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初...可是好不容易才从那条河里爬出来的呢。”
布鲁克的感慨如同一柄利剑,轻易刺穿了传次郎的内心。
“不知阁下可否...”
传次郎嚅动了下嘴唇,想摘下布鲁克脸上佩戴着的鬼脸面具,可一句话还未说完,便听到周围传来一声轰响。
传次郎下意识地转头看向那动静传来的方向。
“不好,是罗刹街!”
罗刹街便是罗刹镇,乃是武士聚集之所。
将军府收拢而来的那些孩童和武士基本都被安置在那里,其守备森严程度甚至比将军府还要更为严密。
可此时那里却传来如此巨大的动静...
传次郎的心中已然有了些不祥的预感。
而他作为桃之助手下第一大将,眼下的当务之急自然是赶赴现场查看情况维持秩序,可在那之前,他还是想先解开自己心中的那个疑惑。
“阁下...”
他回过头,刚想继续刚刚的话说,结果却发现巷子里空空如也,早已经没了人影,唯有一阵夜风吹过,带来丝丝凉意和无尽呜咽之声。
“唉~~”
传次郎叹了口气,打消了继续寻找那两人的想法,转而跳上房屋顶部,快速朝着罗刹街的方向赶去。
而此时,乌索普也已经拉着布鲁克跑出一段距离了。
“你怎么又拉着我跑?”布鲁克满腹疑惑。
不是说好的忽悠人吗?
他明明还没开始操作呢。
“你懂什么,这叫留白,留白懂吗?”乌索普没好气地说道,“你要给他们留下想象的空间,不然肯定要露出马脚的!”
“再说了,刚刚的动静你没听到吗?是卡尔那边出事了,我们得赶紧跑过去支援。”
布鲁克:“道理我都懂,可是支援的话,你的手里为什么还拿着一串烤肉?而且你的钱是从哪里来的啊?你不是没钱了吗!”
“地上捡的呗。”乌索普一脸无辜地说道,“这街上那么多人,捡点钱不是很正常吗?再说了,这叫烧鸟,什么烤肉?”
“那我也要吃。”布鲁克秉持着见面分一半的优良传统,直接伸手索要。
“没了!我就捡了一串的钱。”
说着,乌索普赶紧把手里剩下一半的烧鸟串塞进了嘴里,随口嚼了几下后就赶忙咽了下去,好像生怕布鲁克跟他抢一样。
布鲁克:......
“那我们现在是不是该去支援了?”
“急什么?有路飞跟着,能有什么事?我还没吃晚饭呢好吧,早知道跑路之前多吃两口就好了。”
“你不是没钱了吗?”
“我是没钱啊,没钱再捡不就好了吗?”
乌索普四处张望,像是猎犬一样搜寻着地面,结果很快便在地面上发现了一枚铜板,这也是和之国面值最低的货币了,至少要十个才能够买一串烧鸟,也就是烤鸡肉。
乌索普赶紧跑过去,一把扑住,将其捡起,得意地展示给布鲁克:
“看,一块钱!够买半个饼子了。”
布鲁克:......
这么落魄的吗?
说好的带我潇洒呢?
感觉再这么继续下去,他就要去刮骨粉卖钱贴补家用了。
也不知道他这块一百年的老骨头还有没有人愿意要。
“嘿嘿,又一个!”
乌索普还没高兴完,便再次发现了一个目标,如同之前一样冲了过去。
“这下够买一整个饼子了。”
乌索普看着手里的两枚铜板,真是越看越欢喜。
“啊啊啊!”
突然,脑后传来一声尖锐的爆鸣,刺得他耳膜生疼。
乌索普下意识回头看去,却见一道滚圆的身影凌空飞来,在他的视野中不断扩大。
“我去...”
一句脏话还没骂完,乌索普便吃了一记泰山压顶神功,被那约莫有七八百斤的汉子压在了屁股底下。
最关键的是,人家落下后还下意识地挪了挪屁股,屁缝正好对着乌索普,可以说是侮辱性拉满。
“乌索普!”
布鲁克见状立刻露出了名画《呐喊》的表情,也发出了同样尖锐的爆鸣,而就在他准备出手救出自己的小伙伴时。
那方才飞出了大汉的建筑里,却又接二连三地被丢出了数道身影,像是扔垃圾一样,都丢在了建筑门口的空地上,吓得路过的、围观的百姓赶忙慌不择路地四处躲避。
“救...救我...”
布鲁克正欲进去观察究竟发生了什么,却听见了乌索普微弱的呼救声,赶紧循声望去,好不容易才在那壮汉屁股下面看见了可怜的乌索普,此刻他正极力偏转脑袋,好让自己的长鼻子不至于戳到某个特殊的部位。
“我来了!”
这一次,布鲁克再没犹豫,直接冲上去,双手并用,四肢齐齐发力,好不容易才把乌索普从人屁股底下给扯了出来。
可还没等两人喘口气的功夫,便又是四五个人影被丢了出来。
“竟然敢暗算本大爷,士可杀,不可辱!布鲁克,走!”
乌索普撸起袖子,发誓要找回场子。
于是就这么迎着慌乱出逃的顾客,和布鲁克一起进入了那华美的建筑之中,然后...
他就看到了一道黄毛身影正在大厅中左冲右突,好个威武,而先前被丢出去的倒霉蛋,便是出自对方之手了。
只是...这人对乌索普来说很是熟悉。
“山治?你怎么在这里?”
“乌索普?算了,此国病入膏肓,是非对错我已无心解释!”
“二阶基因锁,开!!!”
把时间倒回到十分钟前。
随着夜色渐深,山田屋的花魁逐渐开始亮相,花之都的夜生活终于真的开始了。
山田屋一楼的大厅周围,设置着很多由红色木栅栏隔开的房间,一开始这些房间都是空的,山治还以为是某种方便观看表演的特殊包间。
可在朝雾花魁表演之后,山田屋旗下所属的游女便到了上工的时候。
她们成群结队地走内部员工通道进入那些小房间,面敷白粉,身披美艳和服,或坐或躺,或闭目或微笑,或抽着大烟或演奏着小曲,隔着红木栅栏供客人们选择。
她们都是最低级的游女,连挑选客人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像是货物一般陈列在展柜上,供人随意挑选,而高级一些的便能在大厅游走,或是陪酒或是助兴,有一定的选择权,可若是碰上财大气粗的老板,她们也是没有拒绝权利的。
而最高级的,便是花魁了,像是那位朝雾花魁,便是拥有自由选择客人的权利。
可虽嘴上说着自由,但其实花魁也需要考虑客人的感受,她们终究只是商品,两个老板可以为了一件商品而大打出手,但这不代表商品有忤逆老板的资格。
这对山治来说显然是一个巨大的冲击。
他所敬佩、爱慕的女孩,被当成商品被人随意挑选、售卖,是那样的廉价、卑贱,就连脸上的白粉也掩盖不住她们麻木、绝望的灵魂。
而那些男人们,则是说说笑笑,挑挑选选,甚至公然的讨论、对比...
于是,理所当然的,山治生气了。
特别是一位年轻的游女因为拒绝了一位丑男的邀请,而被一巴掌抽倒在地上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