欻!
脆响划破凝滞的空气,白芒如淬了寒的利刃,擦着「锁妖笼」的边缘飞速掠过,快得只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残影,任谁也没法立刻分辨,这一击究竟有没有命中目标。
那人眼底闪过一丝阴鸷,心头存着几分侥幸。
他脚下灵力暴涨,身形如离弦之箭,转瞬便扑至云奕跟前,掌心翻涌的灵气裹挟着凌厉的劲风,势如破竹般直逼云奕心口,显然是打算一击得手。
云奕眉头紧蹙,周身空间复杂难断,进退两难,根本来不及随意躲闪。
他牙关紧咬,双臂迅速交叉护在身前,浑身灵力如潮水般汇聚,在掌心凝成一道半透明的灵盾,硬生生接下了这势大力沉的一击。
“砰!”
巨响震得周遭空气微微震颤,狂暴的灵气四散开来,却被周遭的特殊空间缓缓吞噬,连一丝余波都未曾外泄。
云奕身形剧震,脚下在地面踏出两道浅浅的痕迹,手臂传来一阵发麻的痛感,气血也微微翻涌,但终究是咬着牙,稳稳挡下了对方的攻击。
那人本就没打算孤注一掷,见第一掌被挡,眼底没有半分意外,反而闪过一丝算计。
不等云奕喘匀气息,他的右臂再度抬起,掌心灵气愈发浓郁,第二掌裹挟着更盛的威势,直扑云奕面门,招招致命,不给对方丝毫喘息之机。
可就在他的手臂尚未完全伸直,指尖的灵气即将喷薄而出的瞬间,那道熟悉的白芒,竟又一次从他身后悄然袭来,速度较之前更甚,带着刺骨的寒意,直逼他身后之前受伤的位置。
“怎么会?!”
他失声惊呼,心头翻涌起滔天的疑惑与震惊,浑身的灵力都险些乱了章法。
云奕明明被自己死死缠住,周身灵力都耗在抵挡他的攻击上,怎么可能有多余的心神去御使外物?
更何况,看云奕方才抵挡攻击时的吃力模样,顶多只是个资质尚可之辈,绝非那种能分心二用、同时御物反击的绝顶天才!
惊惶之下,他不及多想,猛地侧身旋身,左臂仓促间向后格挡,掌心灵气仓促凝聚,只求能挡下这致命一击。
“叮”的一声脆响,白芒撞上他的灵力盾,迸发出细碎的光屑,震得他左臂发麻,身形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两步,神色愈发阴鸷。
他抬眼死死盯着云奕,却见云奕依旧保持着交叉格挡的姿势,脸色苍白,气息微促,仿佛真的对身后的变故一无所知,唯有眼底深处,藏着一丝极淡的波澜,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到底是谁?!”那人厉声喝问,声线里裹着难掩的慌乱,锐利的目光如寒刃般扫过四周,每一寸角落都不肯放过,仿佛要将隐藏的身影生生剜出来。
直到此刻他才惊觉,身后那座曾被他视作铜墙铁壁的「锁妖笼」,表面已布满蛛网般的裂痕,裂痕深处还在不断蔓延,发出细微的“咔嗒”脆响,仿佛下一秒便会彻底崩碎。
被困在笼中的不听,正瞪着那双幽绿如寒潭的眸子,眼底没有半分被困的狼狈,尽是彻骨的冷酷与嘲讽,那目光像淬了毒的针,死死钉在他身上,仿佛要将他的五脏六腑都看穿。
这一瞬,一股极淡、极冷的气息悄然萦绕在他周身,似有若无,却带着刺骨的阴寒,顺着他的毛孔钻进四肢百骸,让他心头莫名发紧,一股寒意从脊椎直窜天灵盖,连呼吸都滞涩了几分。
“是你?!”
惊恐的呼喊尚未落地,便被再度袭来的白齿狠狠打断。
那白齿周身萦绕着森白寒气,獠牙上还滴着未干的寒液,攻势比先前更猛,带着毁天灭地的戾气,直扑他的面门。
如今早已见识过白齿厉害的他,哪里还有半分纠缠的心思,心底只剩下逃生的念头。
他眼珠飞快地晃动着,目光飞速扫过四周,心底暗叫不好,连这种品级的「锁妖笼」都能被轻易冲破,他手中剩下的那些手段,恐怕也难以抵挡这致命攻势,唯有在仓促间拼命搜寻破局的生机。
容不得多想,那人身形猛地一动,指尖一翻,四枚漆黑的弹丸便脱手而出,分别朝着白齿、不听以及不远处隐在阴影中的云奕飞射而去,弹丸划破空气,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在即将触及目标的瞬间,轰然炸开。
那弹丸显然是特制的消耗性法宝,炸开的瞬间,漫天黑雾喷涌而出,不仅彻底遮蔽了视线,更将周遭的空间搅得支离破碎,气流紊乱如漩涡,连光线都被扭曲,即便以不听的手段,一时间也被这紊乱的空间扰了心神,难以精准锁定那人的位置。
但白齿却全然不顾这些。
它本就不是循规蹈矩的宝贝,在不听的操控下,速度较先前又快了数分,周身的戾气愈发浓重,更不惧这虚实交织的空间紊乱。
哪怕那人能在紊乱中勉强梳理出逃生路线,它也依旧不管不顾,如一道森白闪电,直冲冲地撞过去,没有半点道理可讲。
那人借着黑雾与空间紊乱的掩护,身形踉跄着向后疾退,指尖又摸出三枚闪烁着金光的符箓,指尖灵力一催,符箓便化作三道金芒,朝着白齿射去,试图阻拦它的攻势。
可那些符箓刚靠近白齿周身的寒雾,便瞬间被冻成冰晶,“咔嚓”一声碎裂开来,连半点阻碍都没能起到。
他心头一沉,后背已惊出一层冷汗。
可还未等他迈出两步,便感觉身后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紧接着,一道幽绿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正是冲破了锁妖笼的不听。
不听的指尖凝着一缕幽绿的妖气,语气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竟敢关本大爷!还想走?”
话音未落,那缕妖气便如毒蛇般窜出,直缠向那人的脚踝。
那人惊觉不对,猛地转身挥出一道灵力屏障,挡住不听攻击的同时,白齿紧随其后,纵身跃起,森白的獠牙直逼他的脖颈,浓重的腥气笼罩着他,让他浑身僵硬,连反抗的力气都在快速流失。
他眼睁睁地看着白齿的獠牙越来越近,眼底的惊恐达到了顶点,嘴里不住地哀求:“饶命……我知错了,求你饶我一命!”
那人浑身颤抖,泪水混着冷汗滑落,嘴里反复念叨着求饶的话语,眼底满是悔恨与恐惧。
不听怎会心软,更何况自己控制白齿的时间不多了,正打算一举直接歼灭对方。
岂料那人左手藏在身后掐指,在白齿刺来的瞬间,从虚实之间剥离了出去。
“什么人?!”屋内,黑袍老人猛地抬头,一道浑厚的掌印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