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花之都一座废弃的楼阁内,大和正狼狈地缩在角落里小声哭泣着。
这里本是一座花楼,可如今曲终人散,里面的一些家具也都在早前被附近的人家洗劫一空,只留下这么一座繁华散尽的小楼,成了同样一无所有的大和最后的庇护所。
她就这么蜷缩成一团,双臂环抱着双腿,脑袋深深埋在自己的臂弯里不住地啜泣。
而那根帮助她打败了许多强敌的狼牙棒,也被她随意地丢在地上,孤零零的。
其实大和很少哭的。
因为从小到大,她都一直崇拜光月御田。
而御田的一个人生信条,就是笑口常开。
御田是不会哭的,在所有的记录或者旁人口述之中,御田只哭过一次。
那就是罗杰受审死亡的那一天,据说他在海边哭了整整一天。
但就算那样,第二天,他依旧如往常一样,去花之都城门下跳舞,脸上的笑容也一如过去几年一样,没有任何变化。
所以,这也是大和从御田事迹之中悟出来的一个道理。
那就是无论遇到怎么样的困难和挫折,哪怕已经来到了生命的最后一刻,也不要绝望、不要哭泣,要放声大笑。
正如二十年前他在油锅里留下的最后遗言一样:
“愿化作笑谈一段,供人饮酒,别无他求。”
“滚油热汤奈我何,千熬百煮滋味多。”
这种看淡生死依旧以笑容面对的洒脱,正是武士精神最好的写照,也是大和对御田精神最具象的认识,也是她最崇拜、最向往的——灿烂、盛大的落幕。
可如今,不知道怎么的。
大和却怎么也笑不出来了。
明明她笑了二十年,明明她在这二十年里,无论被凯多怎么暴揍,无论被其他人怎么欺负,她都没有哭过。
可为什么...为什么就是忍不住呢?
大和不知道。
自己那心底的悲伤到底是从何而来。
她抬起头,目光定格在地上一块破碎的化妆镜上。
“真惨啊,大和!”
她忍不住如此自嘲道。
随即,她慢慢抬起双手,放在自己两侧的嘴角,极力向两边、向上面拉伸,企图用这种方式让自己强行“笑”出来。
可“笑”着“笑”着,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掉。
“啪嗒啪嗒~~”
“笑的真难看啊,大和!”
“你果然没资格成为御田大人!”
“你也没有资格出海,没有资格和他们站在一起!”
“你果然...什么都做不到!”
“也什么都不配拥有!”
“哇~~~”
大和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
过往的所有悲伤的画面开始在她的脑海里闪现,一幕又一幕。
那些她曾经微笑以对,深埋于心底的悲伤,在这一刻如同火山喷发一般疯狂涌出,那厚重磅礴的情绪几乎要将大和彻底淹没,甚至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啊啊啊!”
她就这么大哭着、嘶吼着、咆哮着,声音在空旷的小楼里回荡,产生层层叠叠的回音,仿佛在同一时间,有无数个不同年龄、不同时间的大和,在一同宣泄着自己心底的悲伤。
这动静被周围的路人过客捕捉,纷纷驻足停下,可又在看到那破败废弃的小楼后,一个个加快脚步离开。
不多时,街道上边流传出了一段关于痴女情长的故事。
大和就这样哭着,哭到了昏天黑地,哭到忘记了时间,直到这一辈子积蓄的泪水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宣泄殆尽。
大和就这么红着眼眶躺在地板上,仰面看着天花板。
突然,她似乎看到天花板上有一只眼睛。
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于是她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去,便已经消失不见。
【果然,只是一个幻觉罢了。】
大和这么想着,心底再次涌现出一股孤寂的悲凉,可她的身体却像是被掏空了一样,一点也哭不出来了。
她的泪,已经流尽了。
而后,伴随着泪水一同远去的,便是那残存不多的悲伤。
于是,一个新的大和,苏醒了。
在经历了二十年来最畅快的一次悲伤宣泄之后,大和进入了一种奇怪的状态。
暂且便称之为圣人模式吧。
圣人模式下的大和,已经几乎抵达了无欲无求地状态。
嗯...也不是完全的无欲无求。
除了...
大和从自己的内衣贴身处掏出了那本被她视若珍宝的《海贼王》日记。
如果说她在被草帽海贼团打倒之前,还有什么遗愿的话,那或许就是看完这本书了。
她真的...真的好喜欢这本书!
“真的...真的好想跟大家一起去冒险啊!”
但可惜命运无常,她不过是这漫画里一个被随意打倒的敌人罢了。
甚至或许连被所有草帽团成员一起打倒的资格都没有,连留下遗言的机会都没有。
但大和还是想看完这本书。
这也是她最后的愿望了。
而当她翻开书页,看着画面上大家的笑脸时,她的眼眶又红了,但此刻,她已经哭不出来了。
于是,书中的喜悦和她现实的悲伤进行鲜明的对比和冲突,又哭又笑之下,竟再次让她转换了状态。
大和她...再一次藏起了内心那个小小的自己,转而用一个更加洒脱、更加勇敢的自己来面对这个残酷的现实。
便是所谓的...切号。
“哈~~”
大和突然跳起来,摆出一个奇怪的姿势。
“区区桃之助而已,大事在我,此局无解,看我去城门口跳裸舞,笑掉他的大牙!”
御田版大和叫嚷着,就开始脱自己身上的和服,打算效仿当年的光月御田,来一场酣畅淋漓的裸舞。
可奇怪的是,大和发现自己竟怎么扯也扯不开自己的衣服。
“奇怪,怎么这么紧?”
大和低下头,这么一看,竟诡异地发现自己身上有两双手,一双在试图撕开衣服,一双又在试图合拢衣服。
大和摇了摇头,只觉得自己大抵是出现幻觉了。
于是下意识地,她抬起一只手朝另一只手砸去,结果把自己疼的够呛。
“哎呦~~”
还不等她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便又看到一只“自己”的手又缓缓抬起,直愣愣地朝自己脸上呼啸而来。
“啪~~”
一个清脆响亮的巴掌伴随着火辣辣的疼痛,激起了大和的好胜心。
“你敢打我?看我我不打死你!”
于是,大和也抬起双手,毫不服输地朝自己脸上打去。
这一幕直接给一直偷偷观察的罗宾给看傻眼了,心道这是谁家神经病跑过来了。
“让你打我,让你打我!”
“哎呦呦...”
“不打了,不打了!”
“你打我干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被打怕了,御田版大和消失不见,转而又切换成了另一位。
“我乃蒙奇·d·路飞,是要成为海贼王的男人。”
“你要成为什么王?”
现场陷入一片混乱。
可就在罗宾以为这娃要疯了的时候,一个声音的出现,慢慢打破了平衡。
“都给我冷静!”
随着一声喝骂,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罗宾立刻注意到大和的左手似乎在不断翻动,似乎是在把玩着什么东西一样。
但她的手上明明什么都没有。
可跟大家伙认识了那么长时间的罗宾,一眼就认出了这是卡尔的习惯性动作。
他有一枚硬币,没事就喜欢拿着装逼玩,之前为了练习还经常掉来着,后面熟练了就没再掉过了,为此乌索普还曾经嘲讽他是草帽团第一装逼犯。
可这还没完,随后,罗宾又看到了越来越多熟悉的动作,比如索隆单腿背靠墙壁,抱肩闭目养神,比如山治经典的抽烟动作。
更诡异的是,大和所模仿的不只是动作、神态、声音,还有更为核心的一样东西——性格,或者说...是一个人的思考方式。
而这种表现对罗宾来说也并不陌生,正是山治所修炼的基因锁开启到第三阶段的表现。
人格模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