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有无数双眼睛盯着,王厚不会说的那么含蓄,他会直接包庇凶手。
“吴大人,府衙和刑部都有权处理这个案子,这个案子的决定权我已经告知陛下,由陛下定夺,你猜陛下会把这个案子交给你,还是交给我?”
吴忧心里一沉,他知道这案子夏皇有可能会移交给刑部。他和夏皇君臣之间的信任已经荡然无存,不过这天下依旧是赵家天下,如果夏皇为了打压自己却将此案移交刑部,那么他也是妄顾国法,包庇凶首的罪人之一。
现在圣旨未下,吴忧心思对夏皇还有一丝丝期待,他始终不相信夏皇会这么做。
另外,吴忧冷哼一声:“斩。”他没有理会王厚,无论夏皇如何决断,只要提前将凶手斩立决,那么此案不会在生出任何的波折。
就在吴忧掷出令签时,一张大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吴忧握着令签的手悬在半空,一动不动。
让吴忧感到惊愕的是,握住他手腕的不是别人,而是哑巴:“哑巴,你……”吴忧不敢相信,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哑巴会这个时候阻拦自己,到底为什么?
“哈哈……吴大人,我们又见面了。”大笑声从人群中传来,关良缓缓走出人群,看向吴忧一脸的笑容:“吴大人,你应该很疑惑吧,你是否在想你最贴心的护卫为什么会阻拦你?因为他真正的名字叫呼延颢,影卫天榜排名第四。”
吴忧怔怔的看着哑巴,心神巨震,自穿越以来,陪伴他最久的人不是赵轻柔,而是哑巴,而且数次救自己于危难,吴忧对他的信任超过任何人,他怎么可能是影卫的人?
“哑,哑巴,他说的是真的?”吴忧语气干涩,他心里期待着哑巴摇头,哪怕是骗自己,吴忧也会相信他不是,但吴忧的期待落空了,哑巴没有任何回应。
和哑巴相处了那么久,对哑巴的习惯吴忧非常的了解,没有回应就是默认。
“吴忧,当初你吴家被抄家时,我影卫以为你吴家没有了价值,当时我打算召回呼延颢,后来,你吴家却翻了盘,我又安排哑巴潜伏进了你吴家,时光荏苒,他这一潜伏就是数年。”
“真是这样吗?”虽然知道关良的话极有可能是真的,但吴忧依然目光中充满了期待,他早已经视哑巴为手足兄弟,是亲人,是吴家的一份子,可是现在都成了泡沫,哑巴也只是影卫布置下的一颗棋子。
哑巴依然没有回应,吴忧的期待再次落空。
“呼延颢,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你可以离开吴家了。”关良看向吴忧一脸得意。
哑巴缓缓松开了吴忧的手腕,转身消失在人群中,哑巴走了。
“啪。”令签掉落在桌案上,吴忧丝毫不觉,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哑巴消失的方向,不愿移开。
良久,吴忧感觉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了一般,无力的坐回原处。
背叛?不,这两个字不应该出现在哑巴身上,吴忧红了眼眶,心里依旧抱着最后的期待,他用最后的力气嘶吼道:“吴家的大门永远为你打开,你永远是吴家人。”声音在寂静的刑场传出很远。
“吴忧,众叛亲离的滋味不好受吧?”关良冷声嘲讽道。
吴忧收回目光,心里愤怒如即将喷发的火山:“关良,你要阻我行刑?”
“哈哈……”关良开怀大笑:“阻拦?不,不,不,我只是好心告诉你一个事实罢了,吴大人,这份大礼你可满意?”说完,关良也不多留,抬步离去。
哑巴的离开对吴忧打击很大,但是现在不是伤心难过的时候,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拾起桌上的令签:“行刑。”话音落下,手里正准备投掷出令签却是再次被人打断。
“刀下留人。”这是第三次被打断,吴忧沉着脸看向来人,人群分开,只见朱高带着两名内侍缓步而来:“吴大人,陛下口喻,此案尚有疑点,现移交给刑部重新审理。”
果然,为了打压自己,夏皇不惜包庇凶手,他果真做的出来,吴忧脸色铁青,拳头紧握。
朱高看着吴忧,语气淡漠:“吴大人,还不快接旨?”
片刻后,吴忧松开紧握着的拳头,道:“臣,领命。”
今日观刑的人很多,吴忧肯定来有不少朝臣,甚至夏皇也在,他们都在看自己的笑话。
凶手就在眼前,吴忧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逍遥法外。
朱高走后,王厚笑道:“吴大人,我说过你动不了他们。”说完带走柳书澜七人大摇大摆的离开了。
失落吗?有一点儿,愤怒吗?当然。不过更多的是失望,吴忧坐在桌案前,久久未动。
这次行刑就是一场笑话,凶手在府衙转了一圈就这样安然无恙的离开了,就像是一巴掌狠狠的抽在他吴忧脸上。
圣贤书云: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可是现实与书中内容完全相反,民只不过是朝廷权衡利弊的筹码,而社稷已经腐烂发臭,所谓的君也只不过是一个秘欲极重的普通人罢了。
吴忧执法为的是自己吗?当然不,他维护的是国法。
“这个朝廷已经烂透了。”雨水落了下来,浇在吴忧冰冷的心头,他彻底清醒了。
不知如何回的家,吴忧将自己关在书房,足足三天不吃不喝。
吴家人虽然担忧,却无人敢打扰,直到第四天,书房的门才被敲响,吴忧打开了房门,入眼的是赵轻柔哭的梨花带雨的脸。
见到吴忧,她扑进吴忧怀中,哽咽道:“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都怪我太任性,否则传国玉玺也不会丢,都是我的错…………”
感觉到脖颈间湿漉漉的,轻轻抚着赵轻柔如瀑布般的长发,吴忧叹了口气,苍白的脸色挤出一抹笑容:“这不是你的错,我从未怪过你。”
朝廷糜烂至此,即使没有传国玉玺一事,吴忧早晚也会和朝廷产生矛盾。远的不说,这次朝廷应对平州天花的狠辣其实已经初见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