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叙来的时候,苏明雪正在听导演讲戏。
余光中,他面上仍是那副淡人阴郁脸。
这让她刚才脸上的热散去了点。
“导演讲戏,你往哪看呢。”
江炽睨了她一眼,“你又不是我男朋友,管我呢。”
苏明雪嘟囔一声,收回目光。
这场戏是男主沈郁给女主庆生,亲自做烛光晚餐。
两人入眠时,房间却着了火,男主在火海里救下女主,两人关系得到暂时缓和的戏份。
“这场戏江炽的眼神戏是重点……”
导演又着重跟江炽交代,一边说一边摇头。
江炽翻了个白眼,他演的有这么差吗?
“各部门准备,三二一,action!”
昏暗的房间里,摆满鲜花和菜肴的餐桌上,烛光亮着温馨的光。
沈郁坐在餐桌前,搂着怀中人纤细的腰。
抬眼看她,眼神温柔,“宝贝,生日快乐。”
苏明雪迅速入戏,她抬起头,唇角勉强牵起一丝笑,“谢谢阿郁。”
沈郁眼神一暗,抵着她的额头,低沉的声音带着懒散,“宝贝看起来不开心啊。”
“是因为只有我一个人记得你的生日么?”
安晴垂下头,攥着的手机的指节有些发白。
有些难堪。
沈郁眼中闪过阴霾,他当然知道她在难过什么。
甚至不想让他看出来。
但他偏要指出来。
那些号码都被他拦截了,她不会收到任何问候。
无论是她的亲人还是朋友,都被他以要挟或收买的手段,不敢再靠近她。
但能被收买的,就代表他的宝贝不是他们的第一位。
那么安晴凭什么为他们伤心。
安晴的世界里就该只有他,只为他哭,为他笑。
但沈郁面上却带着怜惜的表情,指尖轻轻抚过她泛红的眼角,
“宝贝就是这样的可怜虫啊。”
“被朋友抄袭作品,家人也为了给弟弟凑学费,,30万就把你卖给我。”
“但幸好老公没有因为这些,就看不起宝贝。还是爱着宝贝,不是么?”
安晴的泪水沁出眼眶,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般从脸上滑落,
小巧的鼻头也有些发红。
肩膀因为压抑的哭泣轻轻颤抖,就像风中的枯叶般,摇摇欲坠。
手也下意识地攥住沈郁的衣角。
沈郁垂眸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模样,唇角压着一抹无人察觉的、恶劣又满足的笑。
他最爱看她这样,绝望、无助、走投无路,只能死死抓着他,只能依赖他。只有这样,她才会明白,他是她在这世上,唯一能依靠的孤岛。
“所以多爱我一点好么?”
他亲昵地用鼻尖触碰安晴的鼻尖。
安晴看着他深邃的眼眸,睫毛轻垂,流着泪点头。
心里却满是不安,这样温柔的沈郁,又能维持几天呢。
很可能不到三天,就会因为她提出要工作,亦或是想出去走走,就翻脸不认人。
将她按到床上,不由分说地发泄欲望,直到她不敢再提。
“喝点我们一起酿的酒吧。”
沈郁欣赏够了她的脆弱,手伸向高脚杯,却无意碰倒烛台上的圆形小蜡烛。
酒杯也打翻,酒精和烛火相触碰,轰得溅起半丈高得火苗。
火焰迅速燎到沈郁的衣袖,瞬间烧了起来。
烫得江炽像被针扎似的,猛甩衣袖!
这些烛火不是道具吗?!
苏明雪也懵了,怎么有真火?!
下一秒,灼热的刺痛感从裙摆处传来。
苏明雪低头,就看见自己的裙角已经被窜过来的火苗点燃。
橘红色的火舌正飞快地往上卷,布料烧焦的刺鼻气味瞬间冲进鼻腔,皮肤被灼烧的痛感清晰地传来。
江炽比她更快一步,拍打她的衣裙。
却灭不了。
“抱住!”
就在她带着哭腔嚷着时,她和江炽几乎是同一时间伸开双臂,抱住对方。
江炽牢牢护着她的后背与后脑,她也反手扣住他的肩背,往地面滚去。
这场戏的火场戏份本来安排在后面,专业的消防人员还没进场就位,突如其来的真火,让所有人都慌了神。
一边有人喊着,“水!”,“打电话!!”
一边摄像、场务、导演全都往后退,反而挤在门口,尖叫声四起。
时叙却是逆着人流,一手拿着随身携带的防狼喷雾,一手拿着灭火器,往里冲。
谁挤他,他就朝谁喷辣椒水。
“都让开……!”
刺鼻的辣椒水瞬间让挡路的人捂着眼惨叫着后退。
随后赶来的安全员也大嚷着往前开路。
饶是这样,时叙的眼镜都被挤掉,才终于冲进着火的房间。
灭火器先是对着滚在地上的两人,灭掉他们身上残余的火星。
苏明雪被江炽拦腰抱着往外冲,她下意识伸手勾住江炽的脖颈,呛人的咽让她脸埋进他的胸膛。
咚咚的心跳声几乎贴在她耳边。
还没等她听多久,脸被江炽的大掌强行扒出来。
他手上的茧磨得她脸生疼。
“你怎么样?”
江炽漆黑的桃花眸盯着她,满目焦急,
紧绷的下颚线绷得极紧。
他脸上还带着黑烟,看起来有些滑稽。
但那张建模过硬的脸,仍然很耐看。
苏明雪没想到江炽会对她如此关切,一时不知如何反应。
只遵循着人设,眨眨眼睛,眼里慢慢意蕴起雾气。
泪珠往下掉,嘤咛道:“疼。”
江炽表情有些慌乱,伸手抚她的眼泪,
一向冷硬又懒散的声音,也低缓下来,
“宝贝,不哭。”
“哪里疼,给我看看。”
苏明雪本来只是装装,一被哄着,微微灼痛的腿,好像疼得更猛烈了。
唇一撇,真想哭了,眼泪像关不上的水龙头一样,一直掉。
江炽从未哄过女人,英俊的脸闪过无措。
大手笨拙地拍着她的背,
“宝贝,我们现在去医院。”
“先不哭好不好,再哭老公心都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