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孙老头说的,石英和翡翠都已经快修成道行了。
换成一般的家禽,在水里这么久,早就死了!
可我能看见它的身体在微微起伏,一串串细小的气泡一直从他的喙孔里冒出来。
然而它一动不动地蜷缩在那里,即便没被绑着,竟然也动不了了。
想来是受了重伤了。
此时我因为担心石英,忘记了师父的嘱咐,动了念头太强烈,把那大水獭给惊到了!
我只是眨个眼的功夫,一双黄褐色的竖瞳就已经立起来盯着我了!
瞬间,竹竿的一头就发出了“噼啪”一声爆竹的声响。
那水獭是在示威。
孙老头见状骂了声,说老子本来不是来打架的,非逼我出手!
然后,就见他将一个金属的盖子盖在了竹竿入水的那头,然后在铜盆内壁上刮了起来。
金属剐蹭的声音连有些人类都受不了,更别提这种常年生活在水里的东西。
刺耳的声音一出,就见那大水獭立马用两只厚厚的爪子痛苦的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当时石英也在水里,它其实也有些受不了这个声音,连吐气泡的频率都降低了。
孙老头刚好见好就收,将竹竿从铜盆里抽出来,然后插回到潭水里,拍打了几下。
那大水獭此时放下爪子,感受着那竹竿拍打水面的声音方向。
孙老头一看立马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是那撮从翡翠脖子上取下来的水獭毛,用黄纸包着的。
他把黄纸打开,把水獭毛放进铜盆里。
毛发落在水面上,一会儿沉下一会儿上浮,孙老头见状告诉我,说那大水獭在闻味儿呢。
那几根毛发是在翡翠跟水獭搏斗时缠上去的,上面沾了水獭的气味。
孙老头把毛发放进水里,是在告诉水獭:我们是来要人来了。
闻言我赶紧看向水潭内部,发现那大水獭果然鼻子一扭一扭的。
然后眼神在石英和水面之间打转了起来。
等到水面上的毛发停止沉浮了,就见那水獭也迅速游到了石英身边,瞪着眼睛,张大嘴巴就要咬它的脖子。
可孙老头打了一辈子鱼,那反应力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在水獭刚刚游到石英身边的瞬间,他的竹竿就用力的敲在了铜盆上,发出了“铛”的一声巨响。
连我跟师父都吓了一跳。
那大水獭当时像是被冲击波给冲到了,连同它周围的水一起,都打了个晃悠!
都对眼儿了!
但孙老头不打算就这么算了,继续铛铛铛的在铜盆的盆沿敲。
他每敲一下,那潭水上头都会飘起一阵水雾。
潭水里头也是一阵阵的冒气泡。
那大水獭晕乎乎的在水里转了几圈儿后,撞到了他做窝用的大石头上,一下子就醒了。
醒了之后眼睛刚恢复正常,老孙头又用力的刮铜盆,那种刺耳的噪音再次出现了。
大水獭又赶紧捂住耳朵,并且尾巴一甩就朝着水面冲上来了。
我跟师父起先以为要动粗了,赶紧抄起家伙事儿准备迎敌。
结果,没想到啊,那大水獭冲到水面上后第一件事,就是像人类一样,双爪合十,给孙老头作揖!
孙老头在我和师父几乎石化的表情下抽出竹竿,然后走到水潭边,对着那水獭指了指盆里的毛发。
那水獭秒懂,一个猛子扎进水里后,直冲石英游过去,然后像抱自己的孩子一样将石英抱进怀里,又冲出了水面。
它把石英放在了潭边的那块石头上,然后就立刻钻入了水面。
石英浑身湿透,羽毛乱糟糟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但它还活着——我看见它的头动了一下,脖子转了转,像是在辨认方向。
我跟师父过去,用田大河的旧衣服裹住它,它闻见熟悉的味道之后,立马脖子就松弛的弯下去了。
孙老头见状将铜盆里的水倒掉,潭面上鱼群也散开了。
水面恢复了平静,黑沉沉的,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