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妖山的硝烟散了又聚,连续的攻防早已让城头的岩石染成深褐,军报的传骑昼夜不绝,马蹄声踏碎了每个清晨的薄雾。帅帐之内的地图上,密密麻麻的标记爬满了边境线,赤色的守方阵线与黑色的敌方阵线犬牙交错,处处都透着紧绷的气息。
李阳站在地图前,指尖沿着南线缓缓划过,指腹沾着的朱砂在沙陀族的位置重重一点。案头摆着暗影刚送来的八百里加急密信,蜡封都带着血渍,信上说得清楚:玄岳增兵南线,以玄奎为先锋,统兵十五万猛攻沙陀赤炎关,势在必得炎钥。沙陀族连战连败,已经丢了三关,王庭岌岌可危。更要命的是,断天谷的魔气正在顺着地脉向南蔓延,沙陀族的矿洞里已经出现魔化的矿奴,见人就咬,沙陀族腹背受敌,撑不了半月。
“玄岳这是要赶在封印彻底松动前,集齐所有钥匙。”青辰站在一旁,眉头拧成疙瘩,“他手里已经有寒铁、水魂两把钥匙,再夺了炎钥,就有三把了。加上咱们手里的三把,七占其六,最后一把就算找不到,他说不定也敢强行破封。”
“他敢!”玄冲一拳砸在案上,震得茶杯跳了跳,“打开魔封,万千魔物出来,他自己也讨不了好!”
“他有什么不敢的。”李阳声音平静,却带着彻骨的冷,“为了突破圣王境,别说天下生灵,就算主域百姓死绝,他也不会皱一下眉头。当年他能构陷林将军,谋夺边地,现在就能为了修为,打开魔封。”
帐中一阵沉默。众人都知道这话不是危言耸听。玄岳此人,野心极大,行事狠辣,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我去一趟南境。”李阳收回指尖,语气斩钉截铁,“炎钥不能丢,沙陀族也不能灭。沙陀一破,南线洞开,玄岳就能长驱直入,绕到锁妖山背后。到时候咱们腹背受敌,更麻烦。而且沙陀世代守南境魔封,他们要是没了,南边的封印先破,魔物出来,遭殃的是整片混沌。”
“可你走了,正面怎么办?”石坚连忙道,“玄煞大军还在对面,天天虎视眈眈。你一走,他要是再总攻,我们怕……”
“玄煞短时间内不会再攻了。”李阳摇头,“上次一战,他伤了元气,又知道我有三钥加持,不敢轻易冒进。他在等玄岳的指令,也在等我们出错。”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我走之后,锁妖山防务照旧,石坚前辈总领,青辰前辈辅佐。玄冲将军回北境,和冰族一起加固北边的封印节点,魔气最近越来越重,别让北境也出乱子。牧天野继续游骑袭扰粮道,别让玄煞安稳调兵。浪涛将军水师沿长泽南下,接应南线,也盯着东边的水脉,水魂钥在玄岳手里,说不定他会从水路运兵。”
命令一道道清晰传达,众人各司其职,没有异议。所有人都知道局势的严峻,这不是一城一地的得失,是关乎整个混沌生灵存亡的死战。
当日下午,李阳便点齐五千精锐。风凌带着五百斥候为前导,墨玄带了五十名神机营工匠随行,沙陀族来求援的使者带路,连夜出了锁妖山,沿着长泽南岸的古道,直奔南境沙陀族而去。
越往南走,地气越热,赤色的岩土渐渐变成焦黄色的戈壁,路边的草木越来越稀疏,空气中渐渐多了几分燥热的风沙味。才走了三日,便遇到了逃难的百姓,扶老携幼,衣衫褴褛,脸上满是惊惶。问起原因,都说南边山里出了“火怪”,浑身冒火,见人就烧,村子被烧了好几个,死了好多人。
“是魔化的山兽。”李阳皱眉,“魔气已经蔓延到这里了?”
按说断天谷在锁妖山以西,魔气应该往西蔓延才对,怎么南边也有?
“守者,沙陀那边的矿脉连着地脉深处的魔封节点。”沙陀使者连忙道,“世代都有祭司镇着,最近战事紧,祭司都上战场了,没人镇封,魔气就冲出来了。矿洞里最严重,好多矿奴都魔化了,跑出来到处伤人。”
李阳心中一沉。果然是全域性的封印松动,不是一处两处的问题。再这么下去,不用等玄岳集齐七钥,封印自己就会破。
“风凌,带一队人,护送百姓去北边的关隘安置。剩下的人,随我去前面的村子,除魔。”
众人领命,立刻行动。
李阳带着人,傍晚时分赶到了山脚下的村子。村子早已烧成一片废墟,焦黑的屋梁还在冒烟,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村子中央,几头浑身燃着暗红色魔火的狼形生物正在啃食尸体,听到动静,齐刷刷转过头来,猩红的眼睛盯着众人,发出低沉的咆哮。
“孽畜。”李阳冷哼一声,抬手一指。
冰钥蓝光一闪,极寒之气喷涌而出。
咔嚓咔嚓几声,几头魔狼瞬间被冻成冰雕,火焰熄灭,生机断绝。
“所有人分散搜,看看还有没有活口。另外,找到魔气出来的口子。”
众人四散开来,很快在村后的山洞口找到了魔气的源头。洞口不大,漆黑一片,暗红色的魔气从里面缓缓冒出来,里面还传来低沉的嘶吼声。
“守者,里面好像还有东西。”风凌沉声道,“听声音,个头不小。”
李阳走到洞口,感受了一下里面的魔气浓度,比预想的重。
“你们守在外面,我进去看看。”
“守者,危险!”众人连忙拦。
“无碍。”李阳摇摇头,“正好看看里面的封印坏到什么程度。”
他说着,纵身跃入洞口。洞内漆黑一片,越往里走越宽,魔气越浓。走了约莫百丈,眼前豁然开朗,是一处巨大的矿洞,洞底堆积着矿石,中央有一道地脉裂缝,暗红色的魔气从裂缝里源源不断冒出来。裂缝旁边,倒着几具矿奴的尸体,还有一头更大的魔化熊罴,正趴在裂缝边,吸收着魔气,身上的魔火越来越盛。
感觉到生人气息,魔熊猛地转头,咆哮一声,朝着李阳扑过来。魔风扑面,带着灼热的腥气。
李阳不闪不避,断天钥飞出,锋锐的刀芒一闪。
噗——
魔熊巨大的身躯硬生生停在半空,从额头到胸腹,一道细细的血线蔓延,随即轰然倒地,分成两半。
斩杀魔熊,李阳走到裂缝边,往下看了一眼。深不见底,魔气翻滚,隐约能听到更深处的嘶吼。
“裂缝还在扩大。”李阳眉头紧锁。这样的裂缝,不知道南边还有多少。
他抬手,打出几道荒神封印符,暂时封住裂缝。可他也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用不了多久,魔气还会冲开。
必须尽快集齐七钥,重铸封印。
出了矿洞,百姓已经安置妥当。李阳不敢耽搁,带着众人继续赶路。
一路向南,这样的魔化生物越来越多,村子、矿洞、山道上,都有魔化的野兽与人出没。李阳一路走一路清理,斩杀的魔物不下百数,也顺手救了不少百姓。越往南,魔气越重,战事也越紧,远处的炮声、喊杀声,隐隐约约随风传来。
这日正午,众人终于抵达赤炎关下。
雄关矗立在赤色的山脊之上,城墙通体由红岩浇筑,高十数丈,城头旌旗猎猎,“沙”字大旗迎风招展。关上士兵人人带伤,甲胄残破,却依旧身姿挺拔,刀出鞘弓上弦,戒备森严。
关下的沙陀骑兵看到一行人,立刻围了上来,刀枪并举,为首的校尉厉声喝道:“什么人?!止步!”
沙陀使者连忙上前:“休得无礼!这位是锁妖山守者李阳大人,特来驰援咱们!快去通报族长!”
那校尉愣了一下,上下打量李阳,眼中带着几分怀疑,却也不敢怠慢,连忙转身跑上关去通报。
没等多久,关门大开。一名红发少年将军披甲而出,约莫二十出头,面容英武,身上还带着战伤,正是沙陀族少主沙勇。他快步上前,对着李阳抱拳道:“沙勇见过守者!家父身体有恙,不能远迎,还望恕罪。守者能来,真是沙陀之幸!”
“少主客气了。”李阳微微颔首,“玄奎大军在哪?”
“就在关外三十里,天天来攻。”沙勇苦笑一声,“关里只剩三万守军,快顶不住了。要不是族长拼死撑着,这关早破了。”
众人跟着沙勇入关,关内更是一片繁忙。伤兵躺满了街道两侧,民夫们搬运着滚石箭矢,铁匠铺叮叮当当地日夜赶造兵器,百姓们也都出来帮忙,送水送饭,人人脸上都带着凝重。
到了关城的帅府,族长沙烈正趴在舆图前,身上缠着绷带,渗着血渍,听到脚步声直起身来。他身材极为高大,红发赤髯,如同烈火铸就,只是脸色苍白,显然伤势不轻。
“守者!”沙烈声音洪亮,上前一步,对着李阳深深一礼,“沙某等候多时了!”
“族长不必多礼。”李阳连忙扶住他,“先说说战况。”
沙烈点点头,指着舆图道:“玄奎带了十五万人,三面围关,日夜猛攻。咱们守军三万,加上百姓帮忙,勉强守住。可箭石快用完了,士兵也折损了近万,再这么打下去,最多撑三日。”他顿了顿,又道,“更麻烦的是矿洞那边,魔化越来越重,已经跑出来好几头魔将,伤了不少百姓。族里的祭司都在拼命镇封,可根本镇不住。再这么下去,不用玄奎打进来,咱们自己就先乱了。”
“矿洞的事,我先去看看。”李阳道,“关外的敌军,我去会会玄奎。先打退他,咱们再从长计议。”
沙烈眼睛一亮:“守者亲自出手?那太好了!”
他本以为李阳只是来商议结盟的,没想到居然要亲自出战。有守者相助,这关就稳了。
当下议定,沙勇留下守城,沙烈陪着李阳,点齐一万沙陀骑兵,出关迎战。
次日天明,玄奎大军照例前来攻城。
玄奎一身黑甲,骑在一匹漆黑的巨兽之上,手持开山钺,正厉声喝令士兵冲锋。他是玄岳麾下数得着的猛将,杀伐果断,罕逢敌手。
就在这时,关门大开。
沙陀骑兵鱼贯而出,列成阵势。
李阳一马当先,持枪立于阵前。
“玄奎,滚出来答话。”
声音不高,却传遍整个战场。
玄奎愣了一下,催马上前几步,打量着李阳,冷笑一声:“你就是那个什么守者李阳?毛头小子,也敢来管本尊的闲事?我劝你乖乖交出三把钥匙,归顺玄岳大人,还能赏你个一官半职。不然,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大言不惭。”李阳长枪一摆,“手底下见真章吧。”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直奔玄奎而去。
三钥同时在周身流转,金光、蓝光、红光交织,枪势暴涨。
“来得好!”玄奎大笑,开山钺迎面劈来。
铛——
枪钺相交,巨响震耳。
玄奎浑身一震,向后退了半步,满脸惊色。
中位巅峰?!
这小子看着年纪轻轻,竟然是中位尊者巅峰?
他哪里知道,李阳融合三钥,早已不是当初的修为。
“再来!”李阳枪势一变,冰寒、锋锐、厚重三种道韵交织,枪法越发凌厉。
两人战在一处,金光与黑光交错,气劲四散,周围的士兵纷纷避让。
沙烈也不甘示弱,带着沙陀骑兵发起冲锋。
沙陀骑兵本就悍勇,见守者大发神威,士气大振,如同猛虎下山,朝着敌军冲去。
玄奎的军队本就攻了几日关,疲惫不堪,被这一冲,顿时阵脚大乱。
战至酣处,李阳一声低喝,断天钥离体飞出,化作一道锋锐无匹的刀芒,直取玄奎肩头。
玄奎大惊,连忙侧身躲避,却还是慢了半分。
噗——
刀芒划过肩头,带起一蓬鲜血。
“你!”玄奎又惊又怒,捂着肩头,满眼难以置信。
“撤!”他知道再打下去讨不了好,咬牙下令。
大军如同退潮般撤去,丢下满地尸体和攻城器械。
沙陀军大胜,欢声雷动。
回到关上,沙烈哈哈大笑,拍着李阳的肩膀:“守者果然厉害!一刀就伤了玄奎!这下至少能安稳几日了!”
李阳却没什么笑意,摇头道:“只是暂时打退而已。玄奎伤得不重,很快就会回来。而且玄岳不会就这么罢休,肯定还会增兵。”
他顿了顿,看向沙烈:“族长,我这次来,除了退敌,还有一件事。关于炎钥,还有魔封。”
沙烈神色一正,点点头:“我知道。祖训有言,守者现世,炎钥便交予守者,共镇魔封。”
他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个锦盒。打开锦盒,里面躺着一枚赤红的钥匙,形状如同火焰,表面流转着金红色的纹路,灼热的本源气息扑面而来。正是太古七钥之炎钥。
“这便是炎钥。”沙烈将锦盒推到李阳面前,“守者,收好。望守者集齐七钥,重铸魔封,还天下太平。”
李阳接过锦盒,入手温热,一股灼热的本源顺着指尖涌入体内。
丹田之中,荒神之心、冰钥、断天钥,瞬间齐齐共鸣。
四钥环绕,金光、蓝、灰、红四色光芒交织,在体内流转。
李阳浑身一震,道基轰鸣,境界壁垒轰然松动。
中位尊者巅峰的桎梏,瞬间突破!
修为一路暴涨,稳稳踏入高位尊者初期!
四钥加持,直接破境!
沙烈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随即大喜:“恭喜守者破境!”
李阳缓缓收功,周身光芒敛入体内。
高位尊者,终于踏足此境。
他能清晰感觉到,整座边关的地脉都在和自己共鸣,方圆千里的一草一木,都在感知之中。
但他没有半分欣喜。
修为越高,越能感觉到封印的脆弱。
而且,四钥共鸣的瞬间,他感应到了第五把钥匙的方位。
在更南边,混沌深处的莽荒群山之中,有一股古老的玄黄之气,和钥匙同源。
是古族手里的玄黄钥!
同时,他还感应到,还有另一股微弱的钥匙气息,在极西的方向,若隐若现。
是第七把钥匙?
不对,玄岳手里还有寒铁钥和水魂钥,应该是两把的气息。
不,不对。玄岳在主域东边,极西的气息,不是他那边的。
难道第七把钥匙,在西荒沙海?
李阳沉吟片刻,抬头对沙烈道:“族长,我感应到了玄黄钥的位置,在混沌深处的古族手里。我得去一趟。玄黄钥绝不能落入玄岳手里。”
沙烈脸色一变:“古族?那边可乱得很,而且古族排外得很。听说最近族里内乱,有主战的,有主和的,主和派想投靠玄岳,交出钥匙换平安。老族长快镇不住了。”
“正因为这样,才得赶紧去。”李阳道,“晚了,钥匙落入玄岳手里,就麻烦了。”
“那我跟你去!”沙勇立刻上前,“我小时候跟着父亲去过一次古族地界,认识路。而且沙陀和古族世代有交情,多少能说上话。”
李阳点点头:“好。事不宜迟,咱们明日就出发。”
正商议着,关外又传来急报。
玄奎的援军到了,增兵五万,还带了十尊巨型寂灭炮,准备明日总攻。
李阳眼神一冷:“看来,走之前,得先给他个教训。”
当夜,李阳带着沙勇,点了三千骑兵,悄悄出关,绕到玄奎大军的后方。
玄奎新败,又等来了援军,正得意洋洋,防备松懈。
李阳下令放火,风助火势,瞬间烧了营寨大半。
玄奎从睡梦中惊醒,组织人马反击,可李阳早就带着人走了。
折腾了一夜,玄奎军人人疲惫,第二天自然没法攻城。
趁着这个间隙,李阳交代好边关防务,将炎钥留下一半本源温养封印,自己带着另一半,和沙勇、风凌、墨玄,点了三千精锐,悄悄离开赤炎关,朝着混沌深处的古族地界而去。
越往南走,越荒凉。赤色的戈壁渐渐变成了灰黑色的混沌荒原,空间越来越不稳定,时不时有空间乱流刮过,锋利如刀。路上渐渐看不到人烟,连鸟兽都没有,只有裸露的混沌岩层,奇形怪状。
沙勇带着路,专挑相对稳定的古道走。走了足足十二日,才远远望见莽莽群山的轮廓。群山连绵起伏,如同巨龙盘踞,山上生长着从未见过的太古草木,气息古老而苍茫。
“就是那里了。”沙勇指着群山,“古族就住在山里面,叫玄黄山。山上有古族的大寨,还有守护玄黄钥的神殿。”
李阳点点头,刚要说话,风凌忽然抬手:“等等,有动静。”
众人立刻停步,屏息凝神。
山林之间,传来一阵脚步声,还有兵器碰撞的声音。
很快,两队人马从树林中冲出来,战作一团。
一边是身着兽皮、手持石兵的古族战士,一边是银甲的彼岸秘营死士。
古族战士虽然悍勇,可彼岸死士更多,渐渐落入下风。
“是玄岳的人!”风凌低声道,“他们果然也来了。”
李阳眼神一冷:“动手!”
他率先冲出去,长枪如龙,直奔彼岸死士的统领。
那统领正杀得兴起,忽然感到背后劲风袭来,连忙转身格挡。
铛——
他直接被震飞出去,口吐鲜血。
看清是李阳,统领满脸惊骇:“李阳?!你怎么会在这?!”
“你能来,我为何不能来。”李阳冷笑,枪尖一转,结果了他的性命。
剩下的死士见头领已死,顿时大乱。
古族战士趁机反扑,很快便将死士斩杀殆尽。
战斗结束,古族为首的一名壮汉走上前,对着李阳抱拳道:“多谢相救!我是古族的石夯。请问阁下是?”
“锁妖山守者,李阳。”
石夯浑身一震,瞪大了眼睛:“守者?!你就是守者?!”
他上下打量李阳,又惊又喜,“太好了!老族长天天盼着守者来!快,快跟我上山!”
众人跟着石夯,往玄黄山深处走去。
山路崎岖,沿途到处都是古族的哨卡,戒备森严。显然最近彼岸的人没少来骚扰。
走了半日,抵达山顶的大寨。
寨子里到处都是备战的族人,老老少少都拿着兵器,神色凝重。
石夯带着众人直奔中央的议事大帐。
帐中坐着一名老者,须发皆白,脸上刻满皱纹,身着古老的兽皮长袍,周身散发着苍茫的气息,正是古族老族长石玄山。他旁边站着几名长老,有老有少,神色各异。
看到李阳进来,老族长连忙站起身,快步上前,颤声道:“守者……真的是守者……”
他抓住李阳的手臂,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泪水,“万古了……终于等到守者了……”
“老族长。”李阳微微颔首,“我来,是为了玄黄钥,也是为了魔封。玄岳的人已经来了,玄黄钥不能落入他们手里。”
老族长点点头,叹了口气:“我知道。可族里现在乱得很。二长老他们觉得咱们守不住,想交出钥匙,投靠玄岳,换一族平安。老朽压了好几次,快压不住了。”
话音刚落,旁边一名中年长老立刻道:“族长,不是我们想投!彼岸大军压境,咱们这点人,怎么挡?守了万古了,也该歇歇了。交出钥匙,玄岳大人封咱们个大官,照样过好日子。”
“住口!”老族长厉声喝道,“玄岳是什么人?狼子野心!等他拿到钥匙,打开魔封,第一个死的就是咱们!”
“我不信!”二长老梗着脖子,“人家那么大的官,犯得着骗咱们?”
两人争执起来,帐中顿时乱了。
李阳冷眼旁观,忽然开口:“玄岳给你们的承诺,你们也信?”
他看向二长老,“他连边军都能构陷屠灭,连魔域封印都敢打开,你觉得他会留着你们?等他拿到玄黄钥,你们全族,第一个就得祭旗。”
“你胡说!”二长老色厉内荏。
“我是不是胡说,你们心里清楚。”李阳淡淡道,“现在摆在你们面前的路只有一条。守好玄黄钥,共镇魔封。投靠玄岳,必死无疑。”
二长老还要再说,帐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战士连滚带爬冲进来:“族长!不好了!二……二长老的儿子,带着人打开了南边的哨卡,放彼岸的人进来了!好多人!已经往神殿去了!”
“什么?!”老族长大惊。
二长老脸色瞬间惨白,瘫软在地。
李阳眼神一厉:“不好!他们要抢玄黄钥!”
“快!去神殿!”
众人立刻冲出大帐,朝着山顶的神殿而去。
远处的神殿方向,已经喊杀震天,火光冲天。
玄岳的人,果然冲着玄黄钥来的!
李阳身形一晃,率先朝着神殿方向掠去。
风凌和沙勇带着人,紧随其后。
古族的战士们也纷纷抄起兵器,跟着冲上去。
神殿之前,早已杀作一团。
彼岸的死士源源不断地冲上来,守殿的古族战士拼死抵抗,节节败退。
为首的一名黑袍人,正站在神殿门口,手中的黑钵黑光流转,正是小混元钵。
是玄真!
他竟然亲自来了!
玄真看到李阳冲来,先是一愣,随即冷笑:“李阳?你居然也追到这里来了!正好,新账旧账一起算!”
他抬手祭出小混元钵,黑光暴涨,朝着李阳罩来。
李阳冷哼一声,四钥同时亮起。
“四钥·镇魔!”
四色光芒交织,化作一道光柱,狠狠撞在黑光之上。
轰——
小混元钵剧烈震颤,玄真闷哼一声,向后退了三步。
“四把钥匙?!”玄真又惊又怒,“你怎么会有四把?!”
李阳不答话,长枪一摆,冲了上去。
两人战在一处。
四钥加持之下,李阳已是高位尊者初期,玄真哪里是对手。
不过二十回合,玄真便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撤!”玄真知道再打下去讨不了好,咬牙下令。
他带着残兵,转身就往山后跑。
“想跑?”李阳冷笑,就要追。
“守者别追!”老族长连忙喊道,“神殿里面出事了!”
李阳停步,转头望去。
神殿大门被炸开,里面传来低沉的咆哮声。
一股更加浓郁的魔气,从神殿之中涌了出来。
怎么回事?
李阳心中一沉,快步走进神殿。
神殿中央的高台上,原本封印着玄黄钥的石台,已经被炸开。
石台之下,露出一道漆黑的裂缝,魔气翻滚。
玄黄钥不见了。
“钥匙呢?”李阳急问。
“被……被他们拿走了。”一名守殿的古族战士浑身是伤,颤声道,“他们炸开石台,拿了钥匙,就跑了……还……还打坏了下面的魔封节点……”
糟了!
李阳心中一沉。
玄黄钥被夺,魔封节点又破了一个。
“追!”李阳转身就往外冲。
必须把玄黄钥夺回来!
不然,玄岳手里就有三把钥匙了。
不对,加上他原本的两把,就是五把了!
众人跟着李阳,朝着山后追去。
山后是悬崖,下面是滔滔的混沌乱流。
崖边,玄真带着人,正准备顺着绳索下去。
“玄真!留下钥匙!”李阳厉声大喝。
玄真转头看来,脸上带着得意的笑:“想要钥匙?来追啊!”
他纵身一跃,跳入悬崖,顺着绳索滑下去。
剩下的死士纷纷跟上。
李阳追到崖边,看着下面翻滚的混沌乱流,眉头紧锁。
“守者,不能下去!”老族长连忙道,“下面是混沌乱流带,进去就出不来了!”
“不行,必须把钥匙夺回来。”李阳沉声道,“玄黄钥要是落入玄岳手里,麻烦就大了。”
他看着崖下,眼神坚定。
“风凌,你带人留在上面,接应我们。”
“墨玄,你跟我下去。”
“沙勇,你先回古族大寨,稳住局势。”
“守者,太危险了!”沙勇连忙劝。
“再危险也得去。”李阳道,“这钥匙,绝不能丢。”
他不再多言,抓过旁边的绳索,纵身跃下悬崖。
墨玄连忙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朝着混沌乱流深处,追了下去。
崖上众人,都揪着心望着下面。
谁也不知道,乱流之下,会是什么地方。
更不知道,这一去,会遇到怎样的凶险。
而远处的主域方向,玄岳接到玄真的传讯,得知玄黄钥到手,哈哈大笑。
“五把了……还差两把。”
他站在大殿之巅,望向混沌深处,眼中野心勃勃。
七钥集齐之日,便是魔封开启,他突破圣王之时。
却没人知道,乱流之下,藏着的不止是玄黄钥的踪迹,还有最后两把钥匙的秘密,以及太古魔封最核心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