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湘之看了看那炉子里还未散尽的烟,点了点头。
确实没让失望。
果然炸了。
“那你炼啊!这个丹本就难炼!有本事你炼啊!”
纪纾禾叉腰道。
丝毫没有没了方才被戳中痛点的尴尬。
“好好看着!今天本少.......”
话说一半。
徒玉忽然沉默了。
“赶紧的!炼丹前你还得有个演讲做前摇啊!”
纪纾禾嘟嘟囔囔的退到了边上。
徒玉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中那些复杂心绪。
“赶紧什么啊赶紧!我这宝贝炉子都被你折腾成啥样了!
不得好好收拾收拾吗!都说剑修的剑是剑修的老婆,难道丹师的丹炉就不是吗!
要知道这炉子可是我结丹之后就和本命剑一同在丹田中蕴养着的!”
纪纾禾乐了,啧啧两声道:
“呦呦呦,那感情你们丹师走的还是一夫多妻,一妻多夫制啊!
更遑论那些废掉的前妻前夫们了!”
徒玉:“......”
众所周知!
丹修真不会只有一个丹炉啊!
除非穷。
但是......
都已经是丹修了!
谁还会穷啊!
边上的储柏舟却是急了。
赶忙捂住了岳重剑的剑柄小声道:“咱不听,咱不听昂!”
一旁拿起灵果刚啃了一口的于湘之:“......”
比试台上.......
徒玉不语。
只一味的收拾炼丹炉。
一炷香后......
“砰!”
徒玉笑不出来了。
他也炸了。
“这丹......确实难炼哈......”徒玉干巴巴的说道。
纪纾禾却是乐了,颠颠儿的跑了过来,拿出了那份她早就准备好了丹方。
“就是很难炼啊!那你再按照这个试试,看看能不能成!”
徒玉狐疑的接过,只看了一眼,眉头就皱的死紧。
“你这上头都写的啥啊!这是正经丹方吗!”
纪纾禾摇了摇头:“正经不正经的试试呗,大不了不就再炸一炉吗!”
徒玉很想拒绝。
感情炸的又不是你的炉。
可他深知,小禾苗真的算不上什么好说话的人。
特别是她一心想算计你做点什么事儿的时候!
若是一开始没想明白还合情合理,如今看见手中的纸他就完全懂了!
这死小孩一开始就是冲着让他用这纸上的方法来炼丹的!
若是一开始她就拿出这方子,让他炼,他定然是会嗤之以鼻。
真能炼出来,那小禾苗为啥还炸炉!
可如今......
他是真好奇了!
若是他当真炼出来了,那他腰杆都得挺起来啊!
就......真让人又生气又跃跃欲试的!
只是......
徒玉看着眼前的.......姑且称之为丹方的东西.......
当真是有点无从下手了。
纪纾禾自然是知道她的那套理论在传统炼丹术里头有多另类。
此时倒也耐心的和徒玉讲解了她理论中何为药性矩阵,何为能量转化,以及她理解的火候......
直到半个时辰后。
徒玉看这手中与其说是方子,不如说是精准配比的药量和实验步骤。
想上手试试的迫切达到了巅峰!
一炷香后,徒玉紧紧盯着面前的炉子,心里一阵发毛。
都不用看结果!
炉内能量驳杂,各种药性也互相冲撞,这般不稳定,包会炸炉的!
徒玉有些无奈的准备收手。
边上的纪纾禾却是开口问道:“你没有减少赤炎果的量?”
徒玉一愣:“丹方里头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改了还能炼出凝髓丹吗!”
刚说完,就听“砰!”的一声,炉炸了。
纪纾禾:“......”
她深吸一口气,想稳住心态。
“你就按照这个比例来!原先方子的配比和加什么东西都不要管!”
说完就直接一个法诀将炉子里头的残渣收拾干净了。
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徒玉。
又是半个时辰......
徒玉看着稳定的丹炉,满脸的不可置信。
不儿?
当真可以啊!?
徒玉刚有些发懵,就听见边上小禾苗着急的声音传来:“凝丹了啊!别走神啊!”
徒玉:“......”
一直到六颗带着浓郁药香的圆滚滚丹药落入手中。
别说是徒玉了,就连边上的储柏舟和于湘之都惊呆了!
“小禾苗你.......方才是故意的吗.......?”
徒玉看着手中的六颗上品凝髓丹,神情复杂的看着眼前的小孩儿。
“什么故意的?”
纪纾禾手中捻起一颗丹药,眼中全是欣喜,对于徒玉的问题,都没动脑子去想。
“炸炉.......”
纪纾禾:“......”
她将手中的丹药丢回徒玉手中。
生大气了!
“我是真炼不出来。”
储柏舟憋笑道:“我可以给小师妹证明。”
于湘之同样道:“我......也可以......”
可生气归生气,纪纾禾还是松了一口气。
至少她担心的事情没发生。
原本怕徒玉因为至亲之人算计,会坏了道心,好在此刻还算稳定。
纪纾禾摸了摸储物戒,有些犹豫了。
要不然让这小子再高兴两秒?
两秒真两秒。
纪纾禾神识探入,一张有些皱皱巴巴的纸就落入了手中。
“要不然......你先看看这个?”
徒玉高兴的收起丹药,接过纸张。
原以为又是一张小禾苗改动过的丹方,可扫了一眼后,面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看着看着,他忽然又笑了。
笑着一字一句的念出了纸上的内容:
“羽光宗少宗主徒玉,自幼受宗门栽培,不思回报,反因修为停滞心生怨怼。
暗中修炼邪功,残害同门三位亲传弟子,吸其修为。
被宗门发现后,不但不思悔改,更仗邪功之威,致宗门三位长老一死两重伤,而后叛逃出宗。
其行径令人发指,实乃正道之耻......”
纪纾禾从他手中抽出那早已皱皱巴巴的纸。
“别念了,我们识字。”
徒玉音调陡然拔高:
“这是重点吗!这是如今整个溪兰大陆都觉得这一切是我做的!
我没有任何证据去证明自己是清白的!我父亲他.......”
他可是人人钦佩的抗魔大英雄!
我如何能让这一身的污名去毁他清誉!
纪纾禾抬手将手中的纸张揉作一团。
这动作她都不知道做了多少遍了。
要不然这张纸也不至于如此磕碜。
只是这一次纸团子没有被抚平,反而是被掌心火给烧的连灰渣都没剩下。
她走到比试台边缘坐下,晃荡着两条腿,看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峦。
“别冲我嚷嚷呀,这么大个屎盆子你别自己干嚼了,反扣回去不行吗?”
徒玉:“.......”
话糙理不糙。
但是这话又糙又恶心。
“小禾苗你.......有想法了.......?”
徒玉不确定了。
小禾苗他们当真要为了他,和整个羽光宗抗衡吗?
虽然.......空山宗确实很有底蕴,这底蕴仅限资源底蕴。
但是人丁稀薄啊!
纪纾禾看着徒玉咧嘴一笑。
这笑容徒玉可太熟悉了,就是因为熟悉,才看见这笑容的时候,整个后背都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