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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历史军事 > 穿越娶了秦香莲 > 第180章 局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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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鄢龄答应一声,在韩琦的搀扶下坐在了主位上,陈年见状便对韩琦道,“韩兄,不如我们明日一早再细谈,现下夜已深了,我便回营了。”

韩琦刚想开口,就听崔鄢龄急道,“等一等!”

陈年凝眉道,“嫂夫人有何吩咐?”

崔鄢龄见韩琦怔怔的看着自己,忽觉刚才有些失态,调整了一下心绪道,“秦......东京给你来了许多信,你为何不回?”

陈年目光中闪过一抹痛苦之色,随后沉寂如古井,他说道,“弟并未收到信件,怕是战场多变,送信人遗失了也是有的。”

崔鄢龄闻言腹中生起了一团气,音节短促的说道,“你撒谎!你明明知道那是她......惦念你,你......”

崔鄢龄说不下去了,因为她发现陈年正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眸中满是死寂。

陈年并没有接这个话题,而是转而对韩琦道,“韩大哥,我手下有个兵,叫尤三,白马关一战中腿部中了箭矢,现下已经是个瘸子了,我从东京来时,有三十九个弟兄,现在已经死了二十七人,还有三个重伤残疾,我想着让尤三他们带着这些人的骨灰归京去,你帮忙安排一下,送他们出城,拜托了。”

韩琦动容道,“我明日就办。”

陈年道,“如此甚好,夜已深了,我便先回营了,告辞。”

韩琦忙说,“元贞今夜便别回去了,我这里有客房,你先暂住一晚。”

“不必了,营中事务繁杂,我明天一早便进城来寻你。”

陈年执意要走,韩琦也只能无奈应下,便吩咐人送他出城去。

陈年走后,书房里,崔鄢龄靠着韩琦的胸膛,默默的流泪,“相公,这次我们可能真的错了,他......他真的会死的。”

韩琦叹了一声,一边拍着崔鄢龄的背,一边说道,“人各有命,这也是陈老侯爷的遗愿,我们又能做得了什么呢?”

“可是,他真的很可怜,秦妹妹也是,他们明明都爱着对方,却总是阴差阳错,你看见他的眼睛了嘛?一点生气也没有,我害怕他真的会出事,他如果出事了,秦妹妹也活不了,我们该怎么办啊?”

“好了,别哭了,小心肚子里的孩子找你闹,你别瞎担心了,现在陈年不是好好的嘛,你就给秦娘子回信,说陈年一切都好,不日他的部下就归京了,让她多照顾一二。”

崔鄢龄点头,垂泪良久。

第二日,陈年果然早早的来到了京兆府府衙再次见了韩琦,两人在书房中密谋许久,终于敲定了行动计划。

陈年也将尤三等人交托给了韩琦,今日便能离城归京。

然后,陈年买了一些礼物,带着飞雪、白若情、蒋昭和长夏一同来到了京兆府中一个精致的小院,正是韩春盏的住处。

蒋沁儿昨天就已经过来通风报信了,所以一进院子,就闻到一股浓郁的饭香,韩春盏见了陈年又是哭了好一阵。

没心没肺的蒋昭先在满桌的饭菜中摘了一个鸡腿啃着,一边说着,“美味,真是美味,好久没吃过鸡了,娘啊,一共炖了几只啊,够不够我们吃的呀。”

韩春盏一巴掌拍开蒋昭要拿花生米的手,“洗手去!养成的什么坏习惯,那不是有筷子嘛,直接就伸手拿......儿啊,你也瘦了,黑了,受了这么多伤......”说着又要哭。

蒋昭赶忙道,“什么坏习惯啊娘,战场上哪有那么多讲究,有的吃就不错了,不过还是娘做的饭菜香,相比起来,以前吃的饭都像是猪食。”

韩春盏擦了擦眼泪道,“战场是战场,这里是家,快都去洗洗吃饭。”

陈年、蒋昭、长夏听话的打水洗手,然后才坐在桌上吃了起来,席间,韩春盏不仅在给陈年和蒋昭夹菜,就连飞雪和白若情都照顾到了,一直说着‘谢谢你们救了咱们家的两个哥儿’,倒是让二女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蒋昭边吃边问,“我爹呢?”

“在庆州呢,你爹越老越不像话,年哥儿上次受了这么重的伤,他不说多照顾两天,把人丢给飞雪丫头就走了,整天忙得见不到人,上次回家的时候都不知道是哪年哪月的事了。”韩春盏不无埋怨的说道。

飞雪道,“范公和开封府都离不开蒋老剑客,没有蒋老剑客在,江湖上那些三教五流大多都不会给朝廷面子。”

蒋昭阴阳怪气的说道,“是啊,我爹要是留下来照顾,某人可能还不开心呢。”

陈年默默的把一块猪骨头塞到蒋昭的嘴里,白若情想到自己照顾陈年的那些经历,脸色红如云霞,低头不语。

韩春盏是知道飞雪和陈年之间的那点事的,但是这样一看白若情的神态,目光不禁又在陈年和她身上逡巡了一阵。心想这小子即便是在满是男人的战场上也能有这种艳遇?!

她若无其事的夹了块鸡肉放在陈年的碗里,说道,“他能有什么作用,就是镇镇场子,真正出主意的,还是人家江朗。”

陈年放下了碗筷问道,“江朗也在西北?”

他只知道,永兴侯府因为诸葛连弩获罪,而制作诸葛连弩的江朗,在朝廷找到夺天坊的时候就已经消失不见了。自从陈年出事之后,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关于江朗的消息,而且他心中的疑惑也越来越大。

当初诸葛连弩事发,江朗提前跑路,到底是有人通风报信还是他早有预料,亦或者,这本身就是一个局?现在江朗和蒋顺在一起,那是不是意味着,当初的事蒋顺也知道,再进一步想,蒋顺和陈景泰本就是莫逆之交,那这一切陈景泰是不是也知情呢?可到底有什么事情能让他把自己的命也设计进局中呢?现在永兴府被抄没、世袭侯爵被褫夺、自己也被发配西北战场厮杀,这个结果到底是不是这个局的最终目的呢?

陈年没有答案。

韩春盏并未回答陈年,但飞雪说话了,“江朗,他始终在西北。”

陈年突然想到,飞雪之前说过,她之所以来西北是因为陈景泰让她来的。

他看向眼神躲闪的韩春盏,“春姨,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这一切发生的太离奇了,我始终感觉我爹他在谋划些什么,你能告诉我吗?”

韩春盏看了看众人,然后叹了一声说道,“好吧,我就把我知道的告诉你,不过年哥儿,不管侯爷在谋划什么,他都不会害你,只是他的爱要比其他的父亲来的更深沉。”

陈年道,“我知道,春姨,你说吧,我相信我爹他不会害我。”

“其实根本的原因还是你爹的病情,当初他时日无多,你虽然身为永兴侯府嫡子,又是当朝二殿下,但是在东京根本没有什么根基,若是没有实打实的功绩在身,恐怕侯爷仙逝之时便是永兴侯府的落魄之日,所以他需要你自身够硬,那对于一个武侯来讲,什么才叫功绩?那就是打仗,打胜仗。”

蒋昭也竖着耳朵听的很认真,他虽然因为常在蒋顺和韩春盏身侧,又时常能接到点莫名其妙的命令,早早的便猜出或许陈年在一个长辈们设计的局里,但他也不知道这个局到底是为了什么。

听到韩春盏的解释,蒋昭神色怪异的问道,“所以就因为要在战场上锻炼年少,侯爷伯父就设了这么大的一个局。”

韩春盏摇了摇头,“若只是想让年哥儿来战场上挣点军功,那以当时永兴侯府的势力不难办到,即便往后可能会被人诟病说是借了永兴侯府的势,得来的功绩看起来有些虚,那也没有关系,年哥儿毕竟是侯爷和姐姐唯一的骨肉,他怎么忍心让他冒死。”

“是因为石介还有新政派吧?”陈年突然插话说道。

韩春盏道,“具体的我也所知有限,只知道当时王相和范枢密不断地到永兴侯府来,侯爷便说了些‘为君分忧,是臣子本分’的话,便有了后来的诸葛连弩一案。”

陈年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当时王相和范公肯定知道新政派中有些人已经被西夏掌控,为了维护朝廷根基,拔除西夏暗中安插在新政派中的细作,他们只能铤而走险,让这些人统统的暴露出来,而那时我爹他见到了诸葛连弩,便趁机做了一个局,以永兴府的覆灭为代价,把这些包藏祸心的新政派一并斩除,顺便也把我送上战场。”

突然,他明白了韩琦当初为什么力主要让他发配西北参军为卒,因为韩琦也是计划中的一环,甚至还有一个人,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白若情突然觉得自己的爹只是把自己丢给娘,和陈景泰比起来简直就应该颁个奖。

一直静静听着的长夏突然开口问道,“侯爷就不怕官家一怒之下斩了年少?”

韩春盏没有回答,但陈年说话了,“所以,官家也是局中人。”

“我爹他们和官家合谋?!”蒋昭震惊道。

“所以,无论是提议要杀我的,还是提议要让我贬为庶人的,官家都没有同意,而是把我发配到女帅帐下听令,而且抄永兴侯府的是韩琦,这根本不是默契,这就是定好的策划。”陈年补充道。

韩春盏又说道,“其实不仅如此,年哥儿,当时侯爷说,来西北的一定得是你,谁也替代不了你。”

“这又是为什么?”长夏随即问道。

陈年则皱眉沉思,自己身上有些特质是京中子弟身上没有的,甚至连很多的朝廷大员都办不到,除了穿越者的身份,还有什么能让他与众不同呢?

韩春盏并没有卖关子,马上便给出了答案,“因为你既是永兴侯府的小侯爷,也是江湖中人。”

陈年立刻明悟,看了看身边乖乖陪着自己的飞雪,看了看对面的蒋昭,甚至想到了开封府,想到了展昭......他今天才知道自己的身份竟然如此特殊,不知不觉间,他能调动的江湖势力已经出乎意料了。

西夏有个招贤馆,中原武林也必须做出应对,但是众所周知江湖和朝廷本身就是阴阳两面,他们需要一个中间人,这个中间人就是陈年!所以他在西北,蒋顺才能竭尽所能;他在西北,飞雪才甘愿受人驱使;他在西北,展昭才能尽心尽力,而有这些人在,中原武林才能凝聚在一起,共同对抗招贤馆。

良久,众人沉默不语。

突然,陈年站了起来,他双眸中好似泛起了一丝异样的光彩,就这么看着韩春盏。

既然这一切都是一个局,那么她的所作所为是不是也是被安排好的,她是不得已而为之,是为了让陈老侯爷的计策更加完满,所以她一直到现在也不愿意离开东京不是吗?

韩春盏看着陈年期许的目光,缓缓的摇了摇头,“年哥儿,她不是局中人。”

陈年激越的眸光瞬间熄灭,脸色苍白了两分,那一点点的希望也在他眼前如烟花般闪烁而亡。

韩春盏接着说道,“天地君亲师,这都是纲常伦理,若她敢为了你欺君,那她自然也会忘了那个早就亡在铡刀下的前夫,甚至是王伯侯。”

陈年重新坐下,神情一如既往地平静刻板,“原来我爹他早就知道了。”

“侯爷就你这个独子,你的心愿他自然是关心的,证人可以是别人,但是侯爷还是选定了她,因为他也想看看,这个女人是不是你的良配,可是结果证明......年哥儿,强扭的瓜不甜,你不要再执迷不悟了。”韩春盏苦口婆心的劝诫。

陈年低头沉默,他悄悄摸上左手腕口的白色丝巾,“春姨,我知道,我会放下的。”

得知这些后,众人心头都压上了些沉重的分量,所以这顿饭吃到最后越来越没有滋味。

午后临行之时,陈年找了个机会单独见了韩春盏。

“春姨,你把小义留下吧。”陈年开门见山说道。

“年哥儿,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让他跟着你吧,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我和你蒋叔,我们都商量过了,你们俩都要好好的。”

陈年道,“可是小义和我不一样,他有蒋叔,有你,还有沁儿,他不应该和我一样。”

韩春盏帮陈年理了理领口,“傻孩子,你也有我们,不仅是小义,等你凯旋归京后,我把沁儿许你做妾,好不好?”

陈年默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