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巨大身躯。
没有恐怖力量。
只是一个普通人。
一个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他穿着简单的白色衣服。
站在宇宙中。
看着陆锋。
陆锋皱眉。
“你就是终末层？“
年轻人摇头。
“我只是它的人格。“
陆锋一怔。
“人格？“
年轻人点头。
“如果你愿意。“
“可以叫我零。“
陆锋盯着他。
“你为什么变成人？“
零说道：
“因为我想理解你们。“
“理解什么？“
“为什么明知道会犯错。“
“还愿意继续选择。“
陆锋沉默。
过了很久。
他说：
“因为如果害怕犯错。“
“就永远不会开始。“
零看着他。
“那么。“
“如果你的选择。“
“最终毁掉整个宇宙呢？“
陆锋没有马上回答。
他看向那枚银色光点。
那是孙晴留下的最后痕迹。
然后。
他看向身后的无数文明。
最后。
才说道：
“那就承担后果。“
零问：
“你不害怕？“
陆锋笑了。
“害怕。“
“但我不会因为害怕。“
“就把选择权交给别人。“
零沉默了很久。
最终。
他伸出手。
一枚黑色晶体出现在掌心。
“那么。“
“我给你一个选择。“
陆锋看着晶体。
零继续说道：
“十亿年前。“
“你重启了宇宙。“
“现在。“
“你可以再次重启。“
陆锋眼神骤然凝固。
“代价呢？“
零回答：
“没有代价。“
“所有死亡的人都会回来。“
“所有毁灭的文明都会回来。“
“所有错误都会消失。“
“你甚至可以让孙晴重新出现。“
陆锋死死盯着那枚晶体。
这是他第一次。
真正拥有机会。
让一切回到最完美的状态。
可是。
就在他准备伸手的时候。
掌心那枚银色光点。
突然轻轻闪烁了一下。
一道熟悉的声音。
从他的意识深处传来。
“陆锋。“
他整个人停住。
“别替我选择。“
只有五个字。
却让陆锋缓缓收回了手。
他看着零。
“我拒绝。“
零问：
“即使可以让她回来？“
陆锋点头。
“因为她已经替自己做过选择。“
“我没有资格替她推翻。“
零第一次露出了笑容。
“我明白了。“
下一秒。
整个真正宇宙的星辰同时亮起。
一道新的宇宙规则。
缓缓出现。
不是定义。
不是命令。
而是一条允许所有文明自行选择的协议。
零看向陆锋。
“从今天开始。“
“终末层不再干涉文明。“
陆锋却没有放松。
因为他知道。
事情还没有结束。
就在零准备消失的时候。
陆锋突然问：
“你为什么愿意改变？“
零停下脚步。
沉默片刻。
然后说道：
“因为我终于知道。“
“宇宙真正害怕的。“
“不是无限。“
“而是没有人愿意承担选择的后果。“
零消失。
终末层关闭。
收割者全部停止。
真正宇宙第一次恢复平静。
陆锋站在舰桥上。
看着掌心那枚银色光点。
他以为一切终于结束。
可是。
就在这时。
一个来自遥远宇宙边缘的通讯。
突然接入。
通讯画面中。
是一片完全陌生的星空。
一个人站在那里。
那个人抬起头。
看着镜头。
然后说了一句话。
“陆锋。“
“如果你真的认为无限可能性是自由。“
“那你应该知道。“
“还有一种可能性。“
陆锋眉头皱起。
“什么可能性？“
对方缓缓笑了。
“你从来没有真正重启过宇宙。“
“你所谓的十亿年。“
“全部都是假的。“
陆锋瞳孔骤缩。
而通讯画面最后。
缓缓出现了一行文字。
真正的第一次宇宙纪元。
从未结束。
下一秒。
整个星海。
再次陷入黑暗。
……
黑暗。
不是普通的黑暗。
而是连意识都无法存在的黑暗。
陆锋站在舰桥中央。
眼前所有屏幕同时熄灭。
所有通讯同时中断。
所有星辰。
全部消失。
孙晴留下的银色光点。
也在这一刻。
彻底失去了光芒。
陆锋伸出手。
掌心空空荡荡。
“孙晴？“
没有回应。
“孙晴！“
仍然没有回应。
他第一次感觉到一种真正的恐惧。
不是死亡。
而是某种比死亡更加彻底的东西。
存在本身。
正在被抹去。
另一个陆锋站在他身后。
“别动。“
陆锋转头。
“怎么了？“
“现在的空间不可信。“
陆锋皱眉。
“什么意思？“
另一个陆锋没有回答。
他抬起手。
掌心浮现一道微弱的精神波动。
波动向前扩散。
一秒。
两秒。
三秒。
然后。
波动重新从两人的身后出现。
像是绕了一圈。
回到了原点。
另一个陆锋脸色变了。
“时间闭环。“
陆锋立即明白。
“我们又回到了过去？“
“不是。“
“那是什么？“
另一个陆锋看着他。
“我们还没有离开过去。“
陆锋愣住。
就在这时。
舰桥中央突然亮起一道白光。
一个巨大的倒计时出现。
第一个宇宙纪元。
剩余时间：00:00:37
陆锋瞳孔收缩。
“三十七秒？“
数字开始跳动。
36。
35。
34。
“这是什么？“
没人回答。
老人突然冲进舰桥。
这是陆锋第一次看到老人如此失态。
“必须离开这里！“
陆锋问：
“去哪？“
“任何地方。“
“这里正在重启。“
陆锋看向倒计时。
“你说的重启。“
“是宇宙重启？“
老人点头。
“不是宇宙。“
“是纪元。“
陆锋心中一震。
“有什么区别？“
老人说道：
“宇宙重启。“
“意味着一切归零。“
“纪元重启。“
“意味着宇宙还在。“
“但是所有文明的历史会被重新覆盖。“
陆锋沉默。
这意味着。
他们经历的一切。
并不是第一次发生。
而是已经发生过无数次。
倒计时。
20。
19。
18。
陆锋突然问：
“那个通讯里的家伙是谁？“
老人摇头。
“不知道。“
“你认识他？“
“不认识。“
“那你为什么害怕？“
老人沉默。
然后说道：
“因为我曾经见过他。“
陆锋猛然转头。
“什么时候？“
“第一纪元第一次结束的时候。“
陆锋脸色骤变。
“你不是说第一次纪元从未结束？“
老人看着他。
“我说的是。“
“真正的第一纪元从未结束。“
“而我们经历的。“
“只是它的一段回放。“
倒计时。
10。
9。
8。
整个舰桥开始震动。
7。
6。
空间出现裂痕。
5。
4。
陆锋突然感觉到。
有什么东西。
正在自己的脑海深处苏醒。
3。
2。
1。
没有爆炸。
没有光。
没有声音。
所有东西。
瞬间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