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
那是追不到的了。
等刘备和张飞等人逃入更加崎岖的山路,赵云和张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了。
“刘备!”张任气得咬牙切齿。
就差一点点了,就能够将刘备给弄死了。
脾气好的赵云也心中倭国,手中的银枪挥舞,将一旁的小树给砍断了。
刘军骑兵们也都气愤不已。
他们还是头一次看到不顾自己士兵生死的主公。也难怪朝廷要将刘备定为国贼。
如果被这样的人当上了皇帝,日后必然会诛杀功臣的。
“子龙,咱们继续追!吾就不相信追不到他。”张任的杀心已经起了。
赵云叹息道:“追?追不到的!刘备要逃,这世上没有人能够追上他。哪怕是陛下亲自前来都不行。”
张任知道赵云说得对,但他不甘心啊。
“难道就这样让刘备跑了?”
赵云冷声道:“这次惨败,刘备已经失去了反扑的根基,他还能够蹦跶多久?”
张任只能点头认可。
夷陵一把火,烧掉了益州所有的潜力,刘备现在的逃亡,也仅仅是苟延残喘。
最后赵云和张任两人将被刘备抛弃的益州残军给收拢起来。
这帮益州残军士兵一个个畏惧不已。
在他们的眼里,军队都是恐怖的。他们现在成为俘虏了,日后恐怕要遭遇恐怖的折磨。
可等真正被刘军俘虏了之后,真正的待遇让益州残军士兵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俘虏了。
战死的益州士兵确认身份,登记造册,收殓尸身。
受伤的益州士兵统一起来,进行抢救和医治。
没有受伤的士兵也集中管理起来,协助收殓尸体和医治伤兵。
更重要的还是刘军士兵还拿出了自己的干粮给这帮俘虏,让他们不至于饿肚子。
这一切完全就出乎了益州残兵的预料。
他们这是俘虏?怎么搞得像是同袍战友那样啊?
刘军士兵是习惯了这些工作,毕竟他们一直都是王师。
王师就该有王师的样子。
益州士兵既然选择了投降,那么就是俘虏。俘虏虽然没什么权力,可归根到底都是大汉的百姓。
大家伙都是大汉百姓,也就是自己人,何必苦苦相逼呢。
只要俘虏们听话不捣乱,刘军士兵绝对不会伤害他们。
在人身安全得到保障之后,益州残军士兵都乖巧地听话,听从刘军的安排。
而赵云和张任没有选择继续进军,而是派人先通知后方的陆逊,将前后经过告知,静候其下一步安排。
一个时辰之后,赵云和张任派出来的骑兵终于找到了陆逊。
陆逊非常的忙碌。
投降的益州士兵有几万人,这么多人聚集在一起,很容易爆发哗变。
陆逊忙着将他们分批安置,还要安排粮食、药品等物资。
除去战死的益州士兵,有很多益州士兵受伤。
要不是准备的药材和粮食充足,陆逊还真的无法处理好这些破事。
如今听到赵云和张任那边让刘备给跑了,刘备还抛弃了自己的兵马,陆逊付之一笑。
“真是狗改不了吃屎!”陆逊嘲笑一声,然后让霍峻带领一支兵马前往支援。
而刘备和张飞带着一千兵马,毫不停歇地朝着巫县进发。
刘备不敢停下来,生怕被赵云和张任给追上了。
巫县目前还在益州的掌握之中,之前重伤的魏延正在其中休养。
刘备一行人用最快的速度赶路,最后来到了巫县城外。
巫县县衙后侧,一处僻静的营房之内。
魏延斜靠在榻上,面色苍白,上半身全部被包扎。
早前魏延被赵云伏击,身受重伤,此番留在巫县静养,每日服药疗伤,极少过问前线战事,只听闻两军僵持不下,并无重大变故。
魏延对刘备很有信心,具体来说是对十几万大军有信心。
在他看来,陆逊再强也难以抵挡十几万大军的威势。
屋外亲兵脚步急促,慌忙推门而入,单膝跪地高声禀报道:“将军!主公和张将军来了!”
“嗯?”魏延眉头骤然紧锁,猛地撑起身躯,不解地说道:“主公?张将军?他们不是在夷陵关么?为何会突然抵达巫县?”
夷陵战事僵持,就算两军相持不下,刘备与张飞也该坐镇中军,断然没有突然来到后方小城的道理。
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压得魏延心口发闷。他强忍伤口剧痛,甚至来不及穿戴整齐,便大步朝着城门狂奔而去。
此刻巫县城门已经打开,刘备和张飞已经进入了巫县城。
魏延一看到刘备和张飞,浑身都颤抖了起来。
一千残兵疲惫伫立城外,士卒或坐或蹲,瘫倒在尘土之中,浑身伤痕累累,士气低迷到极致。
破损的兵器随意散落地面,战马气喘吁吁,整片队伍毫无阵型,尽显溃败狼狈之态。
魏延快步奔向了刘备,目光快速扫过残破的队伍、带伤的士卒、遍地的血迹,心脏一点点下沉,一种最坏的猜测在心底疯狂蔓延。
“末将参见主公。主公为何来到巫县,难道前线……究竟发生何事?”
刘备缓缓抬头,浑浊的目光看向魏延。
“文长……我军……败了。”
简简单单几个字,轻飘飘落下,却如同惊雷炸响在魏延耳边。
魏延瞳孔骤然收缩,身形猛地一晃,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僵硬地看着刘备,颤抖地说道:“败了?十几万大军,何以会败?陆逊死守不出,我军兵力占优,怎么会败?”
打死魏延都不会想到刘备将所有的营帐都聚集在一起。
张飞在一旁咬牙开口,字字沉重地说道:“大哥为避免袭扰,依山连营,没想到陆逊用火攻,借南风之势,大营尽毁,粮草焚尽,十几万将士,大半葬身火海,吾与大哥拼死突围,连夜奔逃,在半路上遭遇赵云和张任的伏击,损失惨重,方才侥幸抵达此地。”
“火攻?连营尽焚?”
魏延喃喃自语,身躯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一瞬间,无尽的震惊、难以置信、绝望涌上心头。他怔怔望着满目疮痍的残兵,望着憔悴颓丧的刘备,心中一片冰凉。
那可是益州最后的一点精华了!
十几万大军,一夜之间,尽数付诸东流。
刘备见魏延神色惨白、失神呆滞,心底的恐慌再次翻涌。
“文长,事已至此,不必多言。赵云、张任二人率领数千骑兵一路追袭,战力凶悍,行事狠绝。此地不宜久留,我恐二人追兵转瞬即至。”
此刻的刘备,早已被追兵吓破了胆。
一路逃亡,赵云、张任铁骑追杀的画面深深烙印在脑海,哪怕身处巫县要塞,有守军护卫,依旧无法消除心底的恐惧。
他不敢赌,不敢停留,生怕下一刻铁骑便会冲破城门,将自己就地斩杀。
刘备抬眼直视魏延,下令道:“文长,即刻调动巫县所有守军,清点城中粮草、钱财、军械物资,不留分毫。全城军民、兵卒、物资尽数向西迁移,撤出巫县,退守鱼复、白帝城一带!”
魏延浑身一震,骤然回神。
巫县乃是战略要地,若是贸然迁徙、弃守城池,等同于白白放弃荆益交界的险要关口。
可转念一想,赵云、张任骑兵战力强悍,己方皆是疲敝残兵,自身又重伤未愈,城中守军战力普通,若是追兵杀至,这座小城根本无力坚守。
情势危急,容不得半分迟疑。
取舍之间,魏延没有丝毫犹豫,领命道:“末将遵命!”
军令层层传递,快速传遍巫县城内。
原本安稳平静的小城瞬间躁动起来。
街巷之中,士卒奔走呼喊,搬运粮草物资。
百姓惊慌失措,收拾随身行囊。
车马往来穿梭,车轮滚动发出沉闷声响。
粮仓之内,一袋袋粮食被扛出库房,整齐码放在马车之上。府库之中,金银铜钱、绸缎布帛尽数封存打包,无一遗漏。军械库内,刀枪剑戟、箭矢甲胄全部清点装车,绝不留给刘军分毫物资。
刘备现在损失了大量的钱粮,自然不会放过一分一毫。
之前巫县还留着一部分百姓,刘备带上他们,不是什么仁义,而是心狠手辣。
若是在撤退的途中再次遭遇赵云和张任的追击。刘备就会立刻将这些百姓留下来,形成人肉盾牌,为他的逃亡争取时间。
这样的计策,刘备屡试不爽。
张飞也清楚这一点,他也没有反对。
现在的刘备已经穷途末路,只要能够安全返回益州,什么样的计策都行。
益州士兵们很着急,他们生怕刘军下一刻就杀过来,将他们全部留在这里。
魏延站在城门口,一边指挥迁徙调度,一边时不时看向刘备。
望着主公狼狈失神、惊弓之鸟的模样,这位桀骜悍将心中五味杂陈。
此战之后,益州将没有任何的底蕴来反抗刘俊。
魏延不由得深思起来。
“刘备这棵树是要倒了,那我是不是该想一想自己的后路了?”
趋吉避凶乃是人之常情!
刘备感受到了魏延的眼神,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这个魏延有些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