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片土地死气沉沉。
如果你曾见过被蝗虫过境后的麦田,或是被烈火焚烧后的森林,或许能想象出几分这里的惨状。但镜像世界的荒凉,不仅仅在于物质的匮乏,更在于那种深入骨髓的、魔法层面的枯竭。
黑月和紫悦并没有选择飞行,尽管那样能更快到达目的地。
在这个充满了恶意监测魔法的世界里,两个如同太阳般耀眼的异界外来者如果在空中招摇过市,无异于在黑夜里点燃火把,大喊着“我在这里”。
虽然黑月并不畏惧战斗,但他此行的首要目的是找马,而不是屠杀。
“这里的土壤结构完全被破坏了。”
紫悦一边走,一边低头观察着脚下。 她的蹄子踩在灰白色的地面上,扬起一阵细微的尘土,那不是泥土,更像是岩石风化后的碎屑,
“没有水分,没有微生物的活性。 黑月,这里的魔法循环是‘逆向’的——它不是在滋养万物,而是在从万物中汲取养分。 ”
“就像是个巨大的吸血鬼。”
黑月冷哼一声,伸蹄挥散了面前飘浮的一缕灰烬。
月堇赋予他的混沌护罩不仅隔绝了探查,也将那种令人作呕的腐朽气味挡在了外面,但他依然能感觉到这个世界对他荒原影魔本质的某种诡异“吸引力”。
在这个世界,黑暗似乎才是正统,而光明成了异类。
“方向没错吧?”
黑月抬头望向远方。
在地平线的尽头,穿过那片扭曲枯败的平原,隐约可见一座巍峨的山峰。而在那山峰之巅,矗立着一座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城市。
那是坎特洛特。
在这个世界里,它不再是政治与权力的中心,反倒像是一座在惊涛骇浪中苦苦支撑的孤岛。
即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黑月依然能看到笼罩在城市上空的那层淡金色的、如同水晶般透明的魔法护盾。
那护盾的光芒并不刺眼,甚至有些黯淡,但却透着一股极其顽强、温柔的韧性,将外界漫天的阴霾和惨绿色的雷云死死挡在外面。
“就是那里。”
紫悦肯定地说道,眼中流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
“星璇老师的笔记里提过,在这个镜像世界,坎特洛特是善良阵营最后的堡垒。而那位桑伯国王……就住在那里。”
黑月眯起眼睛,看着那座城市。
“桑伯……”
他在舌尖咀嚼着这个名字。
在他的世界里,黑晶王是他必须斩杀的暴君,是水晶帝国的梦魇,也是他证道途中的垫脚石。
而在这里,这个名字代表着贤明、仁慈和最后的希望。
这种反差让黑月感到一种荒谬的错位感。
“加快脚步吧。”
黑月沉声说道,
“我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了。老妈如果真的在这个世界,她一定会去那里。那是唯一能容纳她的地方。”
两道身影在荒原上加速潜行,如同两抹幽灵,朝着那座孤独的光明之城进发。
……
与此同时,无尽永恒森林深处。
如果不看周围那些如同触手般扭曲舞动的荆棘,也不看那些在阴影中流淌着毒液的沼泽,这座坐落在森林中心的双姐妹城堡其实依旧保留着几分古老的宏伟。
但这宏伟此刻只剩下狰狞。
城堡的塔楼尖端挂着不知名生物的骨骸,原本应该流淌清水的护城河里翻涌着墨绿色的酸液。
大殿之内,王座之上。
两股令整个世界都为之颤抖的气息正慵懒地盘踞着。
邪恶塞拉斯蒂亚——或者在这个世界,她更喜欢被称为“日蚀女王”(漫画里叫影日,我不太喜欢所以就改了),正侧卧在她的黑曜石王座上。她的鬃毛不再是彩虹色的流光,而是镀上了一层阴沉的暗淡。她的眼神中没有一丝慈悲,只有无尽的傲慢与暴虐。
而在她身旁,邪恶露娜——姑且可以被称为“梦魇之月”的常态化身,正把玩着一颗刚刚从某个反抗者梦境中剥离出来的恐惧宝珠。
突然,整个大殿的空气猛地一滞。
那一瞬间的震动并不来自物理层面,而是源自这个世界的本源。
“嗯?”
邪恶塞拉斯蒂亚猛地睁开眼睛,竖立的瞳孔中射出两道寒光。她从王座上直起身子,暗淡的鬃毛无风自动,噼啪作响。
“你感觉到了吗,妹妹?”
她的声音像是两块生铁在摩擦,尖锐而刺耳。
“感觉到了……”
邪恶露娜捏碎了手中的恐惧宝珠,蓝黑色的粉末从指缝间滑落。她望向大殿之外,目光仿佛穿透了森林的迷雾,
“空间……被撕裂了。有什么东西闯进来了。而且……能量层级很高。”
“哼。”
邪恶塞拉斯蒂亚冷笑一声,从王座上站起,高大的身躯投下巨大的阴影,
“在这个苟延残喘的世界里,除了躲在那个乌龟壳里的桑伯,谁还有这种本事?难道是他终于忍不住,从别的什么地方召唤了帮手?”
“帮手?”
邪恶露娜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兴奋,
“那岂不是更有趣?这几百年来,我都快无聊死了。那些只会尖叫逃跑的小虫子,早就玩腻了。”
“既然来了,那就别想走。”
邪恶塞拉斯蒂亚迈步走下台阶,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烧焦的蹄印,
“走吧,妹妹。 去坎特洛特。 不管是桑伯搞的鬼,还是什么不知死活的外来者,今天…… 都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
“那桑伯那个乌龟壳?”
“打破它。”
邪恶塞拉斯蒂亚的声音里透着绝对的自信,
“以前留着他,是为了看他在绝望中挣扎的丑态。但现在似乎有了更好玩的玩具,所以……我没耐心了。”
两道恐怖的身影瞬间化作一红一蓝两道流光,冲破了大殿的穹顶,带着滚滚雷霆,向着坎特洛特的方向呼啸而去。
……
坎特洛特。
这座曾经以奢华和艺术闻名的城市,如今已经变成了一座巨大的难民营。
街道上没有鲜花,也没有穿着华丽礼服闲逛的贵族。取而代之的,是搭建得密密麻麻的帐篷和简易木屋。来自小马利亚各地的难民们挤在这里,他们有的失去了家园,有的失去了亲人,每个马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和惊惶。
但这里依然有光。
这光不仅来自头顶那个巨大的魔法护盾,更来自城市中央的城堡。
城堡的露台上,桑伯——这个世界的善良之王,正忧心忡忡地注视着下方的城市。
他和黑月认知中的黑晶王长着同一张脸,或者说他们三个的脸其实都差不多,同样的深灰色皮毛,同样的黑色鬃毛,不过是个马的气质让他们的面貌产生了不小的变化。
但他身上没有那件标志性的红色披风和黑铁铠甲,而是穿着一件深紫色的长袍,领口别着一枚象征和平的胸针。
最重要的是他的眼神。
那双绿色的眼睛里没有疯狂,没有贪婪,只有深不见底的温柔和哀伤。
“护盾的能量储备还在下降……”
桑伯低声自语,声音温润低沉。
他伸出蹄子,虚按在面前的空气中,感受着那层护盾的脉动,
“以现在的消耗速度,最多还能坚持三个月。如果不能找到新的魔力源,或者……”
或者那两个疯子停止进攻……
但那是不可能的。
桑伯叹了口气,转身准备回书房继续研究那些古老的防御阵法。
在这个世界,他不擅长进攻,甚至可以说厌恶暴力。
他的天赋全部点在了“守护”和“治愈”上,这让他成为了这里唯一的避风港,但也让他注定无法通过武力来结束这场噩梦。
他并不知道,就在离他不远的一处回廊阴影里,有一双紫色的眼睛正复杂地、充满愧疚地注视着他。
那是来自主世界的塞拉斯蒂亚。
她将自己隐藏得很好。
作为统治千年的君王,作为最强大的魔法使用者之一,当她真心想要隐藏时,即便是这个世界的桑伯也无法发现她。
她看着桑伯疲惫的背影,看着他鬓角那一缕因为操劳而过早出现的白发,心如刀绞——但那不再是因为爱情的悸动,而是因为良心的拷问。
“桑伯……”
她在心里无声地呼唤着这个名字。
那是她曾经视若知己、甚至在年少轻狂时产生过疯狂情愫的马。
在那个遥远的过去,在还没发生那些悲剧之前,她曾无数次跨越镜面来到这里。
那时的她,厌倦了王冠的重量,沉醉于这片未知的自由,也沉醉于和这位理想主义的君王共谈天下的时光。
那时候的他,意气风发,眼中满是光芒。
而现在,他被困在这座孤城里,被两个长着自己面孔的恶魔逼得日渐憔悴。
而造成这一切的源头,正是她当年的任性与越界。
看着那张与黑月相差无几的脸庞,塞拉斯蒂亚的眼神变得更加黯淡。
岁月早已冲淡了当年的那些风花雪月。
如今的她,心已经被另一个“黑晶”填满了——那是她的孩子,她的骄傲,黑月。
她在黑月身上倾注了所有的母爱,看着黑月从一个瑟瑟发抖的流浪儿成长为顶天立地的君王,看着他娶妻生子,看着他给了自己一个温暖的家。
她越是享受现在的天伦之乐,越是看着黑月那张自信飞扬的脸,她就越无法直视眼前的桑伯。
因为黑月的幸福,恰恰映衬了桑伯的凄凉。
她救赎了一个“恶魔”,却亲手将一位“圣人”推向了深渊。
这份沉重的罪孽感,早已取代了曾经的爱慕,变成了她心头无法愈合的伤疤。
她多么想冲出去,不是为了拥抱昔日的恋人,而是为了向一位被自己辜负的老友说一声迟到了几百年的“对不起”。
但她不能。
她知道这个世界的规则,也知道自己是一切灾难的根源之一。
她的出现只会带来混乱,甚至可能因为“世界排斥”而导致更大的灾难。她这次偷偷潜入,原本是想在暗中寻找能够修复世界平衡、或者彻底封印那两个邪恶镜像的方法,以此来偿还这份还不清的债。
只要能帮到他,哪怕一点点,哪怕是用自己的命去填……
突然,塞拉斯蒂亚的瞳孔猛地收缩。
一股熟悉到让她战栗、却又扭曲到让她作呕的恐怖魔力波动,正以惊人的速度从远方逼近!
不!
是她们!
塞拉斯蒂亚下意识地想要冲出去警告桑伯,但理智让她硬生生止住了脚步。这时候出去,只会坐实桑伯“勾结外敌”的罪名,给她们发难的借口。
但她忘了,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桑伯!!!”
一声尖锐的咆哮如同炸雷般在坎特洛特上空炸响。
紧接着,整个天空黑了下来。
原本还能勉强透出一点光亮的云层瞬间被紫黑色的乌云吞噬,两道巨大的身影悬停在护盾之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座城市,如同看着笼中的老鼠。
“日蚀女王……还有梦魇……”
露台上的桑伯脸色一变,但并没有慌乱。他迅速调整呼吸,身上的白色长袍亮起柔和的光芒,全力加固头顶的护盾。
“两位……不知今日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桑伯的声音通过魔法传遍全城,尽可能保持着礼貌和镇定,试图安抚城中惊恐的民众。
“少跟我在那装模作样,伪君子!”
邪恶塞拉斯蒂亚狂笑着,她独角上凝聚起恐怖的紫黑色光球,
“交出你藏起来的老鼠!那个刚刚闯入这个世界的外来者!就在你的城市里,对吧?”
桑伯一愣。
外来者?
他一直在这里,从未感知到什么外来者。
“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桑伯皱眉道,
“坎特洛特只有寻求庇护的难民,没有什么外来者。如果你们是想找借口开战,大可不必编造这种理由。”
“还在嘴硬!”
邪恶露娜怪笑一声,
“既然你不交,那我们就自己进来找!顺便……把你这个碍眼的乌龟壳给砸烂!”
话音未落,两道毁天灭地的魔力光柱同时轰击在坎特洛特的护盾上!
轰——!!!
巨大的轰鸣声让整座山峰都颤抖起来。城市里的难民们发出绝望的尖叫,瑟缩在角落里。
桑伯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护盾与他的精神相连,这一击让他如遭雷噬。但他没有退缩,反而咬着牙,将体内所有的魔力都注入到护盾之中。
“我不会……让你们伤害他们!”
桑伯的眼中燃烧着坚定的光芒,那是一种为了守护而甘愿燃尽自我的觉悟。
“不自量力!”
邪恶塞拉斯蒂亚似乎被桑伯的顽强激怒了。她并没有继续攻击护盾的整体,而是将所有的魔力凝聚成一点,那是极其阴毒的“钻心咒”,专门用来穿透防御。
紫黑色的光矛瞬间刺穿了护盾的薄弱点,直奔露台上的桑伯而去!
桑伯此时正在全力维持护盾的整体结构,根本无法分心防御这突如其来的一击。眼看那致命的光矛就要洞穿他的胸膛——
“住手!!!”
一声充满了愤怒与悲痛的厉喝从回廊阴影中爆发。
一道金色的光辉如同初升的朝阳,瞬间挡在了桑伯面前。
砰!
金光与黑矛相撞,炸开漫天的光屑。
强大的冲击波将露台的栏杆尽数震碎。
烟尘散去。
桑伯呆呆地看着挡在自己身前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那是塞拉斯蒂亚。
但不是那个总是用残酷眼神看着他的日蚀女王。
这匹天角兽有着彩虹般流动的鬃毛,有着温暖如太阳的气息,还有那个……他在无数个午夜梦回中,魂牵梦绕的背影。
“蒂亚……?”
桑伯的声音颤抖着,不敢置信地伸出蹄子,想要触碰那个背影,
“是你吗?真的是你吗?”
主世界塞拉斯蒂亚缓缓回过头。
她的嘴角挂着一丝血迹——那是刚才硬接一击造成的震荡,但她的眼神依然温柔得让人心碎。
“是我,桑伯。对不起……我来晚了。”
天空之上。
邪恶塞拉斯蒂亚和邪恶露娜也愣住了。
她们看着那个突然出现的“自己”,那个散发着令她们厌恶的“正义”气息的自己,先是错愕,随即爆发出一阵狂乱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原来是你!原来这就是那个‘外来者’!”
邪恶塞拉斯蒂亚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怎么?你那个充满了阳光和彩虹的世界待不下去了?非要跑到这里来送死?还是说……你是为了这个废柴国王来的?”
“闭嘴!”
主世界塞拉斯蒂亚猛地转过头,眼中的温柔瞬间化作暴怒的火焰。她死死盯着天空中那个扭曲的自己,新仇旧恨在一刻爆发。
“你们这两个怪物……把这个世界搞成这样还不够吗?!”
没有任何废话,塞拉斯蒂亚直接发起了攻击。
金色的太阳烈焰化作咆哮的巨龙,冲向天空。
“愚蠢!”
邪恶塞拉斯蒂亚根本不躲。
在这个镜像世界,有一条铁律:伤害平行世界的自己,就是伤害本体。
果然,当金色的烈焰击中邪恶塞拉斯蒂亚的护盾,震得她后退半步的同时,主世界塞拉斯蒂亚也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剧烈摇晃了一下。
而邪恶塞拉斯蒂亚仅仅是皱了皱眉,似乎也感受到了一丝疼痛,但她脸上的笑容却更加狰狞。
“白痴!你难道忘了规则吗?”
邪恶塞拉斯蒂亚嘲弄道,
“你打我,你自己也会疼。 而且…… 在这个世界,我的力量可是受到环境加持的!”
说完,她翅膀一挥,无数紫黑色的锁链从虚空中探出,如毒蛇般缠向塞拉斯蒂亚,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我要把你关进地牢,让你亲眼看着我怎么折磨你的小情郎!”
“休想!”
塞拉斯蒂亚根本不管所谓的规则,也不顾自身的伤势。她疯狂地调动着魔力,一次次轰击着那些锁链,哪怕每一次攻击都让她自己遍体鳞伤。
“蒂亚!别打了!你会死的!”
桑伯看着浑身是血的塞拉斯蒂亚,心痛得快要裂开。
他想要冲上去帮忙,但邪恶露娜此时也加入了战场。
“你的对手是我,小桑伯!”
蓝黑色的月刃如同暴雨般落下。
桑伯咬着牙,撑起一面面白色的光盾。他不擅长攻击,他的魔法只能用来防御。
他将护盾范围扩大,不仅要保护自己,还要试图护住疯狂攻击的主世界塞拉斯蒂亚。
但这正中下怀。
“原本还担心你会跑,既然你要当护花使者,那就去死吧!”
邪恶塞拉斯蒂亚和邪恶露娜对视一眼,同时释放了最强的一击。
紫黑色的太阳与蓝黑色的月亮在空中融合,化作一道毁灭性的能量洪流,避开了塞拉斯蒂亚,直奔桑伯而去!
她们知道规则,不能直接杀死塞拉斯蒂亚,因为那会让她们自己也完蛋,但她们可以杀桑伯!
“不!!!”
塞拉斯蒂亚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她想要回身去挡,但那几条紫黑色的锁链趁机缠住了她的四肢,将她死死钉在原地。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洪流淹没了桑伯。
“呃啊啊啊啊——!”
桑伯发出痛苦的惨叫。
他没有退缩一步。
他死死地挡在塞拉斯蒂亚身前,用自己脆弱的肉体和那面白色的护盾,硬扛下了这两位暴君的合力一击。
咔嚓。
护盾破碎了。
紫色的长袍瞬间被鲜血染红。
桑伯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露台的墙壁上,滑落在地。
“桑伯!!!”
塞拉斯蒂亚疯了,她的眼睛变成了赤红色,不顾一切地挣扎着,哪怕锁链勒断了她的骨头,哪怕鲜血染红了地面。
“别挣扎了。”
邪恶塞拉斯蒂亚缓缓降落,落在重伤倒地的桑伯身边,一只蹄子踩在他的胸口,用力碾压。
“啧啧啧,真感人啊。”
她低头看着脚下吐血不止的桑伯,又看向被囚禁的本体,
“为了保护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幻影,值得吗?”
“咳……咳咳……”
桑伯嘴里涌出大量的鲜血,但他依然艰难地抬起头,看着塞拉斯蒂亚,露出了一个虚弱却温暖的笑容。
“值得……”
“因为……她是蒂亚……”
“真是恶心。”
邪恶露娜厌恶地撇了撇嘴,
“姐姐,杀了他吧。然后把那个疯婆子带回去,慢慢玩。”
“正有此意。”
邪恶塞拉斯蒂亚的独角再次亮起致命的光芒,对准了桑伯的眉心。
绝望,笼罩了整个露台。
塞拉斯蒂亚流着血泪,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嘶吼,却无能为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隆——!!!
并非雷声。
而是一声仿佛大地崩裂、空间破碎的巨响,从坎特洛特的城门方向传来。
紧接着,一股恐怖到让邪恶双公主都脸色剧变的威压,如同海啸般席卷而至!
那不是光明的魔法,也不是这个世界那种腐朽的黑暗魔法。
那是一种霸道、狂暴、仿佛要吞噬一切的……绝对力量。
“谁?!”
邪恶塞拉斯蒂亚猛地回头,踩着桑伯的蹄子都下意识地松开了几分。
只见远处,两道身影正踏着虚空而来。
确切地说,是一道紫色的身影正在高速飞行,而另一道黑色的身影……每一步踏出,脚下的空气都在崩碎。
黑月到了。
他和紫悦原本还在步行,但在感知到坎特洛特方向那剧烈爆发的能量波动,尤其是感知到那股属于母亲的、悲痛欲绝且极度虚弱的气息后,黑月彻底炸了。
去他妈的潜行。
去他妈的低调。
他解开了身上九成的封印,只留下一层最薄的混沌护罩维持在这个世界的存在。
当他冲上露台,看到的画面让他目眦欲裂——
那个在这个世界里代表着仁慈与善良的“桑伯”,浑身是血地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而他的母亲,那个高贵、强大的塞拉斯蒂亚,此刻像个囚徒一样被锁链捆绑着,浑身伤痕累累,满脸血泪。
在那一瞬间,黑月体内的黑雾彻底失控了。
他的双眼变成了纯粹的猩红,周身逸散的黑雾因为过度充盈的能量而开始疯狂翻涌。
“放开她。”
黑月的声音不大。
但在这三个字出口的瞬间,整个坎特洛特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他死死盯着那两个长着母亲和小姨面孔的怪物,杀意如同实质般在空气中凝结成冰霜。
“否则……”
“我会让你们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地狱。”