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种直觉，是本源上的牵扯。
借助灵音的视角，直觉得到了肯定：新替换的部分阴阳气更加浓郁，斑驳的杂质近乎没有。
局部质量改善不可避免地提高了整体的质量，非要让魏西描述，就是这些人......再次为人至少身体会变得更好。
“看来这就是诱饵了，”魏西心生恍然大悟之感，“收拢执念，再给出些许甜头，难怪无人看管依旧能运行多年。”
这套小花招激发了一干死者的内在动力，简直不要太管用。
思及此处，魏西嘴角不由得一僵：这种阴谋诡计确实很对自己的路数。
只不过自己的手段稍显稚嫩，显然是比不上此处的设计。
“这还只是个开始，”魏西感喟道：“后头还不知有怎样的设计应对种种情况。此地若真是个法器，真想见见这位炼器高手。”
那些赌徒虽然不似魏西这般能够直视本质，却也感受到这种变化带来的百般好处，各个欢腾起来，招揽来更多的人开始第二局。
有昏了头的赌徒还想拉扯魏西凑局，无意抬头才被她眼中深沉的冷意吓退，嘟囔着什么“装货”避开。
“这些人是原本就......还是被勾出了心底的贪婪？”
魏西蹙着眉头，不忘将莪亓语往身边拽了拽。
不过疯子自有疯子的好处，连反应都没有还指望他上赌桌？那些赌徒自讨了没趣也就放弃了。
好在尘世补货的速度足够快，特别是胡人和莒国还在边境打着，某种程度上也算是源头直补。
魏西有时都意识不到自己性格中冷血的一面，甚至还疑惑过自己是不是有些优柔寡断。
这是彻头彻尾的无稽之谈，完全是魏某人残存的人性做出的努力!
第二局的玩法没有改变，只是多了个金灿灿的骰盅。
真金对人的刺激无与伦比，赌桌上的氛围更加热烈。
到了下注的环节，魏西这次特意使用灵音翅上眼盯着那些赌徒的动作。
“果然，不是所有的部位都能拿来换筹码。”
“只有那种带有执念的阴阳气才会被接纳为筹码。”
魏西迅速找到了答案：这些人的本源之气除了致死伤与斑驳的杂质，值得注意之处便是那些扭曲的、形状大小不一的结块。
“这东西瞧着和曾荷娘身上的心魔差不多，”魏西下意识搓了两下手指，脑中飞针走线将种种线索连缀起来，“只不过曾荷娘还活着，故而古朴符号承载的经历尚未被洗去。”
“看来死者进入叠齑山，其本源阴阳气上的经历便会被天道掠夺，剩下的执念则会被这出赌坊洗去。”
“这倒是能讲得通，甚至能够和死水城那边的情况对上。两处都是搜集经历，重复利用阴阳气，只不过叠齑山多了个执念需要处理。”
“万剑宗进入叠齑山，或是侥幸或是实力足够强，并未被镇守此地的妖兽赶尽杀绝。但从那帮镇人的反应看，万剑宗的人大抵也不清楚赌坊中的秘密。”
“如此说来，万剑宗将执念误当作心魔也有些道理。”
迅速将前前后后的逻辑思量了一番，魏西认为自己目前得出的结论并无明显的破绽，眉头终于微微松动。
“就是不知道曾荷娘怎么搞的，居然有那么严重的执念！”
想起往事，魏西不禁腹诽道：“王欣师兄身上倒是没有那种鬼东西，真不知道这对母子是如何走到今日这般田地的！”
“还是说修士更容易产生执念？所以曾荷娘才会拥有那么严重的执念？”
魏西觉得自己的假说很有前景：毕竟翅上眼覆盖的范围内，鲜少有赌徒的执念会超过拳头大小，顶多是数量更胜一筹。
若非场合有些不对，魏西都想把余烬那半团本源阴阳气掏出来进行比对研究。
“还有另一个问题，这些赌徒如何知道那些部分能够当作筹码？”
尽管魏某人的修为水平一般，架不住她的部分硬件实现了迭代升级——因果道就扎根在根骨之中。
可就算用上观命法诀，魏西也未必能够如此迅速准确找到自己的执念。
当然了，撞破曾荷娘的秘密后，魏西曾经检查过自己，得出的结论是并无心魔（当时的叫法）。
这些普普通通的死者又如何做到修士无法做成之事的？
就在魏西和这些难题角力的时候，第二局的骰盅已经打开。
忽略金骰盅这个变量，魏西毫不意外地发现其余三个骰盅中的邪门生物换了种邪门法。
“这样才合理，否则都在旋风蜚蠊上下注便好。”
“四个骰盅……这次赌坊收割的执念只会更多，也不知这些赌徒能否看得明白。”
只围观了两把，魏西便深刻认识到庄家永远不会输的道理，对赌博更加厌恶。
旋即魏西意识到了另一个问题:这些人……死人生前未必都是些赌鬼，如何这么简单的事情都看不透？
魏西向来有自知之明，故而从未生出“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念头。思来想去还是落在了那些被洗去的古朴符号上。
“看来阴阳气上的经历还是会对人造成影响的，他们没有尘世积累的经验，被欲望驱使并非难事。”
赌桌上的厮打再次步入尾声，此次胜出的是火焰苔藓，它将对手文火慢烤，超乎众人预料。
魏西记得在火焰骰盅上下注的人最少，也不知这样的结果是庄家有意为之还是无心插柳。
这次倒是没有赌徒扑上去抢夺筹码，大概是前车之鉴起了作用。输家瞧着赢家脱胎换骨，沮丧中又生出了贪婪和侥幸，积极投入到第三次赌局。
魏西在心中反复推演，觉得情况基本可控，便想作出些干扰的尝试。
一方面是叠齑山打开的时间毕竟有限，她没有足够的资本在这里耽搁；另一方面则是魏西决定逼迫庄家出面。
由于没有出现减员，第三局很快便准备就绪。
不待魏西行动，灵音忽然仓皇地叫出声。
顿感不妙的魏西环顾四周，并未发现有什么不同。
旋即魏西猛然低下头，她不知何时深陷泥地，泥巴隐约能看出五官。
“你为什么不下注？”
“这里是赌坊！来的人必须下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