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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事到如今,再扯出这档子事儿,那他们身上的罪责可就重了。

几个人相互对视了一眼,觉得如果此事再不争论,恐怕再没有了争论的机会。

于是,一个身材比较瘦小的男人主动走上前说道:“胡主任,有些事情,你们不能听他们的一面之词呀。

我们几个自从来到这个位置,一直都是兢兢业业地协助项目部和大院那边的项目进度。

平时哪里敢做不得体的事情,那不就是在打大院儿的脸吗?

至于之前的工作,也都是上头领导怎么安排,我们怎么负责呀。

每一个项目进度都是盖章的。

那些你们也都看到了。”

“就是啊,胡主任,至于陆经理说的,我们的吃喝问题。

我们从来到项目部,除去项目上的事情,别的全都由项目部安排。

肯定是他们给什么,我们吃什么呀?

所有的饭菜,都是端到办公室里的。

我们当时还想着,这项目部办事还怪人性化的。

没想到陆经理你们所做的一切,都是在这里等着我们呢。

还有你们说的抽烟问题。

胡主任,你们可以去看一看我们办公室里面。

烟茶都有,当时陆经理都准备好了放在那里,说可以随便使用。

每次上面的领导来视察,我们都跟前跟后。

有的时候,领导视察了一天,累了倦了,我们泡个茶,递个烟,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那全都用在了消耗上面呀。”

那个男人越说越委屈,甚至直接抹起了眼泪。

这副模样,让胡主任额角的青筋暴起。

不过也给了他一个很好的理由。

至少可以让他站直身子。

胡主任淡淡的瞥了陆勇一眼:“陆经理,这几个人说的对吗?

如果事情真是这样,那前期有很多事情可就要好好调查....”

陆勇在心中骂骂咧咧,暗自吐槽,这些人可真是鸡贼。

不远处站着的张康也气得不行。

这些事情就是陆勇的短板。

他并没有接触过体制内的生活。

也没有体会到他们之间的弯弯绕绕,哪怕这几年上了大学,也只是明白一些浅显的为人处世的道理。

和这些老油条相比,还是太弱了。

他现在还没有成为可以独当一面的人。

此时此刻的陆勇也明白,刚才是自己心急了,偷鸡不成反蚀把米。

他收敛了面上的表情:“行,这件事儿我们认亏。

我们当初也是想着,让每一个工作人员都吃好喝好。

现在看来,倒是我们做错了。

我们陆老板之前总说,无论任何事情,都要一视同仁。

是我不听从他的指挥,瞎做了一些决定,以后绝对不会这样了。”

外面的人针锋相对,屋里面,陆之野和郑老也在试探彼此的底线。

陆之野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顿,那有节奏的敲击声戛然而止。

他抬起头,目光与郑老交汇。那双历经风霜的眼睛里,此刻没有半点戏谑,只有沉甸甸的郑重。二十年,对于一个官员来说,这意味着什么,陆之野心知肚明。这不是随口一说的承诺,而是把仕途后半程押上来的豪赌。

“郑老,”陆之野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几分沙哑,“您这是要把我架在火上烤,您自己也往火堆里跳啊。”

郑老闻言,竟笑了起来,那笑声爽朗,震得茶杯里的水面微微荡漾:“小陆啊小陆,你当我这把老骨头是怕火的人?我十七岁参加工作,二十岁遇上那三年困难时期,三十岁在农场抬了五年石头,什么火没烤过?”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陆之野,望着窗外那片正在崛起的工地。夕阳把他的背影镀上一层金边,竟有几分悲壮的意味。

“鹏城这个地方,是我看着从渔村长起来的。”郑老的声音悠悠传来,“刚来的时候,这里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下雨天一脚泥,大晴天一身土。现在你看看,高楼起来了,马路修通了,港商、台商、外商,乌泱泱往这儿涌。好事吗?好事。但好事里头,也藏着祸事。”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建筑行业是这锅汤里最肥的一块肉。谁都想啃一口,谁都想分一勺。可如果没人立规矩,没人树标杆,这锅汤迟早要熬成浑水。小陆,我要你当那个立规矩的人。”

陆之野沉默着,喉结上下滚动。

他想起前世那些年的风风雨雨,多少风光无限的房企,一夜之间轰然倒塌。

不是因为他们不够大,恰恰是因为太大了,大到遮天蔽日,大到忘了自己是从泥地里长出来的。

郑老今天这番话,表面上是捧他,实际上是在给他画一道红线——你可以长,但不能疯长;你可以赚钱,但不能赚绝户钱。

“郑老,”陆之野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这个保证书,我可以写。但是我也有一个条件。”

郑老挑了挑眉,重新坐回椅子上,做了个请讲的手势。

“我保证鹏城的建筑业在这十年里,出不了大乱子,保证我的公司不偷工减料、不以次充好、不拖欠工人工资。”

陆之野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但是,郑老也得给我一个保证——如果我哪天动了某些人的东西,被人下黑手、使绊子,您得保我全身而退。”

郑老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赞赏,也有无奈:“你小子,果然是属泥鳅的,滑不留手。”

“不是滑,是怕。”陆之野苦笑,“郑老,我不是什么圣人,就是个做生意的。

生意人求的是平安发财,不是当英雄。

您要我当标杆,我认了.........您要我立规矩,我也认了。

但您得让我有退路,不能让人把我逼到墙角,连条缝都不给我留。”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窗外,工地上的喧嚣隐隐传来,打桩机的轰鸣、工人的吆喝、钢筋碰撞的脆响,交织成这座城市特有的乐章。

这乐章里,有希望,有野心,也有无数看不见的暗流。

郑老端起茶杯,茶已经凉透了,他却浑不在意,一饮而尽。放下杯子,他缓缓开口:“三天后,我让人把东西送到你手上。够不够?”

陆之野心头一凛。这话说得隐晦,但他听得明白——郑老要给他一道护身符。至于这道护身符长什么样,分量有多重,他现在猜不到,也不打算猜。

“够了。”陆之野站起身,郑重其事地给郑老鞠了一躬,“郑老,多余的话我不说了。往后鹏城的建筑业,但凡有我陆之野一口气在,就不会让它烂了根子。”

郑老摆摆手,脸上的严肃散去,又恢复了那副老神在在的模样:“行了行了,别给我整这些虚的。你那个合同,四个村子签完了吧?”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秦大队长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陆老板!陆老板!签完了,都签完了!”

陆之野和郑老对视一眼,都不禁莞尔。

“进来吧。”陆之野扬声说道。

门被推开,秦大队长满头大汗地闯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村子的代表,一个个脸上都带着如释重负的笑意。

秦大队长一眼看到坐在窗边的郑老,脚步顿时一滞,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这……这位是……”他结结巴巴地问道。

郑老站起身,和和气气地点了点头:“我是来鹏城办事的,顺便帮大家解决一下问题。

我们都是为老百姓服务的。

刚才正巧和陆老板聊聊天。你们忙你们的,不用管我。”

他说着,便踱步走向门口,经过陆之野身边时,压低声音丢下一句:“别忘了,三天后。”

陆之野微微颔首,目送郑老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秦大队长这才松了一口气,凑到陆之野跟前,压低声音问:“陆老板,这位是……”

“秦大队长,”陆之野打断他,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合同都签完了?”

秦大队长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连连点头,把手里厚厚一沓合同递上来:“签完了签完了!四个村子,一个不落!您是不知道,多亏了我家金宝,那小子今天可是立了大功……”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把刚才工地上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讲了一遍。陆之野一边翻看合同,一边听着,嘴角的笑意渐渐加深。

“金宝人呢?”他问。

“在外头呢,”秦大队长朝门外努了努嘴,“这小子说不好意思进来,怕打扰您谈事情。”

陆之野把合同合上,站起身来:“走,出去看看。”

工地上,夕阳的余晖把一切都染成了暖橙色。

秦金宝正蹲在水管旁边,用袖子擦着脸上的汗,一抬头看见陆之野走出来,蹭地一下站起来,手足无措地搓着手。

“陆……陆老板。”

陆之野走到他跟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这小子今天确实出了大力气,那番话说到点子上,把黄家村那些犹豫不决的人都说动了。

更重要的是,他在关键时刻,懂得把自己摘出去,把功劳往乡亲们身上推——这份心性,难得。

“金宝,今天的事,我听说了。”陆之野拍了拍他的肩膀,“干得不错。”

秦金宝的脸腾地红了,连连摆手:“陆老板您别夸我,我就是瞎说几句,都是乡亲们自己想通的……”

“想通不想通的,有时候就差那几句话。”陆之野打断他,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你愿不愿意来我身边实打实的干事儿。”

这话一出,不光秦金宝愣住了,秦大队长和周围几个村民也愣住了。

秦金宝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秦大队长急得直跺脚:“你这孩子,傻愣着干什么?陆老板问你话呢!还不快说愿意!”

“我……我愿意!”秦金宝这才回过神来,声音都变了调,“陆老板,我愿意!”

陆之野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朝办公室走去。身后,秦大队长激动的声音传进耳朵里:“哎呀呀,我家这小子,可算是出息了…”

秦大队长身后还跟着几个中年男人。

一个中年男人挑着眉毛,得意洋洋地说道:“我打小看金宝这孩子就有出息。”

之前陆之野让秦金宝负责拆迁方面的工作,挂了个经理的职位。

可谁都知道,一旦拆迁工作完成,这个职位形同虚设。

之前陆之野中重用秦金宝的主要原因,恐怕还是因为他是秦家村的人,能够很好地处理这几个村子的拆迁工作。

一旦事情完美解决,这秦金宝可能就如同破抹布一般,被人随手甩掉。

可事到如今,陆之野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张口,正是把秦金宝放到自己身边。

那也就意味着,秦金宝今时不同往日。

这哪里还是破抹布,这简直就是一块大金砖,在那里闪闪发光。

一时间,好几个人心中不停懊悔。

想当初,秦金宝光知道招猫逗狗时,秦大队长帮他去提了好几次亲,都被拒绝了。

到最后,人家秦金宝娶了个寡妇,不知道被多少人嘲笑呢。

可是现在,谁敢嘲笑他?

谁又不羡慕那个小寡妇?

看到那几人眼中的懊悔,秦大队长脸上的得意怎么也掩盖不住。

当初他可是舍了脸皮子,去求亲。

差点被人拿着烧火棍打出来。

夜幕渐渐降临,工地上亮起了灯火。远处,鹏城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像一头正在苏醒的巨兽。

陆之野站在窗前,望着那片灯火,心中默默盘算着接下来的棋局。郑老的承诺,是一道护身符,也是一道紧箍咒。往后这条路,注定不会太平。

但没关系。

他从来就不是怕事的人。

桌上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刺耳的铃声打断了他的思绪。陆之野走过去接起,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陆老板,台资那边有动静了。”

陆之野握着话筒的手微微收紧,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来得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