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合一】
“下毒谋害其父,哪怕是养父,也与生父同罪,此罪名非同小可,你们可有证据?”吴市长正色问道。
江叙答:“自是有的,人证物证俱全,只待他自投罗网,还请市长您替老爷主持公道。”
“真是如此,我必为顾会长抓住害他之人。”
吴市长攥紧了手中遗书,看向踏进灵堂的年轻男人的眼神里燃起怒火。
弑父非同小可,无论是放在前朝,还是新民国,都是违背人伦中,重中之重罪,便是天打雷劈都不为过,非畜生不可为之!
即便顾鸿生非顾书城亲父,但也是在他父母双亡后,将他带到膝下抚养长大之人,养育之恩大过天,他顾书城怎么敢?!
平日里瞧着顾书城温文尔雅,风度翩翩,却不想这副好皮囊之下,竟是如此恶毒心肠!
顾书城迎着众人惊讶的目光,在他们的窃窃私语中,迈着不紧不慢地步调走进灵堂,视线第一个扫过江叙,而后看向顾景明。
“敢问顾司令要在我父亲的葬礼上抓谁?”
【你啊,傻der!还不快跑!抓你来了!还装?】
【语音:是你是你一定是你~是你是你真的是你~是你是你如果是你~让我看到让我抓住你~】
【家人们都是掌管bgm的神啊。感慨.jpg】
“自然是闹事之人,不然,大少爷以为我还能抓谁?”顾景明唇角带笑,“不过大少爷赶回来的时机还真是时候啊。”
四目相对,一个笑得漫不经心,锋芒敛于眼底,一个沉着脸,藏不住的阴鸷寒意。
灵堂本就紧张的气氛随着顾书城的出现,又拔高了一个度。
“顾司令此言何意?”顾书城看似客气询问,但是任谁都能听出其中的硝烟味。
“我父亲骤然病逝,我难道不该出现在这里吗?”
顾书城说着,视线又落到江叙身上,牙关一紧,恨意和不甘涌上心头,他一字一句道:“若是再不出现,只怕顾家家产就要落到我那名义上的小妈手里了吧。”
众人闻言心头一惊,什么意思?顾书城和江夫人之间难道……顾家还有什么不可告人,更深的秘密事件是他们不知道的吗?
“江叙,你故意设计陷害,让我离开顾府,却不想我一离开,家中竟发生了如此变故,父亲的死,是你所为吧!”
顾书城理直气壮又带着愤怒的语气,仿佛顾鸿生的死与他一点干系都没有。
江叙听了好笑,懒得看他,瞥了眼顾书城身后被他隐去大半身形的江俞宝。
他这些日子一直在忙,没怎么关注顾书城和江俞宝那天之后的动向,对此刻江俞宝还和顾书城在一起,江叙是一点都不惊讶。
毕竟离开顾家之后,和他闹翻的哥哥不再管他的死活,江俞宝唯一能依靠的人就是顾书城。
他脑子又不好使,是个脾气大的恋爱脑,只要顾书城有耐心地拉着江俞宝多哄骗几次,就又给江俞宝哄回来了。
不过看这个状态,江俞宝对顾书城应当还有些生气,都写在脸上了。
不知道顾书城来之前对江俞宝都说了什么。
让他猜猜,江叙摸摸下巴,顾书城绑他的想要囚禁的事实是洗不白的。
所以顾书城肯定只会避重就轻,向江俞宝解释自己第一次受伤就是因为他,所以他心里一直都有个疙瘩,没想到第二次又被江俞宝误伤,他没办法把火气撒到江俞宝身上,便对他江叙下了手。
因为不想伤到江俞宝,所以拿他做实验,但在顾书城心里的人只有俞宝一个,这次是他昏了头,以后不会再做出这种事。
然后顾书城再把整件事都栽倒他头上,说是他江叙设计引诱自己做出了绑架的事,目的就是为了挑拨他们之间的关系,甚至是想要把控整个顾家。
顾书城带江俞宝来几天这种场合,也无非就是两种目的,一是让江俞宝替自己作证,说他江叙不择手段谋夺家产。
二就是让江俞宝亲眼看到他江叙是如何把控顾家的,从而加重让江俞宝相信他那些哄骗的说词。
不过在顾书城眼里,那些说辞里,除了对他的那些龌龊心思不纯之外,中了他江叙的计是真的,半点不作假。
江叙相信顾书城这个时候已经反应过来了一些,不过只是表层意识到他想‘把控’顾家这件事,还没察觉到他的根本目的。
否则顾书城今天根本不会出现在这里。
到底是对自己太过自信,又太过贪婪,不愿轻易放手自己谋划多年,眼看就要到手的鸿盛实业。
“是他,一定是他!他还要唔唔唔……”
顾兆业话尚未说完,江叙就使眼色让护院堵住了他的嘴,又架到了一边去。
顾松年瞧见这场景,紧张起来,却也一并被架走:“江叙……唔唔唔唔!”你竟敢这么对我!
“你如今还真当自己是当家做主的人了,小妈。”顾书城意味深长地唤道。
江叙平静回视:“何必这么叫我?有谁会绑自己的小妈,还想囚禁起来供你取乐的?”
顾书城猝不及防面色一变,没想到江叙会毫不顾虑地在这种场合下提及这种事。
他一直觉得这对江叙来说是一件羞以提及,且说出来会损害自己声誉的事,所以压根不怕今日来了之后,江叙会说起这件事。
没想到江叙竟就这样公之于众了。
顾书城越想脸色越难看,他现在是明白了,江叙就是他的天降克星,所有皆在突然掌握之中的事,只要遇到江叙,全都会脱离轨道。
!!!
什么???
在场的人,听到这句话无一不瞠目结舌,感到惊天的震惊。
就连双双被堵住嘴的顾松年和顾兆业都不可置信地转动眼珠子,看看江叙,又看看顾书城。
天爷啊,今天这都是什么鬼热闹?
有报社的员工在场吗?
有人下意识视线扫过全场,还真看到两个捧着本子奋笔疾书的人,一个是申报的,一个是青报的。
今天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报社都要写不过来了吧。
顾鸿生的丧礼本就是申城一大消息。
丧礼上,先是顾氏族人质疑顾鸿生夫人身份不正,妄图谋夺家产,而后从顾夫人的口中得知顾家大少爷被顾鸿生生前罚离申城,万贯家财都交给尚且十来岁的女儿继承。
这边还没定论,疑似被驱逐出申城的大少爷竟出现在了丧礼现场,没说两句就被顾夫人爆出他竟然对继母妄图不轨。
这……
恐怕一百年来都没人能看懂眼前的热闹。
尽管顾书城迅速做了表情管理,但听到江叙的话一瞬间下意识的脸色变化,还是被众人看到了。
瞧着顾家大少爷的脸色变化,这顾夫人刚才的惊天之言,恐怕并非是假话啊……
咦等等,顾家大少爷身后那位少年又是谁?瞧着脸色也不大好啊。
顾家还有别的孩子吗?
众人一时想不出那少年的身份,就先搁置在一边不去想了,只目光灼灼地盯着江叙和顾书城二人。
便是在最好的戏班子里看戏,又或是看青庭小姐的新电影,都不如眼前这一出戏来的精彩啊!
顾书城暗暗握拳,后槽牙紧了又紧,才从牙关中挤出声音:“你这是在说什么?我实在是听不懂了,为了夺取父亲留下的财产,小妈你竟然连这种不顾自己清誉的瞎话都能编出来吗?”
江叙眯了眯眼睛,歪起头露出疑惑的表情:“什么编瞎话?你难道忘了你是因为什么被老爷罚去晋州的吗?你强拉着我意图不轨的时候,可是当场被老爷抓住,老爷当时就盛怒了。”
顾书城脸色又是一滞,抿直了嘴角,肉眼可见地难看。
灵堂哗然,一个个都惊成了大眼蛙,合不上眼睛,也合不上嘴巴了。
顾书城又一次刷新了对江叙的认知,江叙的每一个行动,每一句话全都不按套路出牌,但每每又恰到好处的让他毫无办法。
江叙吃准了他不能拿他们以前互相喜欢的事说话,一旦他说出来了,表面上看江叙有与他牵扯不清的嫌疑,可同时也让他陷入了被动境地。
牵扯不清的可是两个人,无论他有意无意,在旁人看来都不干净,毕竟感情之事最难说清。
顾书城此刻是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江叙可不会给他思考太多的时间,直接续上连招:“此事我也有人证,还不止陈管家一个。”
说着,江叙目光向后,落到了躲在顾书城身后,一言不发的江俞宝身上。
他倒要看看江俞宝有没有这份脸皮,连自己亲眼所见的事,都能替顾书城作假口供。
众人发觉江叙的视线落点,再一次注意到顾书城身后的少年,顿时更加疑惑此人身份。
“没有的事,你休要胡言!”顾书城斥道,“为了家产竟能不择手段到这种地步吗?”
“我本以为你受了罚会知道错了,可没想到你不仅执迷不悟,还敢做不敢当。”江叙卷起衣袖,白皙的手腕上赫然有着一道道被麻绳勒出来的痕迹。
“老爷病重,难道我会在这个时候自己在家勒自己玩吗?顾书城,你自己做过的事,一点都不敢认,竟这般没种吗?”
“这一看就是绳子勒的吧?”
“是啊,这么明显的痕迹,顾家大少爷怎能做出如此大逆不道行径啊!”
“当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到底是养子,恐怕心里根本没把顾老板当父亲吧……”
顾书城听着耳边一道道指责他的议论,气到胸口剧烈起伏,“你,你胡言乱语!我怎么知道你这是怎么弄的?只要有心想要陷害一个人,什么事做不出来?!”
“江叙,你到底布了多久的局?先是暗害父亲,再是用自己的清誉陷害于我,让父亲将我流放晋州,连父亲最后一面都不曾见到,把控了文瑛继承顾家,当真是好心机好手段!”
顾书城稳住自身,开始反击:“父亲在世时从来不曾重视过你,家中生意一应都由我来打理,他怎么可能会把家业交给你一个出身凤鸣楼的戏子操持?稍微一想就能察觉其中的不合理,我是顾家的大少爷,怎么会,又怎么可能把顾家交给你?”
说罢,顾书城拱手面向灵堂众人。
“我顾书城素日与各位都有往来,多年来不曾有过一丝一毫的行差踏错,我是什么人,各位叔叔伯伯前辈们,与我共事,心里应该都有个数,如今家中出现如此变故,全都是冲着我顾某人来的,已经十分明显了,还请诸位叔伯明鉴!”
顾书城这话说完,又引得一些人心中动摇。
江叙都看在眼里,都能理解。
毕竟顾书城在顾家多年,人设立的很足,在场多数生意人和官员都与行事圆滑周到的顾书城打过交道。
和上来就意图明显,想要趁顾鸿生身故,顾家无人之际分一杯羹的顾松年一干人等不同,顾书城这个正儿八经当了多年掌管生意的顾家大少爷,明显更得人心。
这点江叙不打算跟他比,他这个此前从未抛头露面的男妻是比不过的,他的底牌还没一张一张亮出来呢,让顾书城嚣张这一会,就像是在看猴戏。
打脸这种事,你来我往,先抑后扬才有意思。
江叙调出后台的爽点值数据,距离满点还差二十五个点,争取今天一下子给他刷满。
“江叙方才所说我……”
顾书城顿了顿,面上露出一抹难以启齿的难堪,而后才继续开口:
“说我轻薄于他,又试图囚禁他,实在是太过荒唐离谱,根本是无稽之谈,我好好的做我的顾家少爷,父亲又待我极好,为何要多余去做此等事?诸位若是不信,可以问我身边之人。”
顾书城把身后的江俞宝推至人前,落在江俞宝肩上的手用力按了按,既是安抚,又是鼓励。
“他是江俞宝,”顾书城道,“是江叙的亲弟弟,他可以为我作证,我对江叙从无半点非分之想,反倒是江叙在前些日子做出了许多反常举动,说来惭愧,一切皆因我心悦俞宝,才惹的江叙不快,他不愿俞宝同我交好,所以……”
“俞宝,你说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