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尔福，你比谁都了解诺特，不是吗？”
此话一出，小蛇们开始议论纷纷。
谁都知道，西奥多少年家主之名，由此，理所当然的，天然与同届，甚至是往届斯莱特林都隔了层膜。
所以指望布雷斯对外坦白内情？谁会信啊？诺特会轻易的与人交心吗？
言下之意，说了你又能信吗？
布蕾斯显然就吃准了这点，可惜，他还是有点高估对面了。
难以压抑的烦躁在德拉科马尔福的胸腔内翻涌不休。
昨晚到今天，接连两件事连续出现，超出他掌控的危机就在身边，结果他却一点风声都没，这让他如何心安？
而今早，乌姆里奇明显的铩羽而归，又让他内心充满了疑惑。
“邓布利多究竟在搞什么？竟然把天外来客放进了霍格沃兹！”他嘀咕着，声音不大，但恰好能让休息室的人都听清楚。
今晚他一定要回去写信给爸爸！让他向校董会施压！
想到此，德拉科挺直脊背，声音刻意抬高了几分：“我警告各位。”
“不要低估这件事本身的严重性。乌姆里奇绝不会善罢甘休。诺特今天敢把魔法部的面子踩在了脚下，早晚要付出代价。谁要是过早和他走得太近，小心被拖下水。”
这番话，明面上是告诫全体斯莱特林，实则是敲打布雷斯。
布雷斯嘴角噙着浅淡的笑意，一言不发。
他既不去反驳德拉科，也不去公开替诺特辩解什么。仅仅垂着眼皮把玩手中的玻璃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太拙劣了，事实是，他也有些看不上的。
毕竟咱们现在的小少爷，想参与进这件事里，确实还有些不够格。
可布雷斯自己心底也清楚，他已经做出了选择，就没有回头的那个可能。
斯莱特林的同盟，不需要大张旗鼓昭告天下。暗中留一手，永远好过把立场摆到台面任人算计。
……
就在气氛愈发紧绷的时候，休息室的大门，再次被人推开。
这回人到齐了。
张文走进来，雨水的寒气沾在他黑色巫师长袍的布料上。
少年面色平静，眉眼之间瞧不出半分波澜，仿佛刚刚那场惊动半个城堡的对峙，于他而言仅仅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闲聊。
所有交谈戛然而止。
数十道目光密密麻麻缠绕在他身上，猜忌、警惕、好奇，还有少数几丝隐晦的善意，混杂在一起。
张文无视满堂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径直走向靠内侧一处僻静的单人沙发。
他没有主动开口解释，也没有看向任何人。
德拉科死死盯着他，指尖攥紧，几乎要嵌进掌心。他等待着西奥多给出一个说法，一个表态。
可张文完全没有回应的打算。
布雷斯抬眼，隔着人群遥遥和张文对视了短短一瞬。没有任何明显的手势，没有一个多余的表情，仅仅是极轻微的一次颔首。
转瞬即逝。
旁人根本捕捉不到这个细微的讯号。
张文随即从容落座，拿出一本厚重的魔法理论书摊开在膝头，低头翻阅，直接将周遭所有窃窃私语隔绝在外。一副悠闲自得的样子。
德拉科敏锐察觉到空气里面微妙的变化。
布雷斯没有凑上去和西奥多搭话，可偏偏那种奇怪的氛围……
一股强烈的不安席卷了德拉科。
他终于清晰意识到一件事。
斯莱特林的小圈子，不再是他一家独大了。
绿焰在壁炉之中噼啪燃烧。
流言、揣测、猜忌，如同藤蔓一样疯狂滋长。
布雷斯放下手里的玻璃杯，慢悠悠站起身。
“好了，各位，无休止的猜测毫无意义。”他扬声开口，语调轻快，恰到好处地打断了愈发尖锐的争论。
“无论诺特和校长谈了什么，距离下午的飞行课还有两个小时。与其在这里凭空编造各种阴谋，不如好好想一想，接下来乌姆里奇还会玩出什么新花样？”
“别忘了，福吉既然敢公然试探诺特与扎比尼，那么你们所有人，都很有可能成为她接下来用来开刀的目标。”
轻轻松松几句话，布雷斯连哄带吓，游刃有余的转移了小蛇们谈论的话题中心。
德拉科沉默不语，冷冷地盯着布雷斯。
这回他听懂了。
布雷斯在不动声色地保护西奥多·诺特。
一股无名火气直冲头顶，德拉科猛地从扶手椅里弹起身，亚麻色的额发随着动作微微晃动。
他大步横穿休息室的石板地面，居高临下地盯住沙发上那道百无聊赖翻书的瘦削身影，银灰色的眼眸盛满不加掩饰的敌意。
“你打算瞒多久，诺特？”德拉科压着胸腔里翻腾的怒火，下颌线条绷得锋利，傲慢与隐秘的嫉妒在瞳孔深处翻涌。
“布雷斯已经倒向了你。你到底许诺给他什么好处？还是说，你们两个已经结成新的小团体，准备把我挤出去？”
张文缓缓合上厚重的魔法典籍，书页合拢发出沉闷的一声轻响。
他没有起身，脊背微微向后靠进丝绒沙发，抬眼望向站在自己身前的马尔福。仰起的侧脸线条冷硬，神情淡得近乎漠然。
“你想多了。”他语调平稳，听不出半分情绪起伏。
“想多？”德拉科一声短促刻薄的嗤笑，音量陡然拔高，整个地下休息室都能清晰听见他的声音。
“今天乌姆里奇登门，你当众顶撞魔法部官员。你以为这件事能够轻松揭过去？你把整个纯血圈子拖进一场风波里面。你知不知道有多少家族在观望你的下场？”
“马尔福，我没有逼迫任何人站队。”
张文的目光稳稳接住对方盛气凌人的视线，一字一句清晰开口：“其次，乌姆里奇今天敢冒犯诺特，明天，她一样可以公然挑衅你马尔福。”
“可你的行动在逼迫所有人做出选择。”德拉科往前踏出一步，身子重重俯下。
二人之间距离瞬间被压缩，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精致熨帖的墨绿色校袍随着他前倾的动作绷紧，少年白净的面颊染上一层恼红，贵族少年的骄傲被冒犯之后，戾气毫无保留地摊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