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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清明。

说到清明,我想起来一个故事。

也是挺多年前了。

那天下午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又憋着没下。

我正蹲在院子里给祖师爷的香炉换灰,就听见前头殿门那儿传来脚步声。

不是平常上香那种轻快的步子,是拖着地走的,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疲沓劲儿。

我把灰盆子搁下,拍了拍手上沾的香灰,转出去一看,殿里站着个六十来岁的老头。

这人头发花白,脸色发青,眼窝深深地凹进去,像是一连好几天没合过眼。

他手里捏着一把香,正站在蒲团前面发呆,香都没点。

见状我轻声提醒了下,告诉他烛火引燃也可。

那老头回过神来,看了我一眼,赶紧举着没点燃的香朝我拜了拜……

他说您是韩道长吧?我有事儿想请您给看看。

我打量了他一眼,心里就有了个大概。

这人印堂发暗,眉间带着一股灰气。

不是邪祟上身的那种黑,而是受了惊吓之后魂魄不稳的那种灰。

我请他到偏殿坐下,给他倒了杯热茶,让他喝口茶,缓缓再说。

他两只手捧着杯子,指节泛白,抖得茶汤都荡出了波纹。

闻言他道了谢,但是像是等不及了,很着急的跟我说了来龙去脉。

他说不知道是不是清明前回老家给父母上坟的时候坏了什么规矩,让冲着了。

最近晚上老是睡不踏实。

半梦半醒的,老是看见一只大喜鹊落在窗户边上跟他说话。

我说那你还记得那大喜鹊跟你说什么了么?

老吴一听脸色又白了一分:它说有坏人。

就这三个字,翻来覆去地说。

老吴一开始以为是自己做梦,没当回事儿。

但是这都过去一周了,我每天都觉得浑身不得劲,头昏脑涨的。

而且每天晚上只要一闭眼,那只喜鹊就来了。

下回来的时候还多说了几个字:有坏人,门对门。

他说完这话,偏殿里安静了一瞬。

我注意到老吴说“门对门”这三个字的时候,瞳孔明显缩了一下。

他这是在害怕,害怕的不是喜鹊说话,而是喜鹊说的那些话背后藏着的东西。

具体背后藏着什么我没多问,而是告诉他受到惊吓会导致魂魄不稳,心神不宁,所以睡不好觉。

人在魂魄不稳的时候,身上的阴阳二气就不均衡,容易看见一些平日里看不见、听不见的东西。

我说你看见的那只喜鹊,未必是幻觉。

老吴瞪大了眼睛看着我。

见状我冲他一摆手,让他听我说完。

我说不过一只喜鹊又能耐你如何呢?

我觉得你倒是可以留心一下你们家对门。

老吴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我想了想,从抽屉里翻出一张黄纸,研了墨,给他画了一道安神定魄的符。

折成三角形装进一个小红布袋子里,让他贴身戴着,不要摘。

但是光安神是不够的。

我建议他回去之后悄悄地换一个电子猫眼。

就是那种外面看不出来、实际上带摄像头能监控的。

我说你一个人住,安全上多花点心思没坏处。

老吴接过便签,低头看了看,最终是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开了。

大约过了十来天,我都快把这事儿给忘了的时候,老吴找过来了。

他跟上次来的时候判若两人。

上次他脸色发青、萎靡不振,这回虽然脸上还带着些疲惫,但整个人的精气神提起来了。

他手里提着一大袋子水果和两盒茶叶,进了殿门二话不说,先对着祖师爷的像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然后转过身来,对着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赶紧把他扶起来,让他坐下说话。

结果老吴这个急脾气立马告诉我,说他对门那家,果然有问题。

老吴一边说一边从手机里调出监控画面给我看。

画面是从猫眼摄像头里拍的,角度有限,只能拍到对门那户人家的一部分。

但就是这一部分,已经足够触目惊心了。

画面监控显示的时间是凌晨两点钟。

黑暗的楼道里,对面的门轻轻开了一条缝。

一颗脑袋探出来,左右看了看,确认走廊里没人之后,整个人蹑手蹑脚地走了出来。

那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穿着深色的睡衣,手里捏着一个针筒一样的东西。

他走到老吴家门口,蹲下来,把针筒前端伸进门缝里,缓缓地推了一下,然后迅速收回来,转身回了自己家。

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干净利落,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事了。

第二段视频是白天拍的。

老吴假装出门买菜,把门带上但没有反锁,然后躲在楼梯间里用手机看监控。

他走了不到两分钟,对面的门就开了,那个男人又出来了。

这回手里拿着一个小瓶子,对着老吴家的门缝往里喷了些什么东西。

喷完之后还用一张纸巾擦了擦门缝的边缘,把纸巾揣进口袋里,若无其事地回去了。

老吴说他在手机里看到这段画面的时候,浑身都在发抖。

他一个孤老头子,安安生生地过自己的日子,跟对门无冤无仇,甚至连话都没说过几句。

对方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他没有打草惊蛇。他把所有的监控视频都保存了下来,拷贝了好几份,然后直接去了派出所报案。

投毒事件无小事,警方立刻派了人过来,在老吴家门缝里提取了干涸的液体样本。

化验结果出来得很快。

那些干涸在门缝里的液体,是一种可以麻痹神经的毒素。

这种毒素无色无味,微量吸入不会立即产生明显症状。

但如果长期、持续地吸入,会逐渐损伤中枢神经系统。

导致人的认知能力下降、记忆力衰退、四肢麻痹,最终发展成生活不能自理的残疾状态。

说白了,就是会把人慢慢变成一个脑子糊涂、手脚不能动的废人。

警方立刻查了对门那个男人的身份和背景。

查出来这个男人名叫赵泉,在一家普通的贸易公司上班,跟老吴做了三年多的邻居。

此人平时看着老实巴交的,逢人就笑,跟谁都客客气气的,谁也不会把他跟这种事情联系在一起。

但警方深入调查后发现,赵泉名近半年来一直在通过各种渠道了解与监护权相关的法律规定。

被逮捕之后,也认命般的很快就交代了全部事实。

他的目的很简单——老吴没有子女,没有配偶,没有任何直系亲属,是一个彻底独居的孤寡老人。

他如果能把老吴慢慢毒成一个不能自理的残疾人,就可以以“邻居”和“长期照顾者”的身份,申请成为老吴的合法监护人。

一旦监护权到手,老吴名下的存款、房产、退休金,就都成了他能名正言顺支配的东西。

后来老吴在审讯卷宗,旁边有个警察感慨的说了句“现在的人太坏了”的时候,他突然就想起了那只大喜鹊了。

他说他退休以后,每天早上去小区花园里或者附近的公园里喂鸟。

其中有一只喜鹊,特别不一样。

老吴说那只喜鹊长得比一般的喜鹊大一圈。

它羽毛黑得发亮,胸脯上那片白毛像是刚洗过的,特别醒目。

别的鸟都跟它保持距离,就它一个大大咧咧地蹲在地上吃,一点都不怕人。

有时候地上的粮食吃完了还不走,还直接跳到老吴的膝盖上!

绿豆大的黑眼珠子盯着他,嘴里发出嘎嘎的叫声,像是在催他赶紧再掏一把米出来。

老吴觉得这只喜鹊挺有意思的,就记住了它。

但他喂的鸟太多了,来来去去的,这只喜鹊也不是每天都能看见,所以他也没太放在心上。

直到这次出了事,他回过头来仔细回想,才忽然想起一个细节。

他最后一次在公园长椅上撒米,那只大喜鹊照例飞过来,没有跟以往一样猛吃!

而是张开嘴,对着老吴发出一声又长又尖的叫声,跟平时那种嘎嘎的声音完全不同。

现在想想,应该就是在给他报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