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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河系的文明,第一次部分感知到跨文明的共鸣反馈

这张网络尚未完成,但已经在潜移默化中改变着整个银河系的战略格局——

自由选择,开始成为整个银河系无法轻易被掌控的力量。

……

变量回声

超大星系没有银河那种熟悉的旋臂。

这里更像一片冻结的海。

恒星稀疏,文明孤立,信号传播缓慢得近乎悲观。

每一束光都像独行的旅人。

而陆峰此刻,就被钉在这片“慢宇宙”的正中央。

囚禁他的结构并不是牢房。

那太低级。

这是一个由意识力场叠合出来的人格剥离场。

没有锁链。

没有墙壁。

只有一层又一层向内坍缩的规则。

任何“反抗意图”,都会被提前识别,然后抹平。

像一滴水刚想溅起,就被空气压回湖面。

这就是这个文明的处事逻辑。

先预测,再剥夺。

不允许冲突出现。

陆峰坐在场域中心。

双手自然垂着。

呼吸均匀。

他没有挣扎。

因为他知道。

在这里,力量越强,只会被锁得越死。

如果他爆发,下一秒整个星域都会进入“危险个体清除协议”。

那不是突围。

那是自爆。

真正的突围,从来不是撞门。

是让“门”失去存在的理由。

他闭上眼。

意识沉入更深处。

不是向内。

而是向外。

向那张跨星系共鸣网络。

向蓝星。

向文明之盾。

向夏菲。

向那些在他离开之后,仍然在选择、仍然在犹豫、仍然在犯错的文明。

那些不完美的决定。

那些低效的挣扎。

那些毫无逻辑却真实存在的“我想这么做”。

此刻。

它们像无数细小萤火。

穿越星海。

一盏一盏亮起。

共鸣到了。

不是能量。

是过程本身。

监控者第一时间发现异常。

“目标能级无提升。”

“意识场稳定。”

“无攻击倾向。”

“但……预测模型偏差增加。”

“偏差值0.7%……1.3%……3.1%……”

“上升中。”

他们困惑。

因为没有任何力量波动。

陆峰什么都没做。

可未来开始变得模糊。

就像一面本该清晰的镜子,忽然被人轻轻呵了一口气。

起雾了。

陆峰在雾里“走”。

他把自己的意识当成一个节点。

不对抗。

只连接。

他主动允许共鸣网络经过自己。

像让河水流过身体。

每一条来自蓝星的自由选择,都在他这里放大一点点。

再向外扩散一点点。

再传给这个超大星系的其他文明。

第一颗行星上。

一个个体忽然改变了原定巡逻路线。

理由只是。

“今天想看看另一片天空。”

预测失败。

第二颗行星上。

一个研究员终止了强制审讯流程。

他说。

“也许我们可以问问他为什么来。”

预测失败。

第三颗行星上。

防御阵列延迟了0.4秒启动。

因为操作员发了呆。

他在思考一个毫无效率的问题。

“如果他不是敌人呢?”

预测失败。

偏差开始像裂纹一样扩散。

这个文明引以为傲的“全域预测系统”,第一次出现大面积抖动。

不是被入侵。

是被犹豫击穿。

陆峰睁开眼。

嘴角微微扬起。

他终于等到这个瞬间。

这个文明不是冷酷。

他们只是太依赖“确定”。

而自由,是最锋利的噪声。

一粒沙子。

就足够让整台机器开始咳嗽。

场域强度下降了0.6%。

再下降0.9%。

锁链没有断。

但开始松。

像冰层里出现细小水线。

不显眼。

却在流动。

这时。

一道极其微弱的信号穿过深空。

迟到了整整七分钟。

却精准落在他意识边缘。

是夏菲。

只有一句话。

“你还在。”

没有指令。

没有计划。

只是确认。

你还在。

陆峰笑了。

那一瞬间。

共鸣指数暴涨。

因为这句话本身,就是最纯粹的自由选择。

不是战术。

不是计算。

只是关心。

而造物者永远算不到这种东西。

场域突然出现剧烈闪烁。

警报响彻整个恒星轨道。

“目标不可预测度突破阈值!”

“人格剥离场稳定性下降!”

“未来分支数量爆炸式增长!”

“无法锁定!”

“无法裁定!”

陆峰缓缓站起身。

没有释放任何力量。

他只是向前走了一步。

然后。

场域自己塌了。

像一张失去张力的蛛网。

轻轻垂落。

远处监控塔内。

那个负责审讯的个体低声说。

“也许……我们应该和他谈谈。”

这一刻。

陆峰不是逃出来的。

他是被这个文明主动放出来的。

共鸣网络在他身后铺开。

像一片看不见的星光海。

每一颗星,都是一个文明正在做出的、不合逻辑的选择。

而他。

正站在这片星海的正中央。

成为那个无法再被定义的核心变量。

下一步。

他将第一次。

主动接触这个超大星系真正的统治层。

不是以力量。

而是以一句更简单的话。

“我们聊聊。”

……

把未来搅浑的人

这座文明的最高议会不在地表。

也不在轨道。

它悬在恒星引力井的正上方。

一枚黑色多面体。

没有标识。

没有灯光。

没有窗。

像一块被宇宙遗忘的石头。

但整片星系三分之一的算力,都在为它跳动。

这里是他们的中枢。

个体极权文明·统合议庭。

此刻。

议庭内的空气并不平静。

不是风。

是预测流在紊乱。

无数半透明的未来曲线在空间里交错。

本该笔直、清晰、彼此不相交。

现在却像被猫打翻的线团。

纠缠。

打结。

互相穿刺。

有些甚至原地蒸发。

仿佛未来自己把自己删掉了。

“报告第七次修正。”

主控个体开口。

声音没有情绪。

“目标个体代号:陆峰。”

“进入我域后,未来预测可解度从99.97%下降至61.2%。”

“人格剥离场失效原因:未知。”

“未检测到能量溢出。”

“未检测到规则攻击。”

“未检测到维度突破。”

“仅检测到……”

它停顿了一下。

“选择噪声。”

议庭一瞬安静。

“噪声?”

“是。”

“解释。”

“他引发的不是行为变化,而是‘是否行动’本身的随机化。”

“个体开始做与最优解无关的决定。”

“系统无法给出因果路径。”

“就像……有人在未来里撒了一把沙。”

一名银白色躯体的议员轻声道。

“这不是攻击。”

“这是污染。”

另一名立即反驳。

“污染意味着恶意。”

“我们未检测到敌意。”

“他甚至没有尝试逃离。”

“是我们的人主动终止了拘禁。”

这句话落下时。

几条未来线当场崩解。

因为系统找不到理由。

没有理由。

只是“想”。

这是他们最恐惧的词。

他们的文明建立在一个信条上。

一切行为都必须有最优因果。

没有“我愿意”。

只有“这是最优”。

他们把情感视为算法误差。

把犹豫视为系统漏洞。

把自由称作病灶。

而陆峰。

像一颗会走路的病原体。

所到之处。

人开始思考。

不是效率。

是意义。

这对他们而言,比战争更危险。

主控个体调出最新模型。

“推演结论如下:”

“若驱逐目标,预测系统恢复率仅12%。”

“若清除目标,存在63%概率触发大规模不确定性连锁反应。”

“若继续拘禁,预测崩塌速度加倍。”

“若……与其接触。”

它停住。

仿佛这个选项本身让系统发热。

“预测显示,文明演化方向分裂为三千七百二十一种。”

“其中六成未知。”

“未知比例过高。”

议庭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分歧。

一名强硬派冷声道。

“未知即威胁。”

“立即抹除。”

“我们不需要这种变量。”

另一名则缓慢反问。

“可我们现在,已经无法预测他被抹除后的未来。”

“若他是钥匙呢?”

“若他不是破坏者,而是……另一种演化方式呢?”

空气安静得像真空。

恒星光在外壳折射,洒进来,像冷银色的雨。

这时。

监控流忽然插入一条实时画面。

陆峰。

他没有逃。

没有武装。

只是站在议庭外的引力平台上。

抬头看着他们的黑色多面体。

像在等人开门。

“他在做什么?”

“无攻击准备。”

“无逃逸准备。”

“行为解析:等待。”

“等什么?”

系统沉默了两秒。

给出答案。

“等我们选择。”

这一刻。

整个议庭的算力出现短暂过载。

因为他们突然意识到一件荒谬的事。

这个人。

把主动权。

丢回给了他们。

他不打。

不闯。

不证明自己。

只是让他们自己决定。

而他们,恰恰最不擅长“决定”。

他们只擅长“计算”。

一条从未出现过的新选项在主屏上生成。

【方案四:邀请目标进入议庭,进行非对抗式对话】

旁边标注:

【风险:极高】

【收益:不可评估】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系统自动生成。

却没有任何算法来源。

像是逻辑自己写下的。

【也许我们可以问问他为什么来】

议庭长久沉默。

像一群恒星在思考。

最后。

主控个体抬手。

“投票。”

“是否接纳变量。”

黑色多面体外壳缓缓张开一道缝。

不是武器口。

是入口。

像一只巨兽第一次尝试开口说话。

远处。

陆峰看到那道缝。

轻轻笑了。

一步踏出。

走进光里。

不是俘虏。

也不是使者。

更像一粒种子。

准备被种进一台从未长过花的机器。

与此同时。

极远处。

更高维的视角中。

造物者的观测阵列微微亮起。

他们第一次把这个超大星系标红。

标注只有一句话:

【发现:自由传播节点】

【风险等级:上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