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身影在红雾中渐渐凝实,褪去了模糊的轮廓,十五六岁的模样,身形单薄,肌肤白得近乎透明,一头墨发随意披散着,眉眼间尚带着未脱的稚气,
他刚“站稳”,便踉跄了一下,似乎还不熟悉这具身体,好奇地歪了歪头,目光扫过周遭厮杀的痕迹、断裂的傀儡、染血的地面,没有丝毫惧意,反而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脚边凝固的血迹,
指尖沾染的温热让他微微一怔,随即像是发现了新奇的玩物,竟低头用舌尖舔了舔,
“咦?”他发出一声软糯的轻吟,声音还带着变声期的青涩,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玄渊心头一紧,这丹灵化形,竟真如新生孩童一般,可那眼神里的邪恶,却像是与生俱来,无需雕琢便已深入骨髓,
丹灵转头,目光落在不远处一名受伤倒地、正挣扎着想要爬起的御林军身上,
那御林军腿骨断裂,脸上满是痛苦,见丹灵看来,吓得浑身一颤,连呼饶命,
丹灵却笑了,那笑容浅浅的,他一步步走过去,步伐还有些不稳,像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走到御林军面前,他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御林军因恐惧而颤抖的脸颊,
“痛吗?”他问,声音天真。
御林军以为有一线生机,忙不迭点头:“痛....求小神仙饶命....”
丹灵似乎听懂了“痛”字,眼神亮了亮,像是找到了好玩的游戏,他没有说话,只是指尖微微用力,那御林军的脸颊瞬间凹陷下去一块,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啊——!”
丹灵却像是被这声音取悦了,咯咯地笑了起来,
他看着御林军在地上翻滚哀嚎,眼神里的好奇渐渐变成一种扭曲的满足,仿佛在欣赏一件完美的“作品”。
玄渊看得目眦欲裂,这哪里是新生孩童,分明是天生的恶魔!
“你....”丹灵歪着头,打量着玄渊,像是在看一个有趣的物件,“和我..有点像?”
他似乎还不明白“像”是什么意思,只是凭着本能感觉到一丝联系,
随即,他像是玩腻了地上的御林军,身形一晃,竟瞬间出现在玄渊面前,速度快得惊人,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玄渊的脸,指尖带着红雾的冰凉,玄渊下意识地后退,丹灵却不高兴了,嘴角撇了撇,眼中闪过一丝戾气,
“不许躲。”他说,语气依旧稚嫩,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话音刚落,玄渊只觉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了自己,动弹不得,丹灵的指尖终于触碰到了他的脸颊,冰凉的触感让玄渊浑身发冷,
“你的....心,在跳。”丹灵感受着玄渊皮肤下的搏动,眼神里又泛起那种好奇的光,“和刚才那个人一样.....跳得好快。”
他似乎很喜欢这种“跳动”的感觉,指尖缓缓下移,朝着玄渊的胸口探去,
玄渊瞳孔骤缩,丹灵的指尖离心口越来越近,
“住手!”一声怒喝划破混乱,林风提剑冲来,剑气凌厉直逼丹灵后心,
丹灵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微微侧头,黑眸中闪过一丝被打扰的不悦,他并未回头,只是抬手随意一挥,那道裹挟着劲风的剑气便如泥牛入海,凭空消散在红雾里,
与此同时,林风只觉一股巨力迎面撞来,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
“聒噪。”丹灵吐出两个字,目光重新落回玄渊胸口,
玄渊牙关紧咬,体内力量被那股无形之力压制得几乎凝滞,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白皙的手缓缓按落,
就在此时,一道金光如电射来,直取丹灵面门——是天佛神迹那为首的和尚,见丹灵注意力被玄渊吸引,趁机祭出手中神杵,
神杵带着净化佛光,所过之处红雾纷纷退散,丹灵终于收回手,看向那道金光,黑眸中第一次染上明显的情绪,不是惧,而是被挑衅后的恼怒,
他身形一晃,原地只留下一道红影,神杵落空砸在地上,震得碎石飞溅,
下一刻,丹灵已出现在那和尚面前,抬手按住了对方的光头,和尚惊骇欲绝,佛光在体内疯狂运转,却连一丝涟漪都无法激起,
他眼睁睁看着丹灵的指尖慢慢陷入自己的头皮,
“光.....不好看。”丹灵轻声说,像是在评价一件不喜欢的玩物,随着他的话音,和尚头顶的佛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丝丝缕缕的红雾,顺着丹灵的指尖钻入和尚体内,
和尚的表情从惊骇转为痛苦,再到麻木,双眼翻白,直挺挺倒了下去,待他落地时,周身已被红雾包裹,皮肤下仿佛有无数虫子在蠕动,
丹灵拍了拍手,像是拂去什么脏东西,转身看向剩下的人,誉王早已趁乱躲到机关傀儡身后,吓得面无人色 ,
姬盛捂着流血的后心,眼神复杂地盯着丹灵,有惊惧,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玩.....”丹灵歪着头,似乎在寻找合适的字眼,最后指向那些瑟瑟发抖的墨家工匠和御林军,“还要。”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催命符,让所有人都汗毛倒竖,
暗中观察的人,察觉不对,开始撤离,
丹灵却没去追,只是伸出双手,掌心朝上 那些散落在地的暗红色雾气像是受到了召唤,纷纷化作丝线向他掌心汇聚,
随着雾气增多,他身上的红雾越来越浓,原本略显单薄的身形竟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
玄渊看着这一幕,心头寒意更甚,这丹灵看似懵懂,却天生懂得如何掠夺、如何玩弄生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