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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历史军事 > 穿越女帝,清廷覆灭 > 第280章 我……没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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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各布睁开眼,朝门口喊了一声:“什么事?”

外面传来一个闷闷的、带着几分拘谨的声音:“我家小姐……想请先生过去谈谈。”

“小姐?”

雅各布愣了一下。

随即反应过来。

是刘家那位15岁的小姐。

他顿了顿,又问了一句:“还有谁?”

那家丁的声音更低了,像是怕被旁人听去:“就……就我家小姐一人。”

雅各布挑了挑眉,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

他没有多问,翻身从床上爬起来,麻利地穿好衣裳,系好腰带,推门而出。

走廊里的油灯还没熄,昏黄的光照在他那张被海风吹糙的脸上,明暗各半。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家丁。

那人垂着手,躬着腰,不敢抬头。

“走吧。”雅各布说。

那家丁应了一声,转身在前面引路。

他走得极轻极慢,靴底几乎贴着地板,生怕发出一丝声响。

雅各布见状,也放慢了脚步,一步一步轻轻地跟着,连呼吸都压低了。

船舱走廊本就昏暗狭窄,加上又是晚上。

在油灯的光照不到的地方。

比最黑的墨汁还黑。

啥都看不到。

不一会,二人来到刘小姐住的舱室。

这是这一层最角落的一间,位置偏僻,离主舱最远,想来是刘家人特意安排的。

毕竟女性家眷,而且海内出阁。

不便与外人邻近。

舱门紧闭,门缝里透出昏黄的灯光,细得像一根线。

走廊里。

每个舱室的门口都守着一个家丁。

其余的家丁小厮蹲在地上,靠在墙角,蜷缩着身子睡觉。

雅各布扫了一眼。

他们显然睡不好……

身子蜷成一团,头歪在膝盖上,偶尔动一下,又缩回去。

一直处于半睡半醒的姿态。

有人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进梦里去了。

那些守门的家丁见雅各布走过来,全都低眉顺眼地行礼,腰弯得很低。

他们看见他往刘小姐的房间走去,也没有阻拦的意思。

不光没有阻拦。

也没有任何要去给自己家主通风报信的迹象。

一个个像石头门神似的杵在那里,除了点头示意,什么表现都没有。

雅各布从他们面前走过。

心里有些诧异,面上却不动声色。

带路的家丁轻轻叩了叩门。

门板是厚实的柚木,叩上去声音发闷。

“是雅各布先生吗?”里面传来刘小姐的声音,压得很低。

“是我。”雅各布低声回应。

“快进来吧。”刘小姐的声音轻柔,带着几分压不住的雀跃。

带路的家丁推开门,侧身让开。

雅各布跨过门槛,他随即把门关上,和另一个家丁一起守在门口,脊背挺直,目不斜视。

舱室内。

刘小姐和白天一样的打扮。

她一身素雅,内层月白绫绸小袄贴身,外罩浅豆绿立领对襟短褂,襟边只绣着几缕细弱的兰草,素净不张扬;

下身系一袭藕荷色细褶马面裙,裙长及地,裙摆垂落妥帖,裙内隐着素布衬裤。

额前覆着一层轻薄的刘海。

青丝在脑后挽成小巧圆髻,仅插两支素银簪固定,鬓边缀一朵淡白的绢花。

耳上悬着小巧的银耳环,颈间挂一枚素面长命银锁,腕间绕着细银镯,一身装束端庄温婉,像是从仕女画上走下来的人。

只是她的脚。

那双缠缚多年的小脚,才解开几天。

还没养好。

脚上穿的已不再是紧窄的三寸弓鞋,而是换了一双宽松的软布便鞋。

她走路时还不适应,步子一瘸一拐的,身形不稳,总要慢慢地、轻轻地落脚,不敢太用力。

此刻,她正扶着木质船壳站在窗边。

见雅各布进来,瞬间喜笑颜开。

那双眼睛在油灯下亮晶晶的,像两颗刚洗过的黑葡萄。

她抬了抬小手,指了指圆桌旁的椅子:“雅各布先生请坐。”

雅各布拱了拱手,在圆桌旁的椅子上坐下。

他盯着在油灯下显得格外靓丽精致的刘小姐:“小姐深夜叫我……何事?”

刘小姐没有急着回答。

她有些跛地走到圆桌旁,在雅各布对面坐下。

坐下之前,她扭头四处看了看,又侧耳听了听隔壁木墙的动静。

像做贼一样,神情紧张,动作轻巧。

确认了没有动静,她才坐稳,双手搁在膝盖上,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雅各布先生……到了琼州后,可以帮我单独立户么?”

雅各布手搁在桌上,灰蓝色的眼睛在油灯下显得格外深邃。

他看着刘小姐那张在泪光中忽明忽暗的脸,沉默了片刻,问了一句:“可以。你的家丁呢?跟着你一起吗?”

“嗯,他们都要跟着我。”

刘小姐点了点头,声音却忽然低了下去,手指绞着衣角,像是有话说不出口。

她垂下眼帘,睫毛颤了颤,终于还是说了出来,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就是……就是……我没钱……”

雅各布一愣。

怎么会没钱?

刘大昌不是交代了,小姐拿5000两白银么?

咋的?

她大嫂、二哥、二嫂没告诉她?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出发之前,你爹怎么交代你的?”

刘小姐摇了摇头,声音闷闷的:“他让汪全传话,不要我去告别。”

说到这儿,她的眼眶忽然红了,眼泪缓缓涌出来,像蓄了很久的雨水,终于冲破了堤坝。

她抬头望着天花板,拼命忍住,可眼泪还是不争气地往下掉。

她拿出手巾,在手巾上擦,擦不干,又用袖子擦,袖口很快湿了一片。

肩膀一抽一抽的,呼吸又急又碎。

“额……”雅各布无语了。

他实在没有哄女人的经验,嘴巴张了张,半天才挤出一句,“你爹……也是为你们好。”

他不说还好。

一说,刘小姐直接哭出了声。

“呜呜呜……”

眼泪止不住地哗哗流,手巾片刻间就湿透了,眼泪顺着她的下颌滑落,滴在衣襟上,打湿了一大片。

她哭得没有形象,没有遮掩,像个被人抢走了糖葫芦的小女孩。

舱室里只剩下她压抑的哭声和窗外海浪拍打船板的哗哗声,一声接一声。

雅各布尴尬极了。

他坐在那里,手不知道该放哪儿,眼睛不知道该看哪儿。

憋出一句:“别哭了……我们说正事吧。”

刘小姐看着雅各布那张满脸正经又尴尬的模样,不知怎的,竟破涕为笑。

那笑容还挂在泪痕未干的脸上,像雨后的阳光,又薄又脆,一碰就碎。

雅各布这下更看不懂了。

你到底是在哭还是在笑?

他皱了皱眉,没有追问,只是等她缓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