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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强和张龙对视了一眼,彼此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无奈。

那种无奈里夹杂着几分尴尬,几分叹息,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陆勇看到医生从车上下来的那一刹那,眼前骤然一亮,像是溺水的人抓到了浮木。

他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也顾不上老医生腿脚不利索,连拖带拽地往楼上拉。

老医生被他扯得踉踉跄跄,手里的药箱晃来晃去,嘴里骂骂咧咧。

孙强特地慢下脚步,落在后面。

等到陆勇和老医生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他才扭头看向一旁的张龙。

走廊里的灯光昏昏沉沉的,照得两个人的脸都有些发黄。

孙强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楼上的人听见:“想办法给王萌萌家里去个电话吧。

再怎么说,咱们都是一个院里出来的,在咱俩眼皮子底下出了事,几家的关系也会搞得很僵。

王家老爷子还没退下来呢,咱们不要给家里惹麻烦。”

张龙面上游移不定,眉头拧成一团,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语气里带着几分愤愤不平:“要我说,王萌萌就是自作自受。

天天鼻孔翘上天,瞧不起这个瞧不起那个的,好像全天下就她一个人能耐。

现在倒好,竟然敢对项目部的经理使这种肮脏手段。”他越说越气,声音也不自觉地高了起来:“这事要是放在我身上,我非得把她打死不可。”

孙强赶紧捶了一下张龙的肩膀,那一下不轻不重,带着警告的意味:“事情闹太大了,对张经理也不好看。

也许陆总就等一个台阶呢,你赶紧想办法去个电话。

要是晚了,真弄得大家脸上都不好看,到时候谁都兜不住。”

张龙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转身往楼下走,脚步沉重,像是腿上灌了铅。

孙强深吸了一口气,大步流星地往楼上走,皮鞋踩在水泥楼梯上,发出笃笃笃的响声。

他心里盘算着,待会儿上去该怎么周旋,怎么把场面稳住,别让事情再往不可收拾的方向发展。

殊不知,他们的一举一动,从楼下到楼上,从窃窃私语到分头行动,全都落在了楼上窗户后面那双眼睛的注视之中。

陆之野愤怒归愤怒,但理智一直都在。

他站在窗边,看着楼下那几个人散了,看着张龙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眼底的神色复杂得像一团搅不开的墨。

他知道王萌萌、孙强他们为什么有恃无恐。

说来说去,都离不开家中的那点势力。

尤其是这些大院子弟,打小就在那个圈子里长大,骨子里就带着一种旁人学不来的底气和骄纵。

他们报考这条路,多半是因为家里有这方面的资源,从入学那天起,就知道毕业后会往哪儿走。

如果他的资料没错的话,王萌萌家的王老爷子,可是土地管理局的一把手。

这个位置,说重不重,说轻也不轻,但在这片地界上,确实能卡住不少人的脖子。

哪怕他陆之野真的想找王萌萌的事,到最后也未必能翻出多大的风浪来。

反倒可能被王家反咬一口,说他欺负一个小姑娘,说他小题大做,说他别有用心。

这么一想,倒不如让张龙去通风报信。

王家知道了,自然会来人,自然会想办法把这件事压下去。

到了那时候,该谈的谈,该换的换,他陆之野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但该拿的补偿,一分也不能少。

至少,张康该得的,得从王家身上好好地咬下一块肉来。

这么想着,陆之野慢慢收回了视线,转身从窗边走开。他的背影在灯光下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像一把还未出鞘的刀。

陆勇拽着老大夫走得飞快,脚步咚咚咚地踩在楼梯上,一步恨不得跨三级台阶。

那老大夫被他拽得东倒西歪,一只手死死攥着楼梯扶手,另一只手被陆勇扯着,嘴里骂骂咧咧个不停:“慢点儿,慢点儿!我的孩,我的孩——”

陆勇听得云里雾里的,耳朵里只捕捉到了“我的孩”三个字,下意识地接了一句:“大爷,你家小孩也来啦?”

跟在后面的孙强正好赶上这一句,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他弯腰捡起老大夫跑丢的一只布鞋,举在手里晃了晃,十分无语地叹了口气。

陆勇回头一看,这才发现老大夫光着一只脚站在楼梯上,脚底板沾满了灰。

他尴尬地摸了摸鼻尖,讪讪地把手松开了一些。

老大夫把鞋重新穿上,弯腰系鞋带的时候,还不忘没好气地白了陆勇一眼:“喊你慢点,喊你慢点,就不听。能出什么大事儿吗?”

陆勇不好说什么,只能陪着笑脸,侧身把房门推开。

当老大夫跨进房间,看清楚那个被绑在椅子上不停挣扎的年轻人时,他的眼睛骤然瞪大了。

张康的脸烧得通红,眼皮子翻着,眼白上布满了血丝,身体在绳索的束缚下一阵一阵地痉挛。

老大夫在乡下干了几十年,什么疑难杂症没见过?

这年头,乡下哪有多少专门的兽医,基本都是赤脚大夫,又看人又看动物,什么牲畜没治过,什么药没配过。

他光看张康第一眼,心里就明镜似的,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

他快步走到张康面前,鞋底踩在地上的水痕里,发出吧唧一声。

他伸出手,枯瘦的手指掀开张康的眼皮,凑近了看,又翻过来看另一只。

然后把手搭上张康的手腕,三根手指按在脉门上,闭上了眼睛。

房间里安静极了,只有张康粗重的呼吸声和老医生自己的心跳声。

过了良久,他的眉头越皱越紧,像揉皱的纸团。

睁开眼的时候,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种见多识广后的愤慨和无奈:“这是哪个王八犊子给下了这么重的药?”

他直起腰,看着陆之野和陆勇,浑浊的眼睛里闪着光:“这可是给畜牲用的药,剂量稍微大一点儿,就可能毁了一个大小伙子。

那方面的功能废了只是小事——”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还有可能闹出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