坍塌余震未歇,摇摇欲坠的断梁还在不断掉落碎石。
脚下满是湿滑泥泞与尖锐碎瓦。
处处都是艰难险境。
他方才于黑暗混沌中及时地一把揽住水灵儿的纤腰,旋身躲避落石,所幸摸索着爬出了地面。
此时的水灵儿早已晕厥过去,虫小蝶将她紧紧护在身侧,俯身弓背。
小心翼翼避开头顶晃动的残木与坠落的碎石,在堆叠错乱的瓦砾梁柱之间艰难匍匐爬出。
待终于脱离坍塌核心的险境,两人浑身已是覆满厚厚的尘土泥垢。
鬓发蒙灰、衣衫脏污狼狈不堪。
虫小蝶全然无暇擦拭脸上的灰土、打理狼狈身形。
刚稳稳将水灵儿安置在相对安全的空地上,目光便紧锁依旧漆黑幽暗、隐患丛生的地下通道。
再度毫不犹豫转身折返。
地下廊道早已被崩塌的土石堵得七零八落。
漆黑无光、密不透风。
断木乱石层层堆叠,几乎无落脚之地。
落石余震不时袭来,细碎砂石不停地从头顶缝隙洒落。
每走一步都暗藏被二次掩埋的凶险。
虫小蝶凭借微弱的光影感知与敏锐触感,徒手扒开堆积的碎石断砖、挪开沉重的腐朽木梁。
手指被碎石磨得泛红、沾满泥灰。
全凭着一股韧劲艰难摸索前行。
他先在狭窄逼仄的废墟缝隙中寻到被困的万昭岚。
小心翼翼拨开压在她周身的碎土残木。
护着她避开松动落石。
一步步将她稳妥送出地下险境。
不曾停歇,他立刻折返幽暗地底。
再度于错综复杂的废墟暗道中艰难探寻。
几番周折、几番摸索,耗费极大力气,终于找到了被困深处的嫣尘儿。
一一将两人接连护送出岌岌可危的地下坍塌区域。
几番往返,早已身心俱疲。
此时的狼丰堡,早已彻底沦为一片残破炼狱。
满目疮痍、狼藉遍地。
堡中多处营帐尽数倾塌焚毁。
原本整齐的屋舍房垣崩裂残破,断壁残垣林立遍地。
随处可见散落的断裂兵刃、破损甲胄与斑驳血迹。
倒地的铜铁盆火引燃周遭杂物,熊熊烈火肆意窜燃!
滚滚黑烟汹涌冲天!
侧边停放的辎重马车、囤积粮草的仓房已然燃起滔天大火。
火舌翻卷肆虐。
灼烧木料与粮草的噼啪声响不绝于耳,热浪扑面炙人。
整片战场鏖战未休,局势惨烈至极。
幽冥鬼府的鬼衣守卫遍布战场各处。
众人皆一袭纯黑劲装裹身,头戴宽边斗笠,轻薄黑纱垂落遮尽面容。
身形隐在烟火尘土之间,神秘又森冷。
这群守卫武功高绝、招式阴狠刁钻。
出手招招致命,身法诡异迅捷。
攻防之间沉稳凶悍、压迫十足。
每一次出手都能带起凛冽杀气。
与之缠斗的鬼市好手、水神帮帮众虽人人带伤、气力耗损极大,却无一人退缩。
无数人影在火光烟尘中疯狂死战。
刀光剑影缠作一团!
有人飞身劈杀、有人贴身肉搏、有人借力格挡。
兵刃相撞的声响、拳脚落身的闷响、武者怒吼与濒死惨呼交织不休。
不断有人力竭倒地,又不断有人挺刃补上。
残血厮杀、死战不退。
整场鏖战焦灼凶悍,杀势滔天。
惨烈气息弥漫整座狼丰堡!
这时候,两道迅捷如风的身影骤然破空掠至。
一黄衣沉毅、一黑衣俊朗,稳稳落在虫小蝶身侧。
夏宝宝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了不远处瘫倒在地的万昭岚,心头骤然一紧。
昔日清雅绝尘、身姿挺拔的武当女弟子,此刻早已没了半分仙气。
她青丝散乱如麻,沾满厚厚的灰土与木屑。
几缕湿发黏在惨白的脸颊上,唇角不断溢出暗红的血迹。
原本澄澈清亮的眼眸此刻紧紧闭着。
长睫无力垂落,毫无生机。
那一身鲜红衣裙被撕裂数道狰狞口子。
衣袍下的身躯蜷缩,胸膛微弱起伏。
周身气息紊乱飘忽,细密的冷汗浸透了贴身衣物。
整个人狼狈孱弱至极,显然是重伤晕厥。
见状,夏宝宝脸色瞬间煞白。
满心都是惶急与担忧。
他来不及多想,俯身急速伸出两指,轻轻探向万昭岚的鼻息。
感受到指尖传来一缕微弱却尚存的温热气息,他悬到嗓子眼的心才稍稍回落。
眉宇间依旧凝满浓重焦虑,不敢有丝毫松懈。
一旁的冷砂眸光凌厉扫过周遭惨烈战局,又落向虫小蝶。
他眉头紧紧蹙起,语气带着急促的紧张:“小虫子,怎么回事?方才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她们三人为何伤得如此之重?”
虫小蝶此刻正单手撑着冰冷地面,喘息着,胸口阵阵憋闷翻涌。
方才在尘土与碎屑间待得太久,他咳嗽几声道:“她们三人……是遭了余入海的暗算。对方暗中秘密释放毒烟毒粉,阴毒至极。避无可避,几人皆中了剧毒。还被余入海的掌力震出深重内伤,危在旦夕。此刻必须立马送到安全之地施救医治,耽搁不得。”
话音未落,场中另一侧的激战陡然间生出利落破局之势。
曼陀罗楼主一袭墨色劲装,裁制利落,勾勒出挺拔矫健的身姿。
她黑纱覆面,只露出一双清冷锐利、含着肃杀锋芒的眼眸。
长发高束,鬓边碎发被战火晚风猎猎吹动。
手中长剑寒芒烁烁,剑光吞吐如霜,与身前一名鬼衣守卫极速缠斗。
那鬼衣守卫黑袍翻飞、爪风凌厉。
招式阴狠刁钻,招招直取要害。
可楼主剑招迅捷灵动、招招精准狠绝。
长剑挽出层层剑花,寒光密不透风。
格挡、劈刺、挑削一气呵成,身法飘忽如同魅影。
只听“锵锵锵”数道刺耳金铁交鸣之声炸响。
不过数个回合,便见她手腕骤然发力,长剑精准刺入对方破绽之处。
凌厉一剑挑翻那名守卫。
解决敌手,她足尖一点地面,身姿轻盈如燕。
骤然纵身跃起,掠过长空,稳稳落至虫小蝶身前。
来不及平复气息,她当即俯身,纤细白皙的手指轻柔却快速地逐一拂过三名昏厥女子的脖颈侧脉。
边探察脉搏律动,边眉目沉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