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教主殿。
许泽刚踏进来,就觉得这里气氛怪怪的,往日里,井井有序的下人和进出的邪修都各自做着自己的事。
今天这是怎么了?
一个个躲在角落里,伸出头,向主殿大厅不停地的观望,甚至有下人扮成垃圾桶模样,藏在主殿入口处。
许泽大摇大摆的进去,一群人竟然把他无视了,这还是头一次。
还没进入大厅,透过大门就看到殿内分成两波人马,一波是国师等人,另一波是广元子等人。
双方应在对峙,似到了白热化地步。
许泽快步踏入,两拨人同时朝他看来,不难看出,他们个个都面色不悦,甚至磨拳霍霍。
殿内地面上,有摔碎的茶具,一个身穿素衣的下人,是一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女子,正眼含泪水的蹲在地上,大气不敢喘。
许泽把她扶起,淡淡道:
“下去吧。”
女子应声点头,慌慌张张的逃离了大殿,在殿门口还被绊了一跤。
大殿主位,许泽落坐。
他扫视在场众人,冷声问道:“怎么回事?”
一向低三下四的广元子竟然哼了声,八字小胡子跟着颤了颤,他看向许泽,目光中毫无忌惮:
“许平安收起你的假惺惺!”
大殿里,再次寂静下来。
许泽目光一沉,有股杀人的冲动,就在这时,突然察觉到,南域的气运发生了一丝溃散的迹象。
他快速冷静下来。
情况不对,首先是反常的广元子,以及他身后带着怒气的一众邪修,其中不少人,许泽都认识,比如那个仰起头,看起来凶凶的背刀少年。
其次,师兄郝临戴着半哭半笑的奇怪面具,可不是看起来诡异森森这么简单,实则是个内心阴狠无比,杀人只是为了助兴的狠角色。
他若动手,别说一个广元子,就连其身后的一众邪修,恐怕都一命呜呼了。
师兄不动手,是有原因的,一定关乎南域气运……
念及于此,
许泽面色平静,淡淡问道:
“广元子,你跟随我最久,对我多少有些了解,今日这是怎么了?”
广元子嗤笑道:
“许平安,你真以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打的什么算盘无人知晓?”
许泽第一次如此讨厌打哑谜,不由得想要操控广元子体内的尸虫,就不信他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国师郝临察觉到了许泽的反应,快速来到他身后,在耳边小声道:
“师弟,不可。”
许泽目光微动,忍着内心的不悦,广元子就像他养的一条狗,当初算计他威胁他,他都没计较,还留在身边重用,可如今被狗咬了,一口恶气压在心头,不吐不快。
“国师,什么情况?”
郝临叹息道:
“说来也奇怪,广元子像是中了邪,完全变了人,以前那么怕死的一个人,如今视死如归,一副为了大义不惜牺牲自己的做派。”
“他拉拢一部分邪修和黄巾军,散播谣言,说你许平安就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明面上为了邪修,组建黄巾军,实则为了大玹的统一大计,等收服了南域,便会将所有邪修一网打尽,最终投靠大玹。”
许泽哑然失笑。
郝临又道:
“他还列举了证据,比如你许平安乃是当朝驸马,又是教化之师李青山的开山大弟子,此外你还是佛门大佛转世,要知道,佛门最不待见邪修了。”
许泽顿时扶额,以前觉得身份多,出去很拉风,现在却觉得,任何一点小事,都能被大做文章。
“别说了,我知道怎么回事了。”
许泽看向广元子,无奈的笑了笑,杀了他或者控制他,那些被洗脑的邪修,反而会认为他坐实了这些。
是谁给广元子出谋划策?
不过,广元子在邪修圈滚打摸爬这么多年,可不是一个被轻易洗脑或者控制的人。
难道……
许泽仔细看了一眼广元子,发现他体内没有魂魄小人……不是轮回者。
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
什么妖术,能操控人心,让一个人完全违背自己的意愿?
许泽猛地起身,看向众人,大声喊道:
“诸位,给许某一个面子,三天内,我一定查出真相,是谁在背后散播谣言,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
“我知道,现在说什么你们都不会轻易相信,所以在此本人不做任何解释。”
“但,各位也要想清楚,离开我许平安,脱离正义之师名号,尔等便又是一个邪修,被天下所不耻。
还有,没有我,你们即便重新组建一个太平教,也是徒劳无功的,个中缘由,你们细品,便会明白……”
那些被蛊惑的邪修暗暗点头,气氛渐渐好转,也有人担忧问道:
“谁能保证,你为了个人前程,不会出卖我等?”
许泽抬手:
“我理解你们的心情,说一千到一万,什么也比不上自己的性命重要。
但我许平安在此对天发誓,不论我以后是一个平凡的教书先生,还是一个威震八荒的邪道圣人,绝对不会伤及诸位性命,前提是你们不能背叛我!”
有邪修小声道:
“门主大人,我们相信你!不过,三日后,若不能给我们一个交代,我们便退出太平教,如此可好?”
许泽大声应下。
众人渐渐散去,广元子板着脸离去了,只留下国师几人。
“国师,我才离开几天,瞧你把太平教管成什么样子了?”许泽揉了揉眉心,趁机思索片刻,如此手段,他能想到的只有一个人,道家圣人,以雷霆手段控制了广元子的心神!
郝临平静道:
“师弟,李庸可以排除,他那边我已经查过了,背后不是他。剩下只有道家了,不过……也不排除其他两家,南域气运关乎你祖父是否成圣,另外两家未必真心希望,再出一个圣人。”
许泽重重拍在扶手上:
“不管哪家,现在不是查清楚这个,而是尽快解决广元子这件事,我已察觉出,南域气运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许泽突然停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看向郝临:
“气运被盗的事,查的如何了?我觉得这可能是一件事,能神不知鬼不觉的盗取南域气运,那么盗取一个人气运岂不是轻而易举……”
郝临颔首:
“师弟言之有理,一个人的气运全没了,会发生什么……心智退化,修为倒退等负面情况,所以,广元子极有可能被偷走了全部气运,现在的他就是一个被操控的傀儡。”
就在这时,姜喜乐走了进来,手里抓着一个女人。
许泽望去,那女子赫然是被他扶起的那个下人。
“她……她是奸细?”
说完,许泽仔细打量着女人,体内没有魂魄小人,修为勉强到了八品。
姜喜乐一把将女子丢在地上,踩着女人的身体,拍了拍手:
“今天发生的事,我都知道了。刚才动用善恶罗盘看了看,最近太平教,只有这一人是新来的,而广元子是在她来以后转变了性子……”
许泽来到女子身旁:
“所以,她是最可疑之人?”
素衣女子和刚才许泽看到的不一样,身后多了一个药箱,此刻正唯唯诺诺,一脸惊恐的看着几人。
“奴婢苏九,不知道怎么得罪了门主夫人,还请明示?”
一声门主夫人,姜喜乐顿时笑了笑,把脚从苏九身上抽了回来:
“别以为说点好听的,就会放过你,快说,是不是你在背后搞的鬼?”
许泽蹲下来,冷声道:
“快说,是不是你?”
苏九浑身发颤,带着哭腔回应道:
“我就是一个赤脚郎中,听闻太平教是正义之师,才来投靠的,就这些了,其他的我都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郝临目光微凝:
“我想起来了,南域确实有这么一个人,行走在各个村落,行医问诊从不收取诊费,是个人人称赞的大善人。”
姜喜乐摆摆手:
“管她是不是善人,先埋了再说,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是这个道理……”许泽点头,正准备去挖坑,忽然想到什么,阻止道,
“师姐,万万不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