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鸟胧月夜微微俯身,柔软的臻首轻轻一埋。
径直扎进了虫小蝶温暖宽厚的胸膛之中。
她脑袋紧紧抵着他温热的衣襟。
隐忍许久的哭声终于细碎溢出。
嘤嘤啜泣声轻轻响起,软糯又凄楚。带着无尽的委屈与绝望。
静谧的密室里,唯有女子细碎的哭声轻轻回荡,温柔又悲凉。
她埋在他怀中,单薄的肩头微微耸动。
声声啜泣绵软无力,滚烫的泪水源源不断浸透而出。
打湿了虫小蝶胸前的衣料,晕开一片深浅交错的湿痕。
温热的触感透过衣衫,直直烫进人心底。
虫小蝶身躯微僵,随即彻底软了下来。
他心头酸涩泛滥,满是心疼怜惜。
他不敢动作太大,只缓缓抬起修长的手掌。
轻柔细致地拂过她散乱柔软的青丝。
指尖轻轻摩挲安抚着她的发顶。
动作温柔至极,带着小心翼翼的呵护。
温热的胸膛稳稳承着她柔弱无依的身躯。
少年清冽的气息紧紧包裹着怀中落泪的佳人。
狭小的空间里,暧昧缱绻的温柔,与悲凉凄楚交织缠绕。
氛围缠绵又动人。
怀中的女子身形纤细单薄,微微颤抖。
全然没了平日执掌一方帮派、杀伐果断的强势模样。
只剩满心伤痕与无尽脆弱,让人万般心疼。
良久,怀中细碎的啜泣声渐渐放缓。
千鸟胧月夜微微抬头,一双哭得通红湿润的眼眸水雾氤氲。
眼尾泛红。
睫毛沾满晶莹泪珠。
她眉眼间尽是破碎的楚楚可怜。
她抬手轻轻揉了揉酸涩泛红的眼眶,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与未散的哽咽。
沙哑轻柔,缓缓诉说着自己尘封半生的过往:
“我自幼师从东瀛顶尖忍术名家。师父名为伊贺玄斋,所属伊贺影流一派。这一流派专研隐遁刺杀、诡秘忍术。在东瀛忍界赫赫有名,手段阴诡莫测,势力根深蒂固。
世人皆道他是隐世高人、仁厚师尊。可没人知晓,这看似德高望重的老者,实则是个道貌岸然的衣冠禽兽。
他当年见我根骨绝佳、天资出众。特意收我为义女,对外施以恩义。将一身顶尖的影流忍术、潜行刺杀、谍报诡术尽数传授于我。让我以为自己得遇良师,满心感恩。一心刻苦修行。
可在我十六岁那年。芳华正好、懵懂无知的年纪,他彻底撕碎了伪善的面具。深夜闯入我的居所,强行玷污了我清白。
我不堪受辱,数次想要自尽了结残生。以此保全清白、逃离炼狱。可他狠心至极,次次将我强行救下,动辄严厉体罚、百般折辱。用尽手段磋磨我、禁锢我。
断我生路、灭我尊严。硬生生将我困在身边。
日日折磨,让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待将我彻底驯服、磨去我所有棱角与傲气之后,他便将我当做一件无生命的珍宝、一件可供交易的筹码。
转手献给了东瀛权势滔天的大名——大内持世。
对外,他称我是他悉心培养的顶尖女忍。送入大名府中担任贴身护卫。
可内里谁都心知肚明,我从来都不是什么风光的护卫。
我不过是这些东瀛达官显贵之间,用来拉拢关系、交换利益的色艺棋子。
是他们权色交易最廉价、最卑贱的工具。
今日送入这位权贵府邸侍奉,明日送往那位高官身侧讨好。
辗转众人之间,任人摆布、任人亵玩。
半生漂泊,我没有半点尊严。
没有半分自由。
如同无根浮萍、笼中雀鸟。
身不由己,苟延残喘,活在无尽的屈辱与黑暗里。”
她眸光盈盈含泪,语声哽咽。
字字泣血,每一句都藏着深入骨髓的悲凉。
稍稍平复心绪后。
她泪水涟涟,望着身前温柔护着自己的男子,又继续轻声续道:
“后来,那些高高在上的达官显贵,新鲜感褪去。终究玩腻了我这件随时可弃的玩物。大内持世便将我转赠给了他最倚重的客臣。
大内持世对这位客臣极为器重。
倾尽麾下海量财力、权势、人脉资源倾力栽培。
一心将其培养成自己的左膀右臂,让其执掌诸多要务。
可他生性多疑、城府极深。
深谙养虎为患的道理,即便重用此人,心底依旧始终存有猜忌与戒备。
生怕对方势大之后滋生异心、背主反叛、不受掌控。
于是,他便将我赠予这位客臣。
一来是作为赏赐,笼络人心、以示恩宠;
二来,便是将我安插在他身侧。做一枚隐蔽的眼线,日夜监视他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
探查他的忠心,随时向大内持世传递消息。”
话音落尽,她缓缓扬起泪痕斑驳的小脸。
白皙脸颊依旧挂着未干的泪珠。
宛若雨后初荷,清丽绝美。
却带着满目破碎的凄楚。
湿漉漉的眼眸定定望着虫小蝶,眼底藏着卑微、忐忑、自卑与无尽的小心翼翼。
轻声颤抖着再次发问:
“这般肮脏不堪、满身风尘、半生屈辱、从未为自己活过的我……你还觉得美吗?
你还愿意娶我吗?”
虫小蝶怔怔看着怀中女子,心头震颤不已。
一股酸涩翻涌成海。
他从未想过,眼前这个平日里沉稳干练、八面玲珑,遇事冷静果决、处事圆滑周全,执掌帮派运筹帷幄、杀伐果断的女子。
看似光芒万丈、无坚不摧。
心底竟藏着如此不堪、如此沉痛、如此满目疮痍的过往。
她所有的强势、所有的冷漠、所有的世故,不过是层层伪装的铠甲。
用来护住遍体鳞伤的自己。
这一刻,所有的探究、所有的疑惑尽数消散。
只剩下铺天盖地的心疼与怜惜。
他再也克制不住心底的情绪,手臂骤然收紧。
将怀中柔弱落泪的女子紧紧拥入怀中,抱得愈发用力、愈发珍视。
千鸟胧月夜温顺地蜷缩在他宽阔厚实的胸膛之中。
单薄的身躯紧紧贴着他温暖的衣襟。
微凉纤细的手掌轻轻贴合在他温热的腹间。
指尖微微蜷缩,带着全然的依赖与不安。
虫小蝶温热的大手轻轻覆在她的发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