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丝】是因果道代表的那根天地经纬,落在我手里,自然会牵扯出后头的事情。难怪这些镇人将我当作魏仙师,想来根源便在此处。”
魏西愿意相信这个新设想,这样便不必纠结自己能够在过去、现在与未来同时存在的假说。
按照魏西对因果的理解,它是个种因得果的命运游戏,自己误打误撞得了【牵丝】,势必会继承那位仙师颠覆天道的遗志。
这不是魏西想不想的问题,而是她行为惹来的后果,况且就算她不同意,苟延残喘的天道依旧不会放过她。
当然了“苟延残喘”只是个相对状态,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天道现在一个眼神过来,魏西还是会乖乖低头,然后有多快跑多快。
“我向来行事磊落,又从不恃强凌弱,得到此番机缘却不知是福是祸!”
魏西半分不想她手段酷烈、对妖邪斩尽杀绝阴狠,俨然在道德上达到了不受人指摘的境界。
尽管魏西对控制表情有些心得,架不住蔡新人老成精,瞥了几眼就知道这位思绪不知跑歪了多远。
但蔡新不紧不慢道:“你琢磨完没有?【追风】不想要就还给我,钟二惦记这把弓几百年了,我能哄他干上几十载苦力!”
这话讲得不体面,【追风】头一个跳出来反对,“嗖嗖”便是两箭射向蔡新的命门。
蔡新的修为不低,轻轻松松便躲了过去。
“我是枉费心思,”遭受攻击的蔡新表情阴骘,“白白伺候了这大爷几千年!刚回到正主手里,就冲着我来劲了?”
魏西斟酌了片刻,觉得一来【追风】是把神......与自己有缘;二是既已经继承了前辈的因果道,不差照顾前辈的兵器;三是她始终缺把趁手的兵器,【追风】倒是暂时可以顶一顶。
故而,魏西已然动了将【追风】据为己有,啊,不,是收留的心思!
但这又提醒了魏某人一件事:镇人是魏仙师的仇人,不是她魏西的!从这个角度看,争取蔡新的支持并非痴人说梦!
思及此处,魏西清清嗓子,准备忽悠蔡新。
“前辈,您当年敢于挺身而出对抗天道,肺腑中自然长存浩然正气!只恨天道阴险、祝煜贪鄙,这才魂陷囹圄,千年不得自由身。”
“如此,遭遇着实可悲可叹!然而,晚辈却不是与您并肩作战的魏仙师,名姓乃是父母所赐,修行则是师长引入门,与那位魏仙师雷同纯粹是巧合。”
“诸位前辈的遭遇实在令人叹惋,晚辈无能却也愿意助前辈们了结夙愿!”
蔡新没有打断魏西的这通慷慨激昂的无耻言论。
这就显得有些剃头挑子一头热了,魏西却还想争取到合作的机会。
“前辈......”
“你比我大许多岁,”蔡新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眉头皱了皱才继续道:“我还真不是你的前辈。”
“你每说一句话,我就越清楚你就是那个魏西。”
这回轮到蔡新眼中闪烁着恶意,“刚才那番硬着头皮狡辩和不择手段的劲儿简直一模一样,好歹有样本事留了下来!”
魏西很想把这老帮菜的嘴撕烂了,但这会儿她还想着忽悠此人帮忙,故而又挤出了个诚挚的笑容。
岂料蔡新像是看见什么恐怖的场景,打了个哆嗦忙道:“你别笑了,我现在瘆得慌!”
“实话告诉你,镇人是出不去的,赌坊出去是轮回路,能出去的只有你一个!”
“至于赌坊,你有段时间天天挂在嘴边的便是与天赌命,后来却不再提起。我也是进入葫芦镇后才意识到你干了什么,可惜于事无补。”
魏西终于在这时候抓住了那点灵感——之前蔡新对魏仙师的恨意似乎都是表演出来的。
“我不明白,”看着赌桌上再次堆满了筹码,魏西感到一阵反胃,“你为何态度反复无常?还有那半团阴阳气......”
“有什么不明白的?”看着赌局无数次重新开始的蔡新冷笑道:“无非是我恨天道胜过恨你,纵然你败落的什么都不剩了,但只有你重创过天道那个狗东西!不指望你难道我自己去吗?”
魏西张口结舌,并非是她觉得荒谬,恰恰是因为蔡新这套逻辑无懈可击。
至少在魏西的认识里,如此行事存在着一定道理。
但魏西还是指着自己的鼻子,苦笑道:“可我真的不是魏仙师,何况在历史上还有人重创过天地经纬,那次还死了头大妖兽叫虞仙舟。”
蔡新声音陡然发狠,“再说不是我就把你的脑袋拧下来!”
魏西立刻捏住灵音的鸟喙,不与疯子做无谓的争辩。
“虞仙舟又是那个犄角旮旯钻出来的妖兽?我在尘世时没听过它的名号!”
魏西心道你又是那根葱,东夷妖首还要被你听说?
“当初祝煜手下有头妖兽叛乱,便是我重新收服了它,那头妖兽掌刑罚,你说我的实力如何?”
“虞仙舟乃是掌管天下水系的东夷妖首,您身为驭兽大家为何不知晓这件事?”
蔡新猛地回身几步窜至魏西身前,伸手抓住她的双臂,急切道:“你说谁是东夷妖首?说话!”
魏西想要挣开对方的束缚,无奈对方力气大得惊人,并且修为似乎也高上不少,完全是蚍蜉撼树。
“虞仙舟!她是千年前的东夷妖首,惨遭座下大妖囚禁后,又被两个修士联手杀死!放开我!”
“不可能啊,怎么会是虞仙舟?奚渐霜去哪儿了?怎么会是......”
喃喃自语的蔡新松开双手,魏西赶紧拉开与他的距离,心中惊骇于这人修为绝对远超结丹。
魏西揉着自己的胳膊,心中暗恨这人下手没轻没重,被自己指出谎言中的漏洞便在此装疯卖傻,幸好周遭赌徒的心神全部被骰盅吸引,根本无暇顾及两人闹出来的动静。
“魏西,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蔡新鬼魅般的声音再次响起,里头带着愤懑与不解,但更多的是惊恐。
“我是个修士,”魏西决心不能再激怒蔡新,故而冷静道:“有什么话好好说,你这样没有任何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