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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玄幻魔法 > 太古龙神 > 第四百三十二章 还是温柔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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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二章 还是温柔的风

司雪衣缓缓抬起头,朝枫月羽看了过去。

她穿着素白缎面的鞋身,鞋尖沾了点山路上的泥土,素色衣摆被夜风吹得贴在脚踝上。那张脸清冷,淡漠,眉眼间带着不食人间烟火的疏离。

眉下双眼在看见他满脸血污时,极轻地颤了一下。

司雪衣张了张嘴,喉咙堵得厉害,发不出声音。接近三年没见,陡然间再见到枫月羽,司雪衣竟不知道说什么好,可身体却先于情绪反应了过来,起身迫不及待的朝前走去。

咔擦!

司雪衣忘记自己浑身都是伤了,步子迈的太大,一下就扭到了腰。

他嘴角抽了下,痛的不停地吸气,右手忍不住搀扶在腰上。真的是痛到失语,跨出去的腿完全不敢动了,只能维持一个非常奇怪的姿势。

当然这并不妨碍司雪衣的好心情,他左手在手镯中取出从风子瑜那枪来的糖葫芦。

然后面不改色的笑道:“吃糖葫芦嘛,特意给你买的。已经被我咬了口,不过我想你肯定不会介意的。”

饶是枫月羽向来清冷不假颜色,见他月光之下,这般妖娆的姿势,也忍不住抿着嘴笑了出来。

而后伸手一招,糖葫芦就这么远远的飘过来,被她接在了手中。

“姐姐!”小女孩在旁边紧张道:“这个哥哥是狐狸精变的,不能吃他东西。”

枫月羽将糖葫芦递给小女孩,笑道:“他骗你呢,你拿去吃吧清尘,今晚不用守药田。”

“谢谢姐姐。”

名叫清尘的小丫头,眼前一亮,接过糖葫芦,而后眨了眨眼,又看向司雪衣道:“谢谢狐狸哥哥。”

说完,小丫头就拿着糖葫芦,开开心心朝山上跑了过去。

枫月羽腾空一跃,飘落在司雪衣面前,然后在他肩膀上狠狠拍了一下:“司雪衣,拿我当小女孩骗呢?”

司雪衣痛的颤抖了下,笑道:“我哪敢啊,我向来胆小惜命,你是知道的啊师姐。”

“还有你不敢的事?”

枫月羽被逗笑了,而后提着司雪衣的肩膀,就这么一甩,便将他背在了身后朝山腰走去。

司雪衣笑了笑,伏在对方背上,双手很自然的勾住枫月羽脖子。

“真巧啊,双心湖一别,快三年没见了,没想到在这见到了。师姐,你和我的缘分注定是散不了。”

“并不巧,但你我的缘分确实是散不了。这世间所有的巧合,都是分开之后彼此心里都还挂念着对方,然后如你我这般,相遇后只需一个眼神便无需多言,如此而已,否则即便相遇也是陌路。”

“嗯?”

“风子瑜和姬长空将你的事告诉了端木熙,师妹便写信通知了我。我虽然觉得你不会真的遇到危险,但想着你若是不好回雷云城,有个地方落脚也挺不错的,所以在悬空寺敲响了钟声,佛音弥散,总会将你吸引过来的。”

“风子瑜和姬长空你都知道?”

“当然是晓得的,你去了天墟圣院后,熙和我的通信一直没断。你和首座的事我也知道哦,天墟圣院真谪仙,千秋圣宴风流尽,师弟风采依旧啊!”

司雪衣听完枫月羽的解释,颇为震撼。

他确实知道,端木熙和枫月羽一直有书信交流,但真没想到端木熙这一步都算到了。

他只能岔开话题道:“这什么地方,刚才那小女孩是谁。”

“这里是悬空寺,方才那小丫头是寺院收养的孤儿。”

“悬空寺?”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聊着,司雪衣低头看着脚下山路。

月光照在山间小路的台阶上,如水一般散开,枫月羽步履轻盈,每走一步,都好像将月光荡开了一边。

一时间,这天上月和这山中人,好像全都融在了一起,合成一幅柔情似水般的画卷。

司雪衣如此看着,然后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我与月有缘。”

枫月羽清冷的容颜,在月色照耀下愈发温柔,轻声道:“今晚月色确实很美。”

“风也很温柔。”

司雪衣往前靠了靠,以一个更舒服的姿势趴着,嗅着女孩身上的幽香,双目微闭。

枫月羽背弯了许多,让后者靠的更加舒服些,笑道:“风是枫月羽的风嘛?”

“当然。”

半刻钟后,这段长长的山路终于走完,两人进入了悬空寺。

寺院辽阔清幽,但稍显破败,朱漆剥落得只剩底色,殿角的铜铃在风中摇晃,发出细碎的声响。不过收拾得倒是很干净,石板路上一片落叶也没有,显然有人在日日清扫。

司雪衣一眼看上去,感觉这里不像是什么宗派,更像是佛门巨石的隐修之地。

枫月羽素衣如雪,步履无声,背着他来到了某间禅房。

月光照耀下,禅房窗明几净,内里有个很大的浴盆。

“等我一下。”

枫月羽将司雪衣放在椅子上,提着木桶就走了。

她动作娴熟利落,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就以山间泉水将浴盆倒满。而后在禅房内的柜子里,取出几包熬制好的药膏,药膏放入浴盆,泉水很快就变得温热起来。

枫月羽挽着衣袖,露出半截白皙如玉的手臂,道:“脱吧。”

“啊?是不是太快了点,我还没做好准备。”

司雪衣笑吟吟的说着,但眼眸中明光闪亮,一幅跃跃欲试的模样。

“腰都动不了,嘴还这么硬。”

枫月羽白了他一眼,轻声道:“你身上血渍太多,不适合直接泡药浴。伤口也得好好清理,不然这枯玄丹熬制的药膏,效果会大打折扣。”

司雪衣低头看了看自己,白衣被鲜血浸透,干了又湿,硬邦邦地贴在身上。他试着抬手解衣带,手指却抖得厉害。和半圣对轰百招的后遗症,此刻才彻底涌上来。

枫月羽看了他两息,忽然上前一步,伸手解他的衣带。

她的手指很凉,触到他温热的颈侧时,司雪衣下意识地缩了一下。

“别动。”

枫月羽皱眉,板着脸说了句,司雪衣面露笑意,乖乖站好。

衣带散开,外袍滑落。

枫月羽的动作很轻,像在处理一件易碎的瓷器,但司雪衣还是疼得抽气。尤其是衣衫从肩头褪下,露出胸口那片被圣气灼伤的淤痕时,他忍不住“嘶”了一声。

司雪衣感觉自己反应有点大了,便赶紧补了句:“小伤。”

枫月羽没说话,只是将浸了药液的棉布按在他肩头的伤口上。

“嘶——”

司雪衣倒吸一口凉气,额角青筋暴起,手指抠进了蒲团里。

“小伤?”枫月羽淡淡道。

“……嗯。”

“那这一下,怎么叫得比刚才还响?”

司雪衣哑口无言。

枫月羽低头替他清理伤口,长发从肩头滑落,发梢扫过他的手臂。气息很淡,像雪后松林。司雪衣不敢低头看她,只能盯着房梁上那道细小的裂缝,数着裂缝里漏进来的月光。

“在云府受委屈了吧。”枫月羽忽然开口,声音低下去,“我知道你的脾气,你虽然心气高,但决定了去求人,哪怕有些过分的话,肯定也会忍着的,既然出手了,那肯定是遇到了忍不了的事。”

司雪衣一怔。

“熙真的什么都跟你说。”

“让你忍不了的事,多半和熙或者红药有关。”枫月羽将染血的棉布扔进旁边铜盆,水面晕开一片暗红,“如果仅仅是你自己,你肯定能忍住的。”

司雪衣心口一涩,想说点什么,却被她按在胸口的手指堵住了呼吸。

那一下按得极准,正好按在他被圣气震伤的脏腑上,疼得他眼前发黑,却莫名觉得那股郁结在胸口的浊气,散了几分。

“躺进去吧。”枫月羽指了指角落的浴盆。

浴盆很大,盛满了墨绿色的药液,热气蒸腾,药香浓郁

司雪衣脱了剩下的衣衫躺进去,温热瞬间包裹全身。枯玄丹熬制的药膏药果很猛,像有无数细小的手在筋骨里钻,很疼,却让人舒坦无比。

他靠在盆沿上,长出一口气,眼皮开始发沉。

枫月羽没离开。

她坐在窗下案前,取出一方素笺,提笔蘸墨,开始写信。

司雪衣眯着眼,看着她执笔的侧影,忽然问:“你们居然是真的在写信,为何不直接传讯?宗门腰牌不是可以千里传音吗?”

枫月羽头也不抬,边写边道:“腰牌传讯有距离限制,超过千里就极为吃力。而且特殊环境会被屏蔽——端木熙在王城内,里面有工部设置的禁制大阵,你的讯息根本传不进去。”

司雪衣想了想:“好像真有这个说法,据说还会被截留。”

“圣境以上可以做到。”枫月羽笔锋一顿,继续写,“所以传讯之法只适合日常,真正要传递重要消息,不可靠。”

“那你这封信靠什么送?”

枫月羽写完最后一个字,将信纸折叠起来,而后招了招手。

窗外一道黑影掠入,落在她腕上。

是一只鸟。

通体漆黑,体型不大,但双眼泛着幽蓝色的光。羽翼边缘隐约有流转的暗纹,像是虚空中的一道裂缝。它落在枫月羽身前桌案上,司雪衣能感受到一股极为隐晦的空间波动。

“玄冥鸟。”枫月羽将折好的信塞进鸟嘴中,轻声道,“它可以穿越虚界和真实空间,不受任何禁制限制。就算你去了神话遗迹,它也能把讯息送到。”

玄冥鸟歪了歪头,看了司雪衣一眼,那眼神竟然带着几分不屑。

然后振翅飞去,化作一道黑光,消失在夜色中。

司雪衣看着它消失的方向,道:“这鸟有点拽。”

“和你比还差点。”枫月羽说。

司雪衣讪讪笑了笑:“你们这些年都在聊什么?”

枫月羽收好纸笔,走到浴盆边,低头看他。水汽氤氲,她的面容在雾气里显得有些模糊,但那双眼睛清亮如初。

“聊你。”

司雪衣一怔。

"聊你在天墟圣院闯了祸,聊你和首座九百年前的故事,聊你……”她顿了顿,伸手试了试水温,“又骗了哪个小姑娘。”

司雪衣苦笑:“这真是冤枉我了。”

枫月羽不再理他,伸手将他从浴盆里捞出来。司雪衣浑身湿透,狼狈至极。她取过一旁的干巾,替他擦拭头发、脖颈、手臂,动作不算温柔,却极仔细。

“自己能走?”

“能……”

“上床。”

司雪衣被塞进禅房的木床上,被褥干燥,带着阳光和草药的气息。枫月羽从袖中取出一根细长的香,插在床头的铜炉里,指尖一搓,香头燃起一点猩红。

“引梦香。”她转身朝门口走去,“睡吧。明日有事。”

咳咳!

司雪衣假意咳嗽几声,目光清澈道:“师姐,我心口感觉很闷,你能不能和我说说话,我伤的太重了,这次真的大意了。”

枫月羽眨了眨眼,笑道:“最好躺在你旁边对吧?”

司雪衣快速点头,如小鸡啄米。

枫月羽眸光流转,透着一丝温柔,笑道:“最好不穿衣服,对吧?”

司雪衣脸色一红,讪讪道:“也不是不行。”

好像有点失言,他赶紧解释道:“我不会做什么的,最多,最多……”

后面两个字,却是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枫月羽眨了眨眼,笑吟吟道:“说啊,你不说怎么知道,没有机会呢?”

司雪衣被她盯得惭愧不已,窘迫又难安,枫月羽似乎将他心中所想全部看透,却又笑吟吟的看着不说破。

枫月羽不逗他了,笑道:“好好睡吧,我们的圣院谪仙。你的伤不会有事的,我受过比这更重的伤,枯玄丹效果很好。”

司雪衣闻言神色微怔,乱七八糟的想法一扫而空,见她真的要走了,赶紧道:“枫月羽,谢谢你!”

枫月羽停在门口,没有回头,只是推门出。

夜风灌进来,吹得那缕引梦香的烟雾斜斜地飘。司雪衣盯着那缕烟,眼皮越来越沉。意识慢慢沉下去,像掉进一片温暖的墨绿色湖水。

这一夜,他睡得很沉。

没有梦,或者梦见了什么,醒来时都不记得了。只记得那缕香燃尽时,窗外有鸟叫,阳光透过窗纸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块明亮的光斑。

翌日清晨,司雪衣睁开眼,神清气爽。

他坐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发现外伤已愈合了大半,经脉里那股灼痛也消了下去。枯玄丹的药液配合龙狱圣象诀,恢复速度远超想象。

他穿好一身干净衣服,简单洗漱后便推门而出。

悬空寺后山,有一片开阔的石台。

晨雾未散,石台上已有一道身影。素衣劲装,长发束成高马尾,手中无剑,拳势却带风。每一拳轰出,龙吟凤鸣交织,空气震出一圈圈涟漪。

枫月羽在练拳。

司雪衣不知何时已经到来,靠在石台下的老松上,看了许久,忽然道:“枫月羽,十年之约,快到三年了吧?”

枫月羽收拳,转身。

晨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她看着司雪衣,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像是在确认他的气色。然后轻轻点头:

“是啊。十年之约,就这样快走完三分之一了。”

司雪衣走上石台,在她对面站定,忽然问:“十年之约到底为什么?你说不和我争高低,那为什么一定要十年之约?”

枫月羽沉默。

她转过身,望向远处的云海,良久才道:"如果可以,我希望你永远都不知道。"

和当年一模一样的回答。

司雪衣笑了笑,不再追问。他摆开拳架,龙纹与象纹在皮肤下缓缓亮起:“那就练练?让我看看,这三年,师姐到了哪一步。”

“好。”

枫月羽也摆开拳架。

她没有拔剑,而是以拳对拳。龙凰剑体的拳,本该是剑的延伸,但她此刻拳势一起,竟比剑更凌厉——

龙凰拳!

拳锋未至,龙吟与凤鸣已交织成一片,化作一道赤金色的洪流,朝司雪衣碾压而来。

司雪衣瞳孔微缩,龙虎拳全力轰出!

龙吟虎啸,拳锋霸道刚猛,与龙凰拳正面相撞。

轰!

气浪炸开,石台上的晨雾被震散。司雪衣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青石上踩出裂纹。枫月羽纹丝不动。

“再来!”

司雪衣欺身而上,龙虎拳如暴风骤雨,拳拳到肉。枫月羽以龙凰拳应对,拳势如凤凰展翅,又似神龙摆尾,每一招都恰到好处地封住他的拳路。

三十招后,司雪衣以为自己抓到龙凰拳的破绽,拳锋已经递到枫月羽肋下,却被对方以凤鸣为引反手拧住拳腕

枫月羽脸上露出抹笑意,她拳势一收,随即轰出一拳。

那一拳与之前截然不同,对方体内剑音颤鸣不止,拳芒轰出去得刹那,有鼓声跨过光阴长河回落在这方天地,属于神话时代的气息激荡不止。

回响!

司雪衣脸色微变,仓促间以龙虎拳硬撼,却被那道回响震得气血翻涌,连退七步,拳架险些溃散。

“神话武学?”他稳住身形,嘴角却勾起一抹笑,“还好,我也会。”

他右手一招,神凰剑夺鞘而出。

剑身流光绚烂,纹路如翎羽鲜红。司雪衣持剑而立,体内星元疯狂涌动,麒麟剑法全力施展!

剑光起时,一道模糊的、九百年前的人影——白衣染血,嘴角带着一丝未褪尽的倔强。

修罗王虚影!

那是司雪衣前世的面貌,此刻竟以麒麟剑法为引,化作一道回响,从剑锋上绽放而出!

鼓声再起,天地间风云失色。

枫月羽的回响和修罗王的回响正面相撞。

轰隆隆——

整座石台都在颤抖,晨雾被撕成碎片,远处的山林里飞鸟惊起,扑棱棱飞向天空。

气浪散尽。

司雪衣持剑而立,胸口起伏,额角有汗。枫月羽站在原地,拳势已收,眉头却紧紧皱起。

“你这回响……”她盯着司雪衣,目光锐利如剑,“是不是太野了点,你神话武学到底怎么修炼的?怎么感觉你完全不懂?”

司雪衣有些心虚,嘴硬道:“管他野不野,回响是真的就可以了。”

“这可不行。”枫月羽正色道,声音里带着罕见的严厉,“你这回响确实不弱,可若是不懂,碰到真正的高手,肯定会吃亏。不过就算你不懂,剑圣前辈也不懂吗?”

剑圣?白黎轩嘛。

司雪衣想起龙皇回响,擦了擦额头的汗,苦笑道:“他路子比我更野。”

枫月羽蹙眉不语。

“等下……”

司雪衣忽然道:“师姐,你的神话武学怎么入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