆虐般的眸色还未褪去,被对面的沈温看了个一清二楚。
不过这样的枭雄才有的隐忍神色,是不会吓退沈温的。
沈温抬起手轻轻的在沈侯爷肩膀处,一下一下的帮他抚去看不到的灰尘。她轻声道:“看好了,那时的情形要即将再次重现喽。”
本来是轻飘飘如羽毛扫耳的话,听在沈侯爷耳中,竟像是塌天巨祸迎面降下来一样,眼看着他本来正常的脸色一瞬间没有了血色。
可是即便是这样急促的变脸动作,都没有等到被身边人察觉的时间,就听到周围还在骚动不安的人群,渐渐的响起此起彼伏的惨叫。
沈侯爷连忙抬头扫向四周……
依旧是当天血符被毁的那个武器,发射着可怕的强光,在人群中扫荡着,血肉凡胎的人,立刻就化成灰烬随风消散了。
沈侯爷浑身发抖,本来要怒吼出声的那个“不要,”因为这恐怖的场景而卡在了喉咙里。
但是这样恐怖的杀戮并没有发生多久,也只是将周围的一圈激进份子杀光,其他已经畏惧了的后缩不前的人马,便暂时身处安全范围。
沈温轻轻叹了一口气,她一边轻轻摇头道:“毕竟是有血有肉的人啊,我也不是恶魔,还真做不到赶尽杀绝的畜牲行为。”
沈侯爷听到它这话,心里升腾起一丝丝希冀,他慢慢的抬起头看着沈温。
沈温刚好和他目光相对。
沈温道:“沈侯爷我劝你一句,这些人就从此解散吧,我这次只给你这一次机会,你若不解散我便真的来杀光,到时候便不能怪我残忍了。”
简直是屁话,沈侯爷倔强的眼眸里算是疯狂的暴风。
让他亲手将所有人马解散,那还不如把这些人命留在这里,既然这些人不能为我所用,那还管他们死活?
他觉得沈温真的是不可理喻,他不明白沈温究竟是怎样一个脑回路,竟逼着他做这样一个决定。
沈温好整以暇的欣赏着沈侯爷此时的神色。
沈温将手挡在嘴前,懒懒的打了个哈欠,这才结束道:“就这样吧,反正该劝的我也劝了,这世上有些人该死的命运已经是注定的了,我一个自己的命运都无法掌握的人,说多了也无意,我这就先走了。”
说完她慢悠悠的朝着瑟缩的人群走去,而那些将她视为洪水猛兽一般的士兵们,立刻哗啦散去,给她让出离开的道路来。
而被抛在身后的沈侯爷和沈恕玉两个人,经此一场打击,已经木讷的像个背景雕像一样。
直到沈温消失不见之后,沈恕玉对沈温的那股仇恨再次作怪了起来,他双手攀住沈侯爷的胳膊道:“侯爷!就这么让她走了吗?您的计划到底还有没有用?仙尊不是可通阴阳驭鬼神吗?地府的阴兵都可随意任由他调动,他为何就这么死了呢?”
沈侯爷本来不在意沈恕玉在他耳边的啰嗦,但是他最后一句话,仿佛抽动了他脑子里的某个神经,他不由得抓住了沈恕玉的胳膊急道:“你刚刚说什么?”
沈恕玉一脸懵,睁着一双大眼睛反问:“侯爷问我的是哪句?”
沈侯爷后知后觉想起来了,他的眼眸渐渐亮起来了。
对呀!
仙尊怎么可能就这么撒手人寰了呢?像他这样的大能,即使是肉身死了,他脱离了肉身在这阴阳两界,不还是法力高深的存在?
沈侯爷和沈恕玉两个人,凑在他们口中那个仙尊的尸身旁,认真的察看了一下他此时的状态。
尸身早已经凉了,确定是真的死了。
沈恕玉忐忑不安的道:“侯爷……我们该怎么办?”
此时此刻他的理智仿佛才刚刚回笼,沈温刚刚杀人的场景,在他脑中渐渐的一祯祯的重现在他的脑海里。
“侯爷……咱们还有希望吗?”
这句话弱弱的,完全是他不及思想便漏出来的。
而沈侯爷却与他相反,他眼眸里闪过一瞬的兴奋,之后便归于平静。
他回身叫了几个士兵来,吩咐他们两仙尊的尸身好好的收敛了。
之后他便将围观的所有士兵遣散了,然后带着沈恕玉回了自己营帐。
沈恕玉看着默不作声的沈侯爷,也不敢问他在想什么。
这次被沈温的打击之下,他们这一方损失了好多人,沈侯爷内心一定在恼恨交加中,沈侯爷并不是一个温和的人,外人没有几个看到过沈侯爷大怒的情形,其实他在怒火的时候,和传说中的瑞王爷不相上下,为避免被他殃及池鱼了,沈恕玉只能乖乖的伺候在一旁,最好是当个哑巴。
之后的事便归于平静了,沈侯爷一直处理军中的琐事,到了晚上照常和沈恕玉一起吃饭。
晚饭过后沈恕玉便伺候沈侯爷洗脚睡觉了。
沈恕玉给沈侯爷搓着脚丫,这时的沈侯爷突然手指放在嘴唇,神秘兮兮的示意沈恕玉轻手轻脚。
沈侯爷听着外面归于平静,便将脚丫擦干净,然后眼神示意沈恕玉在帐篷门口处察看一番。
确定没有人来打扰了,这才将沈恕玉招手到身边。
他从床板隔层间小心翼翼的拿出来一个荷包。打开那荷包却是一个符箓,他在沈恕玉耳边道:“还好在这之前我费尽心思的从那仙尊手中,要出来一条这珍贵的符箓。这符箓可不一般,本来那仙尊是无论如何都不肯给我的,是我许了他半壁江山,答应他帮他成立这世上最大的仙门宗教,要比过千峰山那样的宗门,他这才心疼动,才舍得把他最大的秘密告诉我,便是这雷符。你白日时猜的没错,那仙尊最大的本事便是可调动阴兵鬼将,他将调令法术藏在这雷符上,每次雷符射出,天地间雷鸣声动时,那阴兵大军便来到人间听从调动。”
沈恕玉半信半疑,他道:“这?可是侯爷那传说中的阴兵真的有那么大实力吗?传说人死后变成鬼魂,便是飘忽无形的一股阴风而已,且无法立身于人间这地方,人间的环境每时每刻都会侵蚀着阴魂,即便阴兵大军来到人间,怎么能与人类的大军抗衡?”
沈侯爷也摇摇头道:“我也不知。”
沈侯爷也对这事存有诸多疑虑,那时听到仙尊自信满满的说有这法子,且这法子一出无人能敌,要求在阴气盛重的乱葬岗的条件。也是仙尊提出的,说是关键条件,至今他也没有从仙尊口里打听到这其中的缘由。
两个人慎重的看着这道符箓,两个人谨慎思虑了多时,最后还是沈侯爷说:“如今仙尊他已经归于阴界,不过他曾说过,阴间那地方在他看来,也不过是个暂时港湾,因为以他的法力,在阴间便是王者存在,那小地方是留不住他的,若是他想天上人间任他畅游。如今我便将这雷符用了,将他控制的阴兵唤来人间,若能运势畅通,说不定仙尊也会回来,以一个阴兵之王的身份回来,把这人间搅他个天翻地覆。”
沈侯爷说到此处,便有了几分畅快之意,他倒要看看,阴煞之气生成的阴兵大军,在沈温那些奇怪武器面前,根本是无用武之地,刚刚好克制沈温的这些优势,到时候……
沈恕玉也心有畅快之意,一想到那个每次都那么嚣张的凡人沈温,还不是要败在实力强悍法力无边的阴兵大军面前,他就得意的不得了。
于是沈恕玉连忙催促着沈侯爷施展雷符之术。
沈侯爷也如他希望的一样,口念法咒炫目的手指结印标准做完,但见那雷符果然栩栩飞生,符箓周身自带蓝色雷电,只这一点就别提有多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